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69章

宁邵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轻抬下巴。

江云悠:……

别说,她还真能再吃点。

“拿去——”

热一热还没说出口,上前的宫女也被宁邵一句话给说回了原地。

他说,“就这样。”

江云悠知道宁邵心情是真的不好,但跟她有什么关系啊,今日早朝采选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

她缓了缓呼吸,看向桌上的菜。

正是夏日,桌上有爽口的凉菜,可她不能贪凉,而那荤菜上冷凝的浮油实在下不了筷。

实在下不了口。

“陛下,臣不知道您在等臣用膳。”

江云悠很是无辜。

往日是她刚好赶上饭点,可今日她压根没入宫来。

宁邵转了转串珠,“朕未等卿。”

江云悠不敢再多说。

她拿起筷子,本着死不了的信念准备动手。

面前的人视死如归,才归来时的那点轻松散了,没有有些疲惫,唇色更是发白。

“算了,”宁邵捏了捏鼻梁,忽地有点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朕今日心情不好,并非有意为难卿。”

江云悠有点发愣,听到宁邵问她还能吃吗,下意识点了点头。

宁邵指尖稍顿,出声吩咐。

“换份新的来。”

吴安立刻扬声传下去。

江云悠这次倒是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眼神里全是松了口气的劫后余生。

江云悠心里一动。

原本有些暗淡的眼里忽然亮起来。

“陛下是因为臣今日没来,心生烦躁吗?”

她这话问得不可谓不大胆,很是逾矩,但宁邵眸光一顿,只是冲江云悠扬了扬眉。

江云悠便说了下去。

“臣同陛下虽为君臣,但有些时候总觉奇妙:臣的性命与陛下相连,又同陛下如此投缘,不自觉就会变得特别在意陛下……没想到陛下也会有一点在乎臣。”

或许是今日忙碌了大半天累得不太清醒,江云悠的思绪也不太受控。

宁邵今晚确实因为她有些生气。

江云悠很清楚地察觉。

伺候在宁邵身边的人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宁邵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自己在他心里有一定份量了。

只要宁邵开始在意,哪怕与那人是旧时又如何?

俗话说,竹马还抵不过天降呢。

“你很高兴?”

“嗯。”

江云悠没有犹豫地点头。

宁邵向后靠了靠,指尖在桌上点了点,低磁的声音响在夜里。

“给朕泡杯茶吧。”

——朕难得遇到这么个人,在乎些也是正常的。

看着宁邵如常,江云悠也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刷的存在感也不算白费。

凭着这份特殊,他们君臣相宜的日子简直指日可待!

如果能在辞官前,完成手头上的一件事,也算是圆满了,到此刻,江云悠只希望丞相的那封拜帖能够有用,秦臧木愿意出山并宝刀未老。

可令她遗憾的是,当她拿着丞相的拜帖上门时,依旧没能见到秦臧木,甚至于下一次拜访事,那间院子里的门已经锁上了。

——显然躲她去了。

连着几日的奔波,江云悠累得不行,本就心力憔悴的时候,皇仪宫里又生了事——在丞相又一次提采选无果后,慕景瑶竟给宁邵下了药。

江云悠从吴安口中听见这话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彼时江云悠站在清政殿外, 想就地跪下去。

本就晕乎的脑子,被吴安一句话搅成了浆糊。

慕景瑶居然敢给宁邵下药……

“什么时候的事?”

想到今日早朝时自己做了什么,她白着脸问。

吴安也眸色沉沉。

“前日夜里。”

前日夜里……江云悠还远在几十公里之外。

她这几日外出寻秦臧木, 为了方便宿在他附近, 昨日无功而返后实在惫懒,不想再进宫, 歇在了家里。

今早一上朝, 就发现宁邵气压格外低。

她也没太在意。

宁邵头疼没睡好, 丞相又不依不饶地说起选秀的事, 谁来谁生气。

昨日暑气太重,江云悠应是有些中暑,睡一觉起来依旧浑身乏力。

此刻顶着浆糊般的脑子站在人群里, 根本无心听这早朝, 只想早些散会。

当事情进展到宁邵起身,大殿噤若寒蝉时, 她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江云悠迟一拍的目光落在宁邵身上。

十几人的朝会全是要臣,他也没戴冕旒,能清楚看见狭长眼里翻涌着的嗜血森冷。

“朕不会要了丞相的命。”

宁邵在跪得笔直的慕敏博面前停了下来。

“可卿又不愿闭嘴。”他转了转串珠, “那怎么办呢?”

他声音和缓, 似乎有些为难,可任谁都能听出话里的森然。

江云悠无端后背一凉。

今日是个大晴天, 可阳光都好像畏惧他,攀爬上丞相的背,却堪堪停在黑金龙袍的衣摆。

“诸位也无计可施。”宁邵目光扫视了一圈,他将串珠戴回腕间,微微垂眸,“那只好朕帮你了。”

什么意思?

下一刻, 江云悠听到宁邵平淡的声音——取匕首来。

殿内瞳孔放大的不止她一人。

江云悠见着杨鹏煊面色苍白,他瞥了眼仍毫不所动的慕敏博,出列跪下大喊,“陛下息怒!”

江云悠有点听不清杨鹏煊接下来在说什么了,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方才慕敏博一直在说选秀的事。

他已经做好了相关所有事,只要宁邵首肯,很快就能施行下去。

宁邵听得不耐烦,让他闭嘴。

然后慕敏博说什么?

江云悠已经记不太清,但大意是这是家国重任,要择后培养,就算丢了命,他亦不会停止谏言。

这算是老生常谈的内容,可到底是君臣,丞相以往不会如此铁了心。

甚至在宁邵和大臣间,他大多数时候起着一个和稀泥的作用,断不会如此寸步不退。

而宁邵也少有这般生气。

不会要命,又让他闭嘴,还要匕首……

江云悠看着那托盘里的镶玉匕首,被宁邵轻巧而熟练地在指尖滚了一圈,他握在了手里,不耐地啧了声。

正说着话的杨鹏煊不自觉噤了声。

“卿想替丞相?”

宁邵垂眸,盯着杨鹏煊欲言又止的脸。

江云悠指尖颤抖。

宁邵的帮……是要割下慕敏博的舌头。

亲自,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