《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作者:傅延年
【简介】
颜春光是长在首都胡同里的姑娘,住在三进四合院的后罩房里,一共五间房,还是自己家的产权。父母都有工作,在胡同来说算是上等人家。她高中毕业,凭着画画的本事,考入国棉一厂,成了宣传干事。
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套四合院原本都是自家的,却被奶奶捐了出去,颜春光的母亲为此和婆家人闹翻,耿耿于怀半辈子,颜春光父亲的腿有残疾,不能干重活,一到刮风下雨就难受。上面一兄一姐,跟家里头闹翻,断绝关系,只剩下她这个老小承欢膝下。
邻居们也是各有各的性子,一天天的,事情不断,让这套四合院里吵吵嚷嚷。
下本开:大厂长的小娇妻,预收:包工程的好大哥,欢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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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市井生活 年代文
主角视角颜春光唐铮配角孟淑梅颜国柱
其它:七零,大杂院,年代文,种田,家长里短
一句话简介:热热闹闹的七十年代四合院生活
立意:市井生活人情冷暖
第1章 颜春光 1973年的7月份,比往年要……
1973年的7月份,比往年要更加炎热一些。
到了傍晚,太阳终于将那毒辣辣的热气收回去一些,温度下降许多,冷清一天的甜水井胡同也喧闹起来。
胡同上空冒出一股股炊烟,放了学的孩子们在胡同里跑来跑去打闹玩耍,在单位忙碌一天的人们或是骑着自行车或是脚步匆匆从东西两个胡同口走进,回归到或大或小的院落中。
这是位于首都燕市东城区朝内前街一条东西向胡同,叫甜水井胡同。五六百米的长度,门牌号从1号排到15号。胡同东口出去的主道是朝阳门内大街,西边出去是西四大街,在这四九城中,算是交通和生活都极为便利的地方。
此时,东边胡同口走进来一位十八九岁的姑娘,两只黑亮的麻花辫刚过肩头,自然生长出来的刘海毛绒绒,身高165公分上下,上身穿浅蓝色夏布小翻领半袖衫,下身穿藏蓝色长裤,穿着肉色尼龙丝袜的脚上踏着一双同色略深的塑料凉鞋。身材匀称,胳膊长、腿长,腿脚有力,步子匀称,走得很快,却不显匆忙。她长了一张梨形脸,皮肤偏白,长眉大眼双眼皮,舒朗开阔,一双眸子璀璨如星,颧骨略略凸显,跟高挺的鼻梁一起,便将整张脸映衬得立体起来,再配上大小、薄厚适宜的嘴巴,任谁见了,都得赞一声,漂亮!
她叫颜春光,1955年出生,今年18周岁,打从记事起,就在这条胡同里生活。这条胡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甚至是每一个邻里街坊,她都熟得不能再熟。
打从胡同口进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一路前行,一路叫着叔、大爷、婶子、大娘,跟人打着招呼,而后走进了东边的第三个大门,也就是甜水井胡同3号院。
这是一套中等偏小的三进四合院。迈过凹凸不平的木质门槛,进了斑驳的红漆大门,顺着影壁往里走,便是第一进院子,有一溜三间的倒座房,院子有些狭窄,空气中有淡淡的酒味。
她没有多停留,经过月亮门,进入了第二进院子。
第二进院子也就是主院,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是个二三百平方米左右的院子。这会儿烟气弥漫,满是饭菜的香味,家家的炉子都放在外面,使得院子里的温度都比外面高了不少。
“呀,是春光回来了,下班了这是,头一天上班,在国棉厂那边咋样啊?”
正房门口,只有屋顶没有门的简陋棚子里,一个三十五六来岁,梳着刷子头,长相清秀的妇女先看见了她,立刻笑出一脸的和善,躬着身子迅速翻炒两下后,握着铲子,直起了身体。
颜春光忙也朝她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叫了一声:“玉芝婶儿”,而后回答道:“是,下班了,国棉厂挺好的。”她说完,又朝着在东西厢房外做饭,还有在院子中央自来水管处洗菜的几位打了招呼。
“国棉厂能不好吗?那可是大厂!春光,你干的是啥岗位,是干部还是工人啊?问了你妈好几回,你妈都说还没定准儿。”
说话间,原本在西厢房靠近院子口处露天炒菜的蔡小花已经走到近前,身上带着烟煤的味道,略有些黑黄的脸庞上带着习惯性讨好的笑容,纹路深深的额头上油亮的,汗水把枯黄发干的头发打湿,大有深谈之意。
还没等颜春光回答她的问题,东厢房门前的马彩云就替她回答了,“春光可是高中毕业,好学生,又会画宣传画,这是人才,怎么也得给了干部编制。”
“哎哟,那可好了……”
颜春光没有解答他们的猜测,只是笑了笑,往西厢处看了一眼,提醒蔡小花:“婶儿,锅里的菜糊了。”
蔡小花大喊一声:“我的妈”,转身奔回去。
此时,第三进院落里传出一声高亢的女音,“春光,赶紧家来!”
