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知他一贯喜爱作恶,宋知斐也没有顺着他的话锋替他着急,只微微凝了眉,为难道:“可是你这样压着我,我很不舒服。”
女孩的声音很温软,虽然语气疏淡,却依然像和缓了性子,终于肯和他说上两句话。
“我也不能替你医治。”
她本是以退为进,实话实说,谁知这话不知戳中了梁肃哪根神经,竟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示好一样,引得他在刺激中撑起了身。
双臂将她牢牢锁在枕上,漆幽的眼里翻涌着浓烈的喜色和激兴,显然被这话取悦得厉害。
险些吓了她一跳。
“我以为,你巴不得我去死。”少年森笑着冷讽,可苍白虚弱的面上,却带着几近可怕的狂热与期待。
仿佛是本该殒没的白骨,却因为心头一点执念,哪怕烧尽最后一丝精气,也迟迟不肯安眠。
只为等一个回答。
宋知斐怔怔地看着他,差点忘记调整呼吸。
缓过一阵后,方勉强静下神来,仿佛又长了新的见识。
抛却旁的不说,她也能感受出,梁肃现下已然烧得情绪不稳,最是应该……需要一份稳定的安抚。
而且,他似乎还极为执着于……她对他的看法和态度。
宋知斐紧张得无暇去思忖他内心所想,但不论是出于自保还是为了这一晚上的安宁,她都尽量缓下语气,试探着回答了他这一危险的问题,每个字都小心得像踩在云端上:
“……可是在这里,我只能依靠你了。”
所以,自然不会盼着他死。
她不知这句话是否能令他放下戒备,只见他幽烈的眸色忽然顿了下,仿佛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却又像梦一般不敢置信了。
紧接着愈演愈烈,就快收束不住将要将她吞噬殆尽的,是那沉抑了许久的欲求、渴望、兴奋和疯狂。
宋知斐意识到了危险,及时又将话锋转到了正题:“嗯,你的药该凉了……”
她刚转头看向被他遗落在案上的那碗药,可话还没说完,身子便陡然被人揽过,落入了一个失了克制的怀抱。
“再说一遍?”
少年音色清寒,笑意却仿若入了瘾,还没尝够这来之不易的甜头。
他紧紧环拥着她,双臂固若金汤,几乎将她全部包裹,心跳震催不止,连身体都兴奋得隐隐颤栗。
仿佛只要抱着她,便什么药都不用吃了。
如此被视为珍宝的错觉,一时令宋知斐有些恍惚。
甚至这般激烈的反应,还令她隐有些不安,不知给了他这样的回应,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她感受着他炙热的体温,试探着抚了抚他的后背,每个字都很谨慎,“快喝药吧,喝了药,就能早些休息了。”
见他仍像没抱够的模样,宋知斐不知该说什么,只温着嗓音,再度岔开了话锋:“……你受的伤,换过药了不曾。”
“要不要……我替你看一看?”她试探着慢慢挣开他的双臂,欣慰的是,她的话果真奏了效。
一身阴晦的少年情绪稳定了许多,就像餍足的毒蛇,冰沉的眼底带着尚未消褪的兴奋与愉悦,始终盯着她不放:“你想清楚了?”
他的期待像是无尽幽渊,仿佛不慎踩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宋知斐自然明白,他问的是,她是否想清楚了要留在这里。
留在他的身边。
她心如止水,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微微低下头,悉心替他解下了腰间的龙纹玉带。
“鱼入狭池,辗转无策,终究还是会靠着那点水源活下去的。”
女孩声色清淡,在柔暖的烛火下,似是一轮自寒霄坠入凡尘的月。
她垂着眸为他卸去外袍,动作不疾不徐,看得梁肃几近移不开眼。
柔顺的衣料在她的触碰下,多了几丝别样的温热,拂过他的身体时,却又总是如蜻蜓点水,轻然擦过,碰不到实处。
一下又一下,像是在人心头起痒的春风。
尤其在她细致入微的服侍下,更像是一场漫长而缓慢的折磨,不断灼烧着他的理智和忍耐。
令他禁不住喧嚣出一个强烈的冲动——
快点。
好想让她快点把他的衣服脱了。
少年滚了滚喉咙,腹间肌肉不觉绷紧。
浓浊的眸色烧得晦暗不清,似是蛰伏了积久未尽的渴欲,看着她就如看着近在咫尺的猎物,连克制的爪牙皆不知何时会冲破禁锢。
“咳咳……”宋知斐故作无意地轻咳了两声,饶是大病未愈,也依然尽心服侍着他。
虚弱的嗓音温怜如柳,只一下,便又唤醒了梁肃残存的几分理智。
外衫褪尽,他周身缠遍的纱布一览无遗。胸口、背肩和手臂上更是有殷红的鲜血渗出,仿如带血的利钩一般,触目惊心。
宋知斐微有一怔,最终还是隐去了多问他缘由的念头。
只是这样的包扎太过生狠而求急,如此粗糙,多半也是他自己硬要吃的苦。
“陛下,你可有携带伤药?”
