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68章

一双漆幽的眼也似带着连夜未眠而留下的浊暗,但看向她时,依然有未尽的精神,带了几丝笑。

平静得简直毫不正常。

宋知斐原以为,他昨夜看了诗那样生气,今日或许……又会像从前那般,冷言狠语,极尽强硬。

甚至,对她予取予夺,报复回来。

但现在,他却像突然冷静下来,好似敛去了所有敌意和锋芒,看起来平常极了。

只要……她不刻意去刺激他。

宋知斐不清楚他为何大变了样,视线却不觉落到了他端来的药盏上。

他端了两碗药。

可她分明只需喝一碗。

女孩就这样看着他动作自然地将药搁在床头,愈发有些不解。

还有不安。

她安静了许久,原本,应是一句话也不想同他说的。

可看着眼前的药,终是又开口问起:“为何是两碗?”

她的声音很轻淡,似是风中一缕云烟,尚带着病后的虚弱,又带着本身便有的温莹。

好听极了。

也是醒来后,和他说的第一句话。

像是被恶犬逼至角落,不得已才扔下的一点甜头。

只是一点,立刻便被恶犬疯狂扑食,囫囵吞尽,连渣都不忍剩。

可惜是太少了,饿了那么久,这点又怎么够吃呢?

少年眸色压抑得深幽,却还是端起药碗,舀了一勺递至她的唇边,玩笑道:“自然是怕你一个人喝太无聊,陪你一起喝。”

他面色白得确实像病得很重,宋知斐也相信他该喝药治一治。

可那双眼却带着别样的偏执看着她,不加遮掩的欲望和期待几近将她灼穿。

若不是凭气味辨得这是一直喝着的补药,她只怕真会以为,他是丧心病狂地来同她一道殉情的。

但愿,是她想多了……

不过以她对梁肃的了解,他若疯极了,确实什么都做得出来。

理智让她珍惜现下的平静和安全,因不知他何时会失控发作,宋知斐柔下气性,乖乖张了嘴,试探着喝了一口。

没有奇怪的味道。

但就是这一喂,少年宽大的袍袖不经意滑落了几许。

宋知斐看到了缠在他腕上的白色纱布。

他受伤了。

是什么时候?

宋知斐缓缓抬眸,再度看了眼他煞白的面色,心中疑惑更浓,也隐约确信,他应是受了重伤。

可在永平见到他时,分明只有他伤人的份,而今入了宫中,究竟又有谁能伤得到他。

许是出了神,她很快便喝完了药,甚至连平时觉得艰涩难忍的苦味都忽略了。

直到,梁肃给她喂了一颗糖渍梅饯。

浓郁的酸甜迅速侵袭了唇腔,与之而来的,还有一丝冰凉的触感。

少年的手指触及她的嘴唇,同他的眼神一般充斥了森深的欲念,期待着她的反应,难以自抑地轻轻揉着她的唇瓣:“甜么?”

他笑得沉暗,极致的满足几乎如毒令他上瘾,吞噬了所有子虚乌有的妒火,蔓延在四肢百骸。

宋府的家仆说,她自幼时便娇养得很,喝药常要伴着蜜饯,不然就喝不下。

江柏青为此,还冒着大雨替她去买过。

难怪他以前还奇怪,江柏青每回去宋府都要捎些蜜饯,甚至在宫里也不消停。

原来是用在这里了。

可是江柏青能做的,他也能做。

他为什么不行呢?

被他这么抚摸着嘴唇,还被这样灼烈阴深的眼神紧紧缠着,宋知斐哪还有心思品尝蜜饯甜不甜,只觉周身都被他的体温和气息侵染了,如何也躲不开。

她不耐地微微凝了眉,心道甜不甜的,他自己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后知后觉这句话有些危险,她觉得还是不要和疯子斗嘴得好。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小黑屋记事-危险 可你这样压

她偏过了他的视线, 含着蜜饯没有说话。

似是被人强揽至掌心赏玩的一枝花苞,显然不喜欢这样,也不想回答他。

这般神情, 如冰锥刺入了梁肃幽寒的眼底,令他的眸色愈发深黯。

连身上未愈的伤口,都仿佛过了药效。

剧烈的痛觉不断穿凿着心口,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令他再也不觉有什么所谓。

他知道她厌弃他,憎恨他。

可那又怎样?她甩不开他。

她躲得了么?