颜春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朝着几位婶子依次看了眼,说声:“我妈叫我了,您各位忙着。”便奔着正房的东侧而去。
这边原本是有东耳房的,不过被拆除了。第三进院落,也就是后罩房原本的大门往前挪了大概五六米,将原本东耳房的位置给占了,所以,第三进院落的大门几乎跟正房是齐平的,后垒了红砖围墙,配上一个刷了桐油的木门。
这会儿,木门打开着一条缝,颜春光进了门后,没见到她妈的身影,便朝着一溜五间里,最西边,门前搭着做饭棚子的屋子喊了一声,“妈”。
孟淑梅的声音几乎同时从屋子里面传来,“光啊,你在正院磨蹭啥?快跟妈说说,今几个咋样,我溜溜惦记一天了!”
说话的同时,人已又从屋子里面走出来,站到门口处往外瞧,手上沾了些许白面,唯恐白面掉落,两只手心向上,在胸前平举着。
孟淑梅1927年生人,今年46周岁,虽然奔五张的人了,脸部有些下垂,长了些许皱纹,人微微发福,但头发依旧黑亮,人也精神得很,跟颜春光有五六成相像,是个风姿尚在的好看妇人。留着时下中老年妇女普遍留着的发型,过耳的刷子头,两边头发用大号的黑色一字卡子卡住,掖在耳朵后面,一丝不苟,没有一丝碎发,两颊热得微微泛红,目光聚焦在自家小女儿身上。只是稍显急切,上句话刚说完,也不等回答,就又不停歇地嘱咐道:“赶紧把门插上。”说话间,人又缩回到了屋子里。
颜春光往自家院子里撒摸一眼,问:“我爸还没回来?”
“没呢,你先把门插上,等你爸回来了再给他开。”孟淑梅说着说着,又脚步匆匆自屋子里走出来,眉梢往正院西厢房方向挑了挑,压低了声音说:“门墩刚刚老在咱们家门口转悠,那孩子长着狗鼻子,准是闻见肉味了!”
门墩是蔡小花的儿子,他们一家人占了西厢房中的两间,门墩是家里的第三个儿子,今年十岁,嘴巴馋,脸皮厚,谁家做点好吃的,都逃不过他的鼻子,闻着味的就来,眼巴巴看着。这年头,首都人民每人每月半斤的猪肉供应,自家人吃且不够呢,哪儿有多余的给别人家的孩子?
况且,偶然一次两次的就算了,次次如此,谁家也受不了。
好在颜家自己一个院子,大门一关,不想让谁进,就绝对进不来。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了,这篇文写的是胡同里的家长里短,写颜家人,写甜水井胡同三号院众人,偏群像,希望小天使们能多多支持!
榜上更新不固定,上榜后日更。
感谢过年期间送我新年祝福的小天使们!
第2章 第一天上班 颜春光将院门插好,院中又……
颜春光将院门插好,院中又不见了孟淑梅的身影。将肩膀上的军绿色挎包拿下,挂在西屋屋檐下凸出的钉子上,又去大门侧边,靠墙摆放的半人高粗壮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倒在旁边的洗脸盆里,用胰子仔细洗了手,就迫不及待甩着手进了屋。
“妈咱今晚儿吃什么好吃的?”
