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特意寻的好酒,听说有情人喝了过后会长长久久。”
谢无期喝酒不多,对此没有多少兴趣,但听怀奚说长长久久,他盯着怀奚倒出的淡粉色酒液,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他们会长长久久,师父的话……未必是对的。
怀奚倒了两杯,一杯放到谢无期面前,“尝尝味道如何。”
心里七上八下,担心谢无期发现,但好在他并未起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怀奚又倒了一杯给谢无期,“你再试试?”
他接过,却并未立即喝,而是看向怀奚手边的那杯酒,既是长长久久,那他们两人都要喝才是。
“怀奚,这酒微甜,并不醉人,”
喝下时涌出一股复杂的花果香,很温和,但喝完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脏腑有些热。
怀奚不打算喝,若喝完没有成事,她还忘个干净岂不得不偿失。
她只盼着早些时候发作,这神仙酿一杯就已足够,两杯更保险,但若实在不行,一杯也成。
怀奚开始转移谢无期注意力,她凑近他 ,“好喝吗?”
“味道还不错,你应该会喜欢。”
“你给我形容形容,是什么味道,我担心不好喝。”
谢无期细细回想,“有桃花,蜜桃,荔枝的味道,似乎还有其他花香,但我一时无法分清。”
“那听起来挺好喝。”
怀奚观察谢无期的神色,他拢着雪袍端坐着,玉白色的脸微微泛红,纤长睫毛轻轻颤了颤。
似乎已开始发挥效果。
“无期?”
怀奚喊着他的名字,他缓缓掀起眼皮,琥珀色的瞳孔剔透纯净。
女孩的面庞有些模糊,像是有一层水雾弥漫,挡住他的视线,他用力眨了眨眼,却依旧抹不去那层雾气。
只剩她饱满欲滴的唇瓣,湿漉漉的双眼,不断在他眼前晃。
鼻息间都是浓郁湿热的花香,他皱了皱眉,伸手试图去按额角。
他意识到不对。
是梦吗?
未来得及抓住便消失了,他的理智在离他远去。
他很渴,很想……做些什么。
但他不知怎么做,迷茫困惑时,眼前女孩抬臀坐在他的怀里,柔软的手臂环了上来。
温香软玉,香气让人头晕,乌发随她起身的动作滑落在他掌心,冰凉柔软。
他的指尖动了动,遵从本能用力抱紧了她。
唇上忽地蹭过一抹湿润的柔软,他垂下睫毛,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托住她的后脑,覆唇而上。
怀奚颤抖着闭眼,呼吸急促又紊乱,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亲吻。
谢无期平日里一本正经,干净剔透得如一捧不被污浊的白雪,她亲他也偏头避开,以至于让她以为他是个性冷淡,所以她一时无法想象,他主动低头轻柔地吻了她。
不,并非主动,是酒精作用下。
可过了片刻,她忽然发现,谢无期似乎不太会。
他在她唇上轻轻磨着,从唇角到唇珠,磨得她有些痒。因为急切,喉咙发出细微的喘息。
这个念头让她更是脸色爆红,他未免,未免也太纯情了。
低沉的声音不断往她耳朵里钻,震得耳根发麻,怀奚面红耳赤,只能颤抖着紧紧抓住他肩头流水般滑落的墨色长发。
她恍惚地想,现在的谢无期和平日里的谢无期很不一样。
酒精唤醒了他的本性,还是他被迫如此?怀奚已经无从得知,也无暇去想。
试探地舔了舔,她感觉谢无期僵了下。
随即腰间一沉,她惊呼着被紧紧按在桌上。
发簪叮当落地,乌发铺散,她仰躺在桌上,柔软的腰肢抵在桌上,棱角硌得有些疼。
带着薄茧的手掌忽地贴来,怀奚身子一哆嗦,春水般彻底软在了他灼烫的掌心。
忍不住张唇发出一声轻哼。
她断断续续地想,他和闻羲和。
有点,有点不一样。
在她思绪纷乱时,玉简忽地震动,怀奚心头一跳,手忙脚乱胡乱解下将其丢到一边。
谢无期被唤回一丁点理智,他单手撑在桌上,泛红濡湿的长眸微抬,沾着泪珠,迷茫破碎。
他去看那被怀奚抛远的玉简。
“怀……奚?”