她轻声询问,依旧温淡而不逾礼。
可对梁肃而言,却像极了一场不敢轻易打碎的梦。
如果真是梦的话——
梁肃猛然揽过她,反手压在了身下。
周身炽热的温度紧紧相贴,灼得怀中之人颤了下眸光,显然有些被他吓到。
“别叫我陛下了。”
少年目色晦沉,鲜少有如此兴奋的火光,昭然道出了毫不遮掩的渴望和欲念:
“唤我子彻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狗子;老婆关心我
女鹅:实际满脑子都盘算着该怎么逃
这本凉了很久,加上工作忙,之前一直想过要放弃的,但最近评论区忽然多了很多小天使鼓励我,我真的很开心。难过的是,我很快又要进入一个繁忙的工作期,更新的频率又会慢下来,可能一个星期只能写一两章,真的很对不住这些一直等更的朋友。但我会好好把这本完结的,大概还有9万字,喜欢的话先养肥吧,没什么能用来感谢大家的温暖,完结请大家吃肉
第76章 小黑屋记事-共枕 焦渴地索取
子彻。
这个名讳似是被深埋了许久的草绳, 乍一提起,恍然间又从岁月的泥泞里,连土带根地牵出了许多陈旧的回忆。
久到, 连宋知斐险些都要忘记,原先在邠州之时,她是如何与他相近无间, 言笑知交的。
尔后,又是为何连提也不敢再提——
‘再敢叫我的表字, 我割了你的舌头。’
漪兰苑内的冷毒之语,连同那晚的寒夜一般,沁入骨髓,在她心头落了一层却之不去的灰。
后来她无心再管,这灰便越积越久, 越积越深。
到最后,竟是将过往所有情愫都尽数掩埋,渐渐淡却在了流逝的每一日里。
而今忽而重揭,陌生与遥远的错觉,只令人迟怔意外,一时间启唇无言。
宋知斐错愕地扑簌了几下睫羽,看着他异常狂热而渴冀的目光, 出神地反应着, 心间五味杂陈, 却猜不透他究竟想做什么,又是怎样的一时兴起。
或者,此时意兴正浓,不知何时又会性情大变,阴晴不定。
她清然落下眼帘, 并不想对上他的目光。
分明早已通透,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也算不上什么为难。
可念出来,竟还是像刀子哽在喉中,一寸一寸,连声音都格外艰涩:
“子…彻……”
她不是不会讨好与取悦。
只是为了能在危险中活下去,为了能拖延时间找到师兄,这样的屈身于人,始终令她不断地与自身抗衡和博弈。
迫使自己违背本心,克制反抗,折去脾性,只做一只乖顺的笼中雀。
可这并不是真正的她。
梁肃显然没发觉她的异样,她肯松口向他服软,便已如最酣畅淋漓的清泉,带着几乎灭顶的惊喜与满足一下冲荡了他。
她在慢慢接受他。
慢慢回到他的身边。
一如她所言,在这宫里,她再没有别人,只能依靠于他,只会离不开他。
梁肃从没想过会这么快便达成想要的局势,他不怕她对他有所求,只怕她对他无所求。
如此被她深深需要的感觉,就像是痹人心神的罂粟,令他再也感受不到刀口处的疼,哪怕遍体鳞伤,也只顾着紧紧抱着她不放手。
浑身血液都在滚热激荡,四处冲撞,喧嚣着极致的欲求与兴奋。
渴望更激烈的,更疯狂的,更密不可分的缠绵与占有。
却又怕吓到怀中来之不易的温软,唯恐这场梦转瞬即逝,只能厮磨在她的耳畔,贪吻着她每一寸肌肤,以慰体内难减的燥热与狂喜。
真教人发疯。
“好喜欢你这样叫。”少年低喘着息,落下细密而沉醉的吻,像是安抚又像是珍惜,最终还是难以克制野心,一路吻至她的唇角,毫不避讳地袒露爱意与欲念,“以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宋知斐对这份罕见的温柔有些出神,还未能开口,齿关便被他趁势撬入,迎上了一个觊觎许久,又隐忍至今的吻。
他的手指依旧带着历尽杀伐的无情与冰漠,可抚上她后颈时,却又别样轻柔。
纱布解到一半的伤口还未曾包扎,他全身上下皆烫得惊人,无不昭示着眼下糟糕无比的伤情。
连不断索求的唇舌皆灼热得几乎要将她融化,仿佛将她当成了良药,贪渴至极地缠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