早上上班前,她妈孟淑梅就许了诺,说是今晚做好的,庆祝她第一天上班。
孟淑梅早就回到了西屋里,这间房子大概有十三四平米,平时没人住,被当成杂物房、备菜间和餐厅使用。最中间的位置放张八仙桌,几把配套的椅子,靠着门口的位置摆放着长条柜子,上面放着案板,对面放着一个比院子里头的粗瓷大水缸小一号的水缸,上面盖着木盖子,木盖子上放着高粱秆钉成的大笸箩,里面放着把蔫耷耷的青菜,还有茄子、尖椒、芹菜、土豆等这个季节的常见蔬菜。
孟淑梅手里头拿着个小臂长的擀面杖,将案板上最后一颗面剂子擀成正圆形面皮,将最后一口饺子馅放入其中,两只大拇指同时往中间一挤,一个大肚饺子就做成了。将这最后一个饺子也放在比洋漆盆子大了一圈的高粱盖垫儿上,她大功告成一般微笑着,小心将手上的面粉抖落在案板上,同时用细密的小笤帚清扫案板上的面粉,用面碗接着,悉数扫进去。
这个过程中,孟淑梅不光没有说话,甚至还屏住了呼吸,唯恐呼吸声大了,就将面粉吹跑。
等她妈将面碗重新放到案板上,颜春光才敢开口表露自己的惊喜,“妈咱吃饺子啊!你找凤姨走后门买肉了?”
饺子馅是芹菜猪肉的,从那剩余的一点馅料中可以看出,这顿饺子起码用了半斤肉!他们家三口人,一个月一斤半的供应量,上次家里头来客人的时候都用完了。那就只可能是找凤姨,在副食商店里不用票买的了。
凤姨是孟淑梅认识了大半辈子的好姐妹,十几岁时,两人同在这套四合院原主人何家家里头当使唤丫头,后来新中国成立,大家都解放了,人人平等,他们这些下人也能当家做主,成了公家人。
孟淑梅在街道办下属的服装工厂当工人,凤姨比她更幸运些,分配到了附近的小街街道基层副食店里当售货员。副食店里的商品都是按人头供应的,每个月里,总有些人家因为出差、探亲等等原因,用不到当月的供应量,这部分富裕的商品售货员有很大自主性。
凭着孟淑梅和凤姨的关系,孟淑梅想要买一斤半斤指标外的猪肉,并不算是难事儿。
“走后门?多难听,都是上班当干部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轻没重的。”孟淑梅语气略带着点嗔怪,脸上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我错了,您老教育得对,打今儿起就改了。”颜春光嬉皮笑脸,嘿嘿笑了两声,就要去端那盖垫儿白生生的饺子。
孟淑梅手掌轻轻拍着颜春光的胳膊上,“你别上手,不用你管,忙你的去。”
她端起饺子的同时,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上扬,略略有些下垂的眼皮一瞪,急切问:“你今儿第一天上班,到底咋样,刚问你了,你都没说,要急死谁!哎呀,水开了,我得赶紧煮饺子去!”
跟母亲相处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太了解她这跳跃的思维,不过还是辩解着说:“您这一句接一句的,我不是还没顾上回答嘛。”
她跟在自家妈妈屁股后面,像个跟屁虫,跟着出屋,奔着旁边的做饭棚子而去,这个棚子跟别人家的差不多,都是只有棚顶,没有门的,里面窄小,只容得下一人操作。靠里位置是个搭了烟囱的土灶台,很少用到,不过也保留着,家里人多,或是炖大菜时候用,土灶台上面搭了铁架子,放了木板,放着油盐酱醋等厨房用品。
架着洋锅的蜂窝煤炉摆在外侧,这会儿声音嘶嘶,汩汩冒着蒸汽,眼看着就要开锅了。孟淑梅腾出一只手来,垫着沾湿的抹布将洋锅盖子拿到一边,用长柄圆勺轻轻推动饺子,圆胖胖的饺子噼里啪啦下到了锅里。
勺子在锅里搅和几下,避免饺子粘连,最后将之横放在锅上,再把盖子盖住,防止淤锅。
孟淑梅同志忙完了,肯定会再次问今天上班的情形,为了避免再被呲哒一顿,颜春光连忙小跑着把自己的挎包拿过来,将罩着网兜的铝饭盒取出来后,从里面的夹层中取出一个崭新的红色塑料皮工作证来,递给孟淑梅,说:“喏,我的工作证。”
孟淑梅出手如电接过来,这才想到自己手上有水渍,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才小心翻开来。目光从女儿精神奕奕的一寸照片上掠过,定在了职别那一栏,只觉得干部那两个字异常好看。
“哎哟呦,还是得大厂,这工作证都不一样,还是塑料皮的,瞧这颜色,多正!”孟淑梅笑得眉毛眼睛都快粘在一起了,仔仔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把工作证还给女儿,“好好放着,可别丢喽。”
颜春光答应一声,接过来后放回原处。
分配到厂党委下属的宣传处当干事,给干部编制,这是颜春光参加面试后不久,国棉一厂领导就露出的口风,不过这会儿算是落听,孟淑梅的心才彻底踏实了,掀开锅盖,往里面续凉水,这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格外有劲儿。
勺子和锅盖齐齐奏响。
在这清脆声音的伴奏下,颜春光将两只手臂搭在自家妈略有些宽厚的肩膀上,主动介绍:“妈,厂里给我定了行政26级,实习期工资是33块,转正后一个月三十七块半。妈,等我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带您和我爸去老莫餐厅撮一顿,咱们也开开洋荤!”
