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他左手反甩,指间数枚银针闪成一束冷光。邓夷宁手腕一翻,以剑身悉数拨开,而后垂直砸入地上。
交手不到十息,两人已换了三个位置。
周围兵马厮杀得厉害,可在他们之间,却生生被隔开一块空地,血腥味直扑脑海。
阿勒哈图忽地贴近,几乎无声无息,像一枚影子忽然贴到她的盲侧。
邓夷宁反手一剑横扫,剑锋与他袖中的暗器撞上,爆出细碎火星,她也闭眼躲开,暗镖擦着她双眼而过。
阿勒哈图被逼后退两步,长袖被削掉半截,却仍笑着,眼尾那点垂意被火光勾得更艳:“多好看的衣裳,真可惜。”
邓夷宁啐了一口:“你废话真多。”
她拔剑上前,攻势骤然收紧,如连环水瀑,一环扣一环。
阿勒哈图被逼至下风,趁着她抬剑落下的这一瞬,脚下滑步,身形往侧后一错,甩手而出,袖口的金芒掠出。她余光一闪,立刻意识到不对,落剑的同时半侧身子,剑刃堪堪挡住暗器。
男人顺势贴近她后方,几乎贴到她肩后。
“美人。”他低声道,“你后颈离本王方才那一针,不过半寸。”
话还没落完,邓夷宁反肘一击,角度刁钻又狠毒,直接撞在他的锁骨侧,后者闷哼一声,被逼后退一步。
她挥剑刺出,直奔他心口。
阿勒哈图侧身避开,却迟了半息,剑锋划过他的胸口,裂开一道长口子,鲜血顺着衣襟直流,染得妖艳刺目。
他低头看着血,表情突然狰狞起来,忽然开始扭曲的笑,露出一种被刺激起来的兴趣:“很好,你敢害本王毁容。”
邓夷宁警惕握剑,环顾着四周:“那又怎样?”
阿勒哈图笑得恶心,嘴都咧到耳根子了,他啐了口血,指尖一抹,血色在脸上晕开。
“来吧,美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囚困 “杀、杀了
太子妃人选落定, 宫中上下都等着看杜氏主家的笑话,可皇后和太后像是没事儿人一样,不仅好吃好喝伺候着方竹妤, 更是隔三岔五送点好东西去东宫,方竹妤全部照单收下,却转手在背地里砸了个稀碎。
“滚!都给我滚!”
侍女个个心惊胆战, 这话仿佛是赦免,众人一窝蜂的全部散开。
今日是她入东宫的第七日, 整个东宫看似尊重她, 可却都在背地里笑话她,说她还不如青楼里的妓子。原因无他, 只因这几日李韶诠大摇大摆出宫, 只为去青楼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把她跟那些妓子相比,她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怎么了, 何人把孤的准太子妃气成这副模样。”正此时, 殿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李韶诠拍了拍手,步履从容地走进来。
方竹妤顺手朝他丢去一个琉璃盏,碎片在地面炸开, 擦过他的鞋面。她抬眸望着他, 眼里闪过一抹恨意:“滚。”
“太子妃好大的气性,这是怎么了,满地的碎瓷,可是还没砸个尽兴?”李韶诠勾唇一笑,对着门外的侍女吩咐道,“来人, 去孤的殿中给你们太子妃送些上好的瓷器来,爱妃尽管砸,孤略有小钱,够你砸上些年头。”
方竹妤猛地抬头望向他,眼里的恨意快要溢出:“李韶诠,你有钱是吧?那何不花钱买个女人,你要我坐在太子妃的位置是什么意思?我与你不过见了一面,你们男人的心就如此随便吗?”
“话不能这么说,若是太子妃的位置花钱便能买到,孤又成什么了?”李韶诠勾起戏谑的笑容,“不过爱妃好大的胆子,竟敢直呼孤的名字?怎么,真当自己是太子妃就能为所欲为了?”
方竹妤嗤笑一声,反问:“名字不就是拿来叫的吗,一口一个孤,你是孤儿吗,没爹娘吗?”