怀奚再次覆唇而来。
*
怀奚那边迟迟未显示已读,祁檀渊皱眉。
她很忙吗?她……在做什么?
他又给谢无期发去传讯。
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为何眼皮直跳,祁檀渊暂时处理好当下的情况,收起玉简立即往回赶。
前去的路上,他停下脚步,看向那栋灯火通明的高楼
眼皮跳得更快。
他捏紧玉简,大步往酒楼而去。
*
谢无期的理智涣散,吐息喷洒在怀奚柔软的雪颈,她眼中含泪,艰难呼吸着。
却在此时,响起突兀的敲门声。
怀奚呼吸一滞,慌乱中磕到谢无期的牙齿,疼得她嘶了一声。
敲门声还在持续,一声比一声沉闷。
在寂静的空间极为突兀。
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入。
敲门声彻底惊醒了谢无期,他喘息着再次抬头,入眼是怀奚蒙上水雾的双眼。
他的大脑似乎停止了转动,微末的清醒意识,让他意识到这个场景绝不该发生。
但确实发生了。
他轰地脑中一片空白,手指僵硬地停着,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
怀奚快被折磨疯了。
门口的声音让怀奚极为紧张,神经高度紧绷,身体也不敢松懈,随意一点触碰可能让她发抖。
她担心门口是祁檀渊,希望是送茶的小二,只能不断在心里祈求。
见谢无期再次被那声音影响,怀奚想方设法吸引他的注意力,谢无期怎么总是不专心。
怀奚竭力忽视敲门声,大好的机会她不能错过,已经没办法停止了。
她心存侥幸,或许以为没人,很快就走了呢。
趁此机会必须解决她的体质,怀奚紧紧按住谢无期想要抽走的手。
睫毛蝶翼般颤动,谢无期任由怀奚牵着他的手。
谢无期的大脑和行为再次分成了两半。
甚至在酒精的麻痹下,理所当然地想,他和怀奚本就是伴侣,为何不行。
他们之间还横亘着师父,他想要彻底拥有怀奚,所以,没关系的吧。
他们情投意合,怀奚也不排斥,甚至很欢喜。
所以,为何不行呢?他其实也并非正人君子,他想……
想和怀奚彻底在一起。
有什么东西在分崩离析。
两人都没再理会敲门声,只是怀奚忽然紧紧皱起眉,仓皇地睁眼,几乎是难以置信地一脚将谢无期踹走。
在他白玉般的脸上踹出一抹明显的红痕,乌黑长发散开,落在他雪白的衣袍上,濡湿的睫毛垂落,纯洁又无辜。
他竟然……竟然弄错了。
怀奚意识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恐慌之下直接没顾得上太多,直接将他踹开。
她艰难地在桌上撑着身体,小脸红透地看着地上的谢无期。
也是此时,那随时可能破门而入的急促敲门声终于停下。
怀奚轻轻呼出一口气,紧张的心情终于舒缓,谢无期对此恐怕是真的一窍不通。
想起方才的一切,更是面红耳赤。
见谢无期没了动静,怀奚心惊肉跳,不会把他踹死了吧?她哆嗦着腿从桌上下来,落地时双脚发软,堆着裙摆也滑落而下。
此时的谢无期衣冠楚楚,只是脸上的潮红暴露了他的失态。
濡湿的长睫半掀着,随时可能合上,薄唇一层晶亮的水渍,唇缝间溢出滚烫的吐息。
感觉到头顶的阴影,谢无期掀起眼帘,看向怀奚,他感觉到怀奚掀开了他的衣摆,意识迟钝,他头有些疼。
后知后觉,谢无期才发现她的意图,两只有力的手牢牢将她禁锢,再不能移动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