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禁客 第113章

第142章 离开 “你想逃婚

“她竟然去了池心殿?”

司徒桦从宫外回来, 正巧撞见了邓夷宁在大门前与侍卫周旋的模样。他说道:“是,她手里有昭王的腰牌,侍卫不敢拦她。”

李韶诠原本低头看折子, 闻言抬头,神色并无波澜:“无妨,找两个侍女盯着就行, 明日便要启程离开皇宫,应该掀不起什么浪花。”

司徒桦抱拳应下, 正打算退下, 又有一侍卫急匆匆跑进来,道:“殿下, 殿下——门外有个自称是昭王妃的宫女, 带着池心殿伺候太子妃的侍女来了,说那几个侍女在背后说太子妃的不是。”

朱笔顿住,眼底掠过一抹笑, 他冷漠道:“处理了。”

侍卫刚作势领命, 他忽然抬眼制止:“慢着——”

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李韶诠放下奏折, 唇线收敛,目光落在殿门方向,半晌后说道:“还是送回尚仪局吧。”

他看着远去的侍卫, 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后, 忽然起身往外走,衣袂扫过阶梯,步伐利落。

司徒桦急忙跟上:“殿下,可是出宫?”

“池心殿。”

——

邓夷宁总感觉在方竹妤望向自己的目光中,有某种其他的含义,可又说不上来, 但绝非是敌意和警惕。

“小女见过昭王妃。”

她愣了一瞬:“你认识我?”

话出口,她自己先反应过来,饶是以前没听过她的名字,可丘北复土后,她便名满天下。

察觉二人身份的不妥,邓夷宁迅速收敛姿态,低声道:“你是太子妃,应当是我同你行礼。见过太——”

方竹妤截住她的话,摇头:“不必!我与太子并未有过仪式,算不得太子妃,昭王妃不必多礼。”

“好。”邓夷宁应允,往前再走了两步,“今日我身子不好,便叫了太医院的人,适才听闻太子妃身子抱恙,特来看望。”

方竹妤目光微垂,轻声应:“多谢。”

话毕,二人就这么静静站着,邓夷宁环顾一圈,视线落在一旁的火炉上,勾起唇角开口:“今日阳光不错,晒晒太阳也能祛除病气,只是偌大一个池心殿,竟没有服侍你的婢女,可是太子的意思?”

“东宫人尽皆知,我与太子素来不合,他怎么待我都是我应得的下场。”

金盏泛光,淡黄色的茶水映出蓝天,方竹妤晃晃悠悠递到邓夷宁面前,她双手接过。

“可身子不好,在宫里免不了被皇后和太后惦记,婚事既定,仪式过后,便轮到另一件大事了。”

方竹妤很聪明,知道邓夷宁想问什么,直言不讳:“昭王妃今日除了送药,还有别的目的吧?只怕太医院,也只是昭王妃的托词而已。”

邓夷宁掐了掐手心,没想方竹妤竟不是表面这般乖训,她的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倔强,一股生来不服输的气质。

但她还是低头,调整好表情再抬头,嘴刚张开,再次被方竹妤平静地打断:“想说孩子的事,对吧?”

邓夷宁有点意外:“你自己知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自小身子不好,看的大夫多了,自己也能把脉一二。前几日只觉头昏脑胀,频频反胃,便知道是出了问题。”

“那这孩子是……”

方竹妤坦然承认:“不是他的,是他舅舅的。”

邓夷宁沉默着开口:“所以你瞒着太子,早在进宫前就跟别的男人有了肌肤之亲?”

“王妃,”方竹妤缄默片刻,善意提醒,“我与杜尤墨你情我愿,不若说是太子横刀夺爱,强行将我带进宫,困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邓夷宁的心口忽然突突跳动两下,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略带歉意开口:“抱歉,是我失言了。不过这孩子,杜尤墨知道吗?”

“我都没机会出宫,他怎会知道。”方竹妤深吸口气,“这宫中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自由。”

邓夷宁不知如何回答,但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嫁给李韶诠,于是她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太子?”