这个工资倒不出所料,大家都是按照职级领工资的,只不过单位不同,效益不同,工资标准还是有些差别的,像棉纺厂这样的大型国营重点工厂,工资和福利都比其他单位好些。
孟淑梅笑得合不拢嘴,说:“你妈我干了多半辈子,这会儿一个月才拿18块的工资,就到头了。你一上班就能拿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又在棉纺厂这种好单位,等过个一年半载的,再找个好对象,我就彻底不操心了。工资高也别乱花,我和你爸都有工资,都不用你管,老莫那种地方,吃一顿饭够咱家吃半个月的,可不能乱花钱,花钱的时候在后头。”
颜春光没和自家妈争辩,按着她的肩膀:“好好好,都听我妈的。”
孟淑梅背对着自家小女儿,嘴巴笑成了个瓢儿,心脏像是被熨斗熨过一样,欣慰得不行,她生了三个儿女,前两个都不成器,跟自己离心离德,好在还有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她时常会想,要是只生这一个,不知道能省多少糟心事儿。
感受到母亲肩膀一抖一抖的,颜春光用手臂顶了顶她,“妈你是不是特高兴,特为我骄傲?想笑你就笑嘛,干嘛忍着,怕我飘了呀?”
孟淑梅肩膀切歪一下,将颜春光甩下去,抬起手臂,不轻不重打了下,破功笑了出来,“就你贫,长了张巧嘴,整天就知道逗你妈笑。快跟妈说说你这一天咋过的?中午吃啥了?领导和同事好不好相处?”
又是一连串的问题,颜春光简单回答几句,等会爸爸下班回来,还得有一番询问,索性等两人都聚齐了,一块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传说中的年轻领导 饺子煮好,颜春光的……
饺子煮好,颜春光的父亲颜国柱也回来了。他今年47,比孟淑梅大一岁,1926年生人。鬓边见了白发,脸有些黑,年近半百,也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如果仔细观察走路的姿势,会发现他左腿微微有些跛。
颜国柱是燕市雕漆厂的五级雕刻工,常年伏案雕刻,让他的肩膀稍微有些驼,右肩膀明显要高一些。他将自行车停在院中,目光就直奔着女儿而去,虽然没说话,但想要表达的意思一目了然。
颜春光帮他把挂在车把上的提包取下来,又往洗脸盆里舀了干净水,示意她爸先去洗漱,这才慢条斯理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孟淑梅和颜国柱都能听得清。
“我早上去了后,先到干部处报到,办完各项入厂手续,一上午就过去了。中午在食堂吃的,我们厂的食堂特别大,饭菜挺好吃,给的也多,我同事彭爱青带着我去后勤换了饭票,一份白菜炒肉片,一份烧茄子,两个馒头,一共花了两毛钱。下午就开始培训,介绍厂子的历史,又带我们参观厂房。”她说着,有些夸张地敲了下自己的小腿,“厂房可太大了,把我腿都走细了。”
颜国柱动作轻轻的,侧耳聆听,嘴角微微上扬,黑黄脸庞泛出光彩,孟淑梅一惊一乍,时不时就插一句嘴,打断女儿讲述,发表感悟,问个问题什么的。
颜春光的思路一点都没被干扰,解答了妈妈的问题后,马上就能拐到正题来。她知道,这会儿不详细说,不定哪会儿,孟淑梅就会想起来,要是半夜睡醒忽然想起,又得不到答案,恐怕会睁眼到天亮。
颜春光嘴巴不停,手脚也没停。将小方桌和小板凳从西屋搬出来,支在院子中,又将孟淑梅盛在浅底盘子里的饺子端到小桌上。
夏天时,一家三口晚饭一般都在院子里吃,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