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20章

“是。”孙大人看着江云悠难得的抗拒,“这可是好差事,交给你也放心。”

江云悠:“……”

还是怪老弟太正直,这一点跟江鸿羽简直一脉相承。

好在不用送进殿里,应该不会碰见暴君吧?

春日的午后,江云悠瞥了眼太阳,还是取了把伞。

办公地都是长廊似的厢房,大一些的用帘子隔出好几间,她出门就看到了石睿识在廊下逗鸟。

“去哪啊?”

他一副无聊得要长蘑菇的样子。

江云峥还有看一些外官的信函,对各项政策的转抄之类的杂活,在他隔壁的石睿识就真的只需要躺着,当一个人工碎纸机。

最后变成了两人行。

“你非要打着个伞吗?”石睿识忍了又忍,“只有女子才会弄这些。”

“嗯。”

宫道垄长,现在的日头她不仅怕晒黑,也怕久了觉得晕。

石睿识瞥了眼伞下的江云悠。

她目不斜视,太阳热烈,可却越衬得他冰肌玉骨,唇色浅红,颈侧的痕迹莫名诡谲。

“你太白了。”石睿识清了清嗓子,“我是说,应如我一样,才有男子气概。”

江云悠瞥了眼石睿识额头的汗,递了把伞过去。

石睿识怔愣着接过。

“你倒回去是拿这个?”

江云悠出发没一会又折了回去,回来的时候袖袋沉甸甸的,他还以为是拿的书。

“嗯。”

石睿识好一会没说话,江云悠停住脚步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

“你在等我啊?”石睿识有些手忙脚乱地撑开伞,快步追上来,“走吧。”

江云悠嗯了声,不动声色地拐了脚步。

她没背过皇宫图,不知道路。

“我之前……”

石睿识的声音又响起,他是个话痨,将宫道里两人的影子都吵得歪歪扭扭的。

……

这一路走得比江云悠想象中快,看见清政殿的牌匾时,她心跳不可抑制地快了一瞬。

石睿识不能进去,在外面等她。

江云悠也确实不用进内门,她将东西交给了吴安。

两人视线对上,也都移开了眼。

透过胭脂粉末,江云悠还是看见了他遮盖下的苍白,连鬓角都被汗湿,想来二十大板也没那么快恢复好。

将东西递过去的那一瞬,江云悠抬眸看了眼大殿。

青天白日,侍卫威严肃穆,阳光流淌过盔甲,暖意全都化成了慑人的凛冽,这森然的皇宫里能自如的也就那一位。

她收回眼神,很快转身往外走。

许是这里不能撑伞,被晒得心里发慌,江云悠脚步越来越快,好像慢了一步就会撞上什么厉鬼。

等走出清政殿的大门后,她才松了口气。

觉得自己太过疑神疑鬼。

宁邵再全凭心情,也会顾忌,比起江云峥,不管从才能还是家世,那谢家儿郎纳入后宫都要省事得多。

谁不是睡?作用都一样,她大可以放下心来。

江云悠扫了眼,向墙角等她的石睿识走过去,语气难得有些轻快,“走吧。”

“嘘。”石睿识却没有动,他面色有点发白,朝着她的侧前方扬了扬下巴,“看。”

江云悠侧头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一眼是刺目的红。

清政殿旁侧是个花园,春日正盛,姹紫嫣红又绿意盎然,白色鹅卵石铺就的路,造型独特的凉亭,还有一干人。

江云悠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那冷白手腕戴着的血红玛瑙,往下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匕首,手背和指间都溅上了血迹,像蜿蜒的红色溪流。

以此为圆心,其他的信息才慢一步到来。

像是被浪花猛地泼到脸上,经过一瞬的窒息,江云悠猛地吸了口气,拉着石睿识往后一靠。

她的呼吸有些快。

“是,是不是,”石睿识呼吸也很快,嗓音还有点哑,“看见我们了?”

江云悠想着那个被侍卫提着双臂,才不至于倒下的血人,还有宁邵看过来的那一眼,硬生生冒出了冷汗。

“没有。”她说,“走。”

石睿识呼吸深重,他步伐凌乱地走了好几步才恢复正常,放松地呼了口气。

“吓死个人……真怕直接让人冲过来,把我们给拖出去。”

江云悠没放松,她几乎是屏着呼吸,就怕后面传来什么动静,好在直到再也看不见清政殿的门,都没什么意外。

“怕?”江云悠看了他一眼,“怕你还在那看。”

“那位置很隐秘,按理不会被发现。”石睿识说着越发肯定,他刚才也是慌了神,“放心,那个角度,我们能看见他们,他们一定不会看见我们。”

江云悠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怀疑我别的,”石睿识非常严肃,“但偷听偷看我都是一绝,说不会被发现,就是不会。”

你到底在骄傲什么?

江云悠在这一刻,很想为石大人掬一把同情泪。

“你看见陛下了吗?”石睿识靠近了些,压低声,“就中间穿墨色衣服,绣了龙纹那个。”

“……嗯。”

江云悠想起那一眼。

漆黑眼睫压着漂亮的瞳孔,那看死人的眼神让她喉咙发紧,相比之下,皇仪宫的宁邵真的可以算温和。

“没想到陛下如此英俊。”

江云悠脚步一顿,她看了石睿识好几眼,想起以前的相处,最后试探着问。

“团结就是——”

石睿识迷茫,“哈?”

不是。

不是穿越的。

江云悠:“……没事。”

她一个有过经历的现代人就算了,对皇帝敬意有限,就算如此她也会藏着,这石睿识是真无法无天,什么话都敢说。

石睿识也没再追问,他一颗心就不在这。

“你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他没等江云悠拒绝,就一股脑地讲了出来。

石睿识的叙述里掺杂了太多心理活动和前提,归纳一下,就是在花园的夜煌帝被陈家儿郎故意不小心撞到了,疑是勾、引。

“你怎么知道?”

“陈大人因粮仓一事入狱,无人敢捞,他那么恰巧出现在花园,目的不是昭然若揭?”石睿识眉头一挑,难得的正经,“只是不知道谁带他入的宫。”

他们都没有资格单独来皇宫中心,像此次两人都是拿了慕景同的文牒才能通行。

察觉到江云悠的打量,石睿识心中微紧,不过江云悠并未如他所想般问他一个纨绔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而是眉眼微抬。

——“陛下能被撞到?”

江云悠不信。

宁邵确实不喜欢带太多人在身边,但凭他那天将珠子抵上她的那劲,怎么可能让人撞在他身上。

“碰到了衣摆。”石睿识只好纠正,“所以他的手被片了。”

江云悠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片了什么意思,下一刻大脑就给她同步了画面——两根白骨森森的手指,还挂着碎肉。

恶心感从心底升起,她干呕了两声。

“哎。”石睿识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他弯腰凑近,有些担心,“没事吧?”

江云悠用帕子捂着嘴,朦胧着眼摇头,只感觉颈侧又开始发热。

还好,还好宁邵已经找到了其他人,她不用去实行那接触计划。

简直贴贴不了一点。

“走吧。”江云悠平复呼吸,“这事别说出去。”

“是你我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