她轻抬下颌,稳稳道:“我为什么要嫁给他?与他不过匆匆一面,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我就是强买强卖。”

身体的反应比思维来得更快,邓夷宁后知后觉,说道:“所以你喜欢杜尤墨?”

“喜欢?”问出这句话后,方竹妤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她反问,“我为什么要喜欢他,他又凭什么让我喜欢?不过是贪图美色的一个男人而已,没有半点值得我喜欢。”

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却难掩其中的厌烦:“也是倒霉,一场花宴便让李韶诠盯上了我,世间千万女子,为何偏偏是我,真是恶心。”

邓夷宁觉得她有些矛盾,说道:“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与你也不过一面之缘。”

“这宫里难得来个活人,我想说便说了,更何况,昭王妃来此不就是想知道孩子的事吗?”方竹妤看了她一眼。

被戳穿心思,邓夷宁也不尴尬,问她:“那你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留下?昭王妃当真是看得起太子啊。”方竹妤轻嗤一声,“或许过两日,我的餐食里就会有麝香一类的滑胎药吧。”

“连太子的计划都能算到,看来太子妃并没有我想象中这么简单。”

“在我娘如此监视下,还能流连于各花楼之间,我方竹妤为何会是个简单女子?太子那些手段,不过是换个角度便能想明白的事,算不得什么高深之计。”

邓夷宁静了静,正要回答,方竹妤突然凑近她,像下了某种决心:“王妃,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她咽了口唾沫,看着她渴望自由的双眸,心中满是动容,低声道:“你想逃婚?”

方竹妤疯狂点头,急切地拉着她的手:“只要能出去,我愿意付出所有,什么都可以!”

邓夷宁用力扯出自己的手,好心为她解释:“太子妃叛逃可是灭族的死罪,与你而言不过一死,可对于你们杜氏来说,对于皇后和太后来说,可是灭顶之灾。”

“但在进宫之前,我从未看过她们一眼,凭什么身在杜氏就一定要进宫坐后位?皇后和太后若是有本事,当今大宣朝的国姓,可就不是李了。”

邓夷宁不可置信地发出一声笑,眼里却是欣赏:“倒是野心勃勃。”

“杜家就是没本事,靠出卖女儿获得权势地位,可偏偏生出的儿子一个比一个蠢,就算女子地位再高又如何,他们一样没本事抓住。”

不可否认的是,方竹妤的话似乎很有道理,至少于她此刻的结局而言,邓夷宁是认可的。

“可惜我帮不了你,我爹的案子尚未查清,我不过也是叛党的女儿罢了。”

方竹妤再次抓住她的手,眼睛亮得惊人:“你去求昭王殿下,他一定会听你的!”

她呼吸急促,几乎要贴上邓夷宁:“我知道你们想扳倒他,我可以帮你们!这东宫我来去自由,他李韶诠的书房我也能进去,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拿到,只要你带我离开这!”

声音越来越高亢,她看着邓夷宁,迫切地想要一个答案。可邓夷宁迟迟没有开口,她却忽然收回手,从狂乱跌回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觉,声音也变了味。

“我为什么要你的施舍?”她往后退半步,挂着可怜的笑,“你不请自来,这东宫欢迎你吗?太子知道你来吗?怎么,不想做你的昭王妃,转头盯上太子妃的位置了?可以啊,我让给你,免得你再去什么边疆领兵了。”

邓夷宁起初有些莫名其妙,可看着她一个劲打眼神,便知道是身后有别的人来了。

于是,她不动声色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捡起扔下的药包转身,看见李韶诠在远处一脸玩味的看着她俩。

“什么风把昭王妃吹过来了,孤隐约记得,你与孤之间可是没有这般交好?”李韶诠越走越近,而后站在两人面前。

邓夷宁没看懂他想做什么,但他一靠近方竹妤,后者便避开。

一进一退,甚是有趣。

她看得轻笑一声,回答:“听太医院的人说,太子妃身子不好,我身为昭王妃理应来看看,只可惜太子妃似乎不太欢迎我。”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昭王妃见谅啊。”说着,李韶诠一把捞过方竹妤。