绝对的掌控和运筹帷幄, 似是麻痹痛觉的罂粟,带着短暂的兴奋和战栗流过血液,令梁肃生生冷静下来,直视这自欺欺人的局面。

他笃定她不敢死,也笃定她不敢乱来。

除非, 她再也不想见到,那些所谓对她重要的人。

他分明将一切都紧攥在手里,算计无遗。

可不知为何,不安与空洞总是摄住他的心神,就如幽森的鬼影一般始终随在他左右,无时无刻不逼得他快要发疯。

直到听到她的声音,触及她的体温, 看着她乖乖把药全部喝尽, 那在脑中肆虐的尖锐躁鸣, 才终于像安静了下来。

可他想要的还远远不够。

他想抱她,想将她吻得喘不过气,想看着她泪眼朦胧地渴求他的呼吸。

想听她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

想看她的每一寸肌肤都沾染上他的气息,说她是他的。

梁肃来回摩挲着她温软的唇瓣,沉晦至深的眼眸克制着偏执若疯的欲求, 面色却愈来愈苍白,甚至隐有冷汗渗在额间。

眼见他大有晕倒之势,宋知斐慢慢坐起了身,愈看愈觉得不对劲,以防他忽然砸在她身上,下意识就伸出了手:“你……”

然而手才递至半空,少年又敏锐而警醒地撑住了身子。

沉邃的视线紧跟着落在她递来的手上,骤然迟愣了片刻。

仿佛穷途末路的恶兽,伺见了最不可思议的生机。

宋知斐多余的担心,最终令她在梁肃灼烈的目光下,又默然无言地收回了手。

“你受伤了啊。”她淡淡道了一句,算是看破,并没有多少关心。

受伤的人不好好休养,却跑到她跟前来折腾,她能说些什么呢。

大抵也伤得不算很重吧。

宫中护卫与御医皆在他的一手掌控下,也没什么值得旁人替他担心的。

宋知斐没有看他,岂料想,就是这一回头,身旁的黑影忽然就倒了下来。

她几乎都来不及应对,肩头便实打实砸上了一个人,甚至沉得她几乎扛不住,直接就被压到了靠枕上。

她确实有些受吓,使不上力,也推不开他,只能拍了下他的肩膀,“你、你起来……”

见没有反应,又感受到他的脸上有些烧烫,几丝不确信浮上了她的心头,就连话锋也带着试探,渐渐柔缓了几分。

“你……还能起来么?”

砸在她怀里的少年没有说话,唯有胸口有力的心跳愈来愈快,似是要破腔而出,震得她险些要以为,他是不是也快烧得病入膏肓了。

可她看不见的是,埋在她颈窝的少年面色森白,眼里烧着的却是别样兴奋和失疯的火焰。

连她颈间的这一丝香气,都同她不经意露出的同情和心软一样,如燎原的火点燃了他沉寂许久的心跳,让他克制着狂喜,蛰伏着爪牙,伺机该如何占得这层优利。

宋知斐思来想去,还是决意传唤阿妱,让她请个御医来看看。

然而她唤了许多声,阿妱都没有来,反倒是晕在她肩头的人,竟被她唤醒了,附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似来自幽涧深潭。

“被召来的太医,各个都消失了。”他轻喘了一息,仿佛在笑她徒劳,“你说还有谁敢来?”

宋知斐微微凝了下眉,思索片刻,方明白他所谓的消失,应是太医知晓了她被私藏在承乾宫的秘密,于是被他处置了。

可太医若不能及时赶至,或许重伤死在此处的便是他,她不明白为什么竟从他口中听到了几丝乐见其成的疯意。

难不成他很想寻死么。

还是纯粹想讹她取乐。

宋知斐落下睫羽,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她的确怨恨他,可此刻就算他死在这,她也是逃不出去的。

再者,天子若重伤命垂,朝局大乱也只在一朝一夕间。

可能第一个先攻过来的,便是在豫州屯兵的袁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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