李韶诠抵着槽牙,笑容一点点收住,眼睛肆无忌惮地扫视过方竹妤的脸,审视一番后,笑得肆意:“方竹妤,怎么上次没见你有这么大的胆子,倒真是装得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没想孤竟看走眼了。”
方竹妤却像什么都没听见,转身自顾自坐下,品起茶来。
头一次被无视的李韶诠有些恼怒,拧起眉头走向她:“什么意思,孤在此,没得到允许,你竟敢坐下?”
“你们东宫的椅子,都是摆设?”方竹妤放下茶盏,半分眼神都没给他,“还不让人坐了?”
李韶诠脸色有些难看,深吸了口气,缓了缓闷在胸口的那团火,转身向门外走去,厉声道:“来人,上锁!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送吃食!”
门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吼叫,紧接着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李韶诠充耳不闻,步伐却越来越快。他刚进书房,便将门口的花瓶全部推倒在地,屋中侍女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得连忙伏地。
“都给我滚!”众人忙着手脚离去,却被他又叫住,“等等,司徒桦呢?叫他滚过来!”
司徒桦闻声进屋,还不等他说话,李韶诠就不明不白地开口:“几日了?”
他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禀声回答:“今晚一过,便是整整七日。”
“孤烦得很,去会会她吧。”
司徒桦抱拳跟上,李韶诠绕过大厅去了后面,他停下脚步等了片刻,里面的人叫了他名字,这才抬脚跟上。
一排整齐的书柜后,出现了一道黑漆漆的门洞,他取出火折子递给李韶诠。
密道狭长空旷,直通地底,颇有十八层地狱的意味。火光下,李韶诠的侧脸被照得阴沉,密道气息阴冷,司徒桦就垂眼跟在他身后,手中提着一个水桶。
没走多久,二人停在一间石屋前,取下石锁方才入内。
一个又脏又臭的女人出现在眼前,她趴在地上不知死活,脸上沾满被水打湿的灰尘。听见有人进来,她只动了动眼皮,也没睁开。
李韶诠本就一肚子火,见状更是怒气冲天,一脚踹了过去。
“没死就给孤起来。”
那女人被踹得往后一滑,而后缓缓支起身子,嘴角泛着白。嘴唇干裂得出血,她察觉到湿润,舔了一口咽下去。一双清透但满是污浊的双眼缓缓掀开,目光无神,但满是恨意。
“杀、杀了我——”
女人声音沙哑,在空荡的地牢中格外瘆人。她本是低着头的,说完这句,不知从何处来的力气,竟缓缓坐了起来,费力地靠在墙上。凌乱的发丝下,是一张熟悉的脸——苏青青。
但此刻,应该叫她梁雪。
“既然还没死,那就赏你点水喝。”
司徒桦放下木桶,退至身后。
梁雪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不如就这般渴死算了,免得李韶诠整日折磨她。
李韶诠低头睨着她,声音不耐地一挑:“不喝?还真是有骨气,整整七日不吃不喝,孤都以为你死了。不过想死是没这么容易的,落入孤的手中,你的命就是孤的。”
梁雪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气息:“落在你手上……算我倒霉。”
李韶诠闻言轻笑,笑中带着令人汗毛倒竖的愉悦。
“错了,落在孤手上,是你的福气。”他抬手示意,“来人,动手。”
进来两个壮汉,一个架着梁雪的身子,用手捏开她的嘴,另一个便直接连桶带水灌进她嘴里。
水流顺着她的脸和鼻腔四处外溅,梁雪被呛得浑身痉挛,手脚本能地抓挠地面,指尖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她狼狈地伏在地上,咳得五脏六腑都要裂开,水渍和污泥混在一起,顺着下颚滴落。
李韶诠垂眼看着她,以一种无比轻蔑的口吻说:“你说说你,那日孤救出你,你就是这般回报的?整日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是孤欠你的不成?”