“我呸,放开我!”她扭动着身子挣扎,指尖掐得发白。

“二位感情如此之好,看来仪式一过,皇室便能再添一喜事了。”邓夷宁与他对视,视线缓缓下滑,落在方竹妤腰腹间,余光中,她看见他落在方竹妤肩头越攥越紧的拳头。

邓夷宁不想跟他过多纠缠,说道:“既然太子妃不欢迎我,那便先告辞了。”

“这么着急?不如去孤的书房坐坐,聊两句?再留下来陪孤——”他一停,看向方竹妤,继续道,“和她一同享用晚膳?”

“不劳太子费心了,臣弟这便带她回去,留给太子二人独处的时间。”

循声望去,门口是快步向她走来的李昭澜。

李韶诠笑了一声,说道:“三弟当真是一刻也离不开她,跟个没断奶的孩子似的,都追到孤的东宫来了。”

李昭澜侧身,伸手将邓夷宁护在怀里,自顾自说道:“宫里来了客人,还望太子见谅,臣弟便先带她告退。”

不给李韶诠机会,他拉着邓夷宁就往外走,刚出去没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李韶诠的骂声,她想回头却被他喝住。

“别回头!”

出了东宫大门,李昭澜这才松了口气,他站定,看向邓夷宁望着自己不解的眼神,没说什么,只道:“施小姐和沈小姐来了。”

“她们来宣州了?可有进宫?”

李昭澜点头。

“何时来的,可有说为何来宣州?”邓夷宁有些欣喜,一扫方才的阴霾,脚步也轻快起来。

“没来得及问,我刚进东宫,就看见了门口的车夫正收拾东西离开。他一向是个守时之人,约好的出行却没有到,只能是被别的事绊住手脚,”李昭澜牵过她的手,“所以我想,他去找你了。”

昭澜殿中,施茹双和沈芮宜一脸小心谨慎,坐在院子里不敢动弹,看见邓夷宁时格外欣喜,又怕失态。

“你们怎么来了?”

沈芮宜将怀中两瓶药递出去,郑重其事说道:“听闻昭王妃在丘北受了伤,家父很是担心,托人寻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止疼药,又去施家铺子买了不少药材,让我和小双务必亲手送给昭王妃。”

邓夷宁听着她一板一眼地说话,不自觉笑开了花。沈芮宜做了个颇为调皮的表情,说这都是沈郜的意思,让她在宫中规矩些。视线落在僵直坐着的施茹双身上,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施茹双见状傻笑:“第一次进宫,有点紧张。”

邓夷宁笑着让她放轻松,怎么劝都无果,说什么怕犯了错就回不了家,这话惹得邓夷宁大笑。施茹双抬眸看着缓缓走来的李昭澜,欲言又止,却被邓夷宁尽收眼底。

两人起身行礼,得到允许后方才坐下。李昭澜本就只是路过,不想打扰她们叙旧,怎料邓夷宁一口叫住他,顺势站在了她与施茹双之间。

施茹双更紧张了。

他眉头一挑:“有事?”

邓夷宁摇头,看向施茹双后,将男人拉到了另一侧:“不是我,是她。”

施茹双吓得立马起身,眼神飘忽,沈芮宜一脸恨铁不成钢,手在底下扯了扯她的衣摆。

“有什么好怕的,之前不都见过吗?”

她垂眼磕巴道:“之前是在宫外,不……不一样的。”

邓夷宁懂了,就跟在宫外可以叫自己姐姐一样,况且今日他一身墨色金衣,只是静静站着便不怒自威。

施茹双看着邓夷宁一脸笑意,沈芮宜也挤着眉眼做表情,她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一口气说完。

“我想问问殿下,可否知道周肃之在哪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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