梁雪喘得说不出话来,眼里只有恨意和杀意。
李韶诠耐心蹲下,目光与她近在咫尺,两根指头恶劣地探向她的胸前,往下压了压,紧贴心脏:“放心吧,你死不了的,你若是死了,孤还怎么对付孤的好弟弟。”
她躲不开,喘息间,男人的手随着她的呼吸上下浮动。她止不住地颤抖,嘴上不停嗫嚅道:“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救我……”
李韶诠嗤笑一声,这话自打她被关进来后,每次见他都会问,只是每次都得不到答案。起初李韶诠还很有耐心,后来她问一次他便打一次,再后来,他干脆直接无视,任由她喃喃自语。
那段时日她在衙门确实受到优待,只是计划在身,她不得已离开衙门,进行下一步。本以为衙门的人不会放她走,谁知她只是说了一嘴,那些人便让放了她,还让两人跟在身后保护安全。
现在想来,这一切都是昭王殿下安排的。
顺利离开衙门,她不能暴露行踪,只能设法甩开两名护卫,怎料在一个空巷口,意外出现两名蒙面人提刀而来,她拔腿就跑。兜兜转转将来人绕晕,刚松了口气,只觉后脑一疼,失了神智。
再次睁眼,便是这昏暗的房间,四周都是石墙打造,她根本出不去。没过两日,李韶诠便是出现在她面前,说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把她关在这里是为了保护她。
梁雪怎会不认识眼前之人,二话不说戳穿了他,李韶诠也不恼,说什么既然都知道身份,那便没什么好隐藏的。
从那日开始,她便遭受了一系列的毒打。
李韶诠法子多,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大夫就站在外面,等她昏过去了,急忙上前救治。死不了也活不下去的,起初她还抱有一丝逃跑的想法,可后来她逐渐虚弱,牢房也坚固无比,这才逐渐打消了想法。
李韶诠也奇怪,将她关起来不闻不问,开心了就来打她几下,不开心也来,只是下手更重一点。每次来都能看见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不过那男人从不开口说话,起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孤今日心情好,就少打你几下——来人,架上。”
命令落下,壮汉再次出现,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拖起。双臂被死死扯住,绑在墙边粗糙的铁环上,铁链叮当作响,扣住她发颤的四肢。
司徒桦站在门口,后退一步没入阴影,神情不显,眼睫却轻轻一颤。
李韶诠他抬步走近,从壮汉手中接过藤杖,轻轻在掌心敲了两下,藤条在空气中发出脆响。
梁雪听见响声,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僵住,开始发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哽咽。
李韶诠斜眼瞧她,似乎被这虚弱的声音逗笑。
“怕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愉悦。
梁雪抬起头,混着水和泥的脸在烛光中一片狼狈,却仍咬着牙:“你、你个畜生……”
李韶诠笑意顿深,步伐一沉,抬手便是第一鞭。
啪——
清脆利落,藤条抽在她腹部,薄软的衣料瞬间破开,梁雪猛地弓起身子,却发不出惨叫,只能咬着唇,肩止不住地抖。
司徒桦站得笔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地面,却避不开耳边炸开的所有声音。守在门口的侍卫忍不住转过身,皱着眉看向对方。
李韶诠并未停手。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每一鞭都颇有节奏,一鞭落下,他便让藤条停一瞬,再全力挥出下一鞭。每一下都准确,每一下都沉稳,且不偏不倚都集中在腹部。
“还有力气骂孤,”李韶诠低头,看她破烂的衣裳几乎挂不住上半身,语气轻飘飘,“挺好,没伤着脸,还能回去当你的妓子,伺候男人。”
梁雪被迫抬头,一双眼被疼痛逼得发红,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李韶诠停了手,啧啧两声,上前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用力逼她看向自己。那根指节在她泛红的皮肤上划过,动作轻柔,却比他手中的藤枝更令人恐惧。
巴掌兴致盎然地拍在梁雪脸上,李韶诠慢条斯理地开口:“行了,给孤好好活着,每日一餐,必须给孤吃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丢下藤枝,转身离去。守在门外的大夫一拥而上,各自分工。
看着男人消失在视野中,梁雪吐出最后一口气,然后猛地往下坠去,却被铁链硬生生吊住,石室里只剩下她虚弱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