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61章

凤姨将这个不知道套了几层圈的院子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从那些杂乱的小胡同里穿行,经过乱七八九糟的人家,看见这么一个地方,就如同闹市里的世外桃源,让人陡然眼前一亮。

大过年的上门来,孟淑梅带了一只自广州而来的酱鸭,带了点水果,还有罐头、白酒,凤姨也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两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吃完饭,孟淑梅和凤姨坐在一块聊天,颜国柱和徐广年下象棋,徐亮在一旁观战,徐亮的新媳妇关小洁则过来招待颜春光。

关小洁今年二十五了,去年结婚的时候,就算是个大龄女青年。她一直没结婚是因为家里头有个瘫痪的老母亲,虽然家里头有哥嫂,但哥嫂照顾得一点都不经心,她怕自己今天出嫁,明天母亲就没了,索性就留在家里,想送走母亲之后,再考虑自己的事情。

前年,她妈走了,老太太走的时候身上没怎么长褥疮,是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笑着走的。老太太一走,哥嫂就开始张罗给她介绍对象,什么死了老婆的鳏夫,带着孩子的,离了婚的,爱打老婆的,什么样的都给她介绍。

关小洁一气之下,跟哥嫂闹翻,决定自己找对象。

那时候,凤姨也在为儿子的婚事发愁。徐亮长相一般,工作也一般,虽说是驾驶员,但毕竟还没有转正,在婚恋这一块,着实不占优势,相亲好多次,见了不少姑娘,愣是一个都没成。有些姑娘瞧上了凤姨的工作岗位,提出可以跟徐亮结婚,但前提是凤姨得把工作让出来。这哪儿行啊,凤姨宁可让儿子多打两年光棍也不能让出自己的工作,这是她立足的根本,谁也不可能迫使她让出去。

后来,凤姨得知有个关小洁,立时就乐了,觉得这就是她的儿媳妇。伺候老娘故去,说明孝顺,跟哥嫂闹掰了,以后不会惦记娘家,一心向着夫家,而且,这两件事情也充分证明,她是个刚强、有主见的姑娘,是能够顶门立户的,简直就是为自己这种在燕市没什么亲故、依靠的家庭量身打造的儿媳妇。

关小洁也觉得徐亮合适,是在她如今的条件下,能找到的最理想的对象,两人见过几次后,就结婚了,如今也算是婚姻美满。

关小洁原来在浴室,是个搓澡工,跟徐亮结婚后,家里头出钱,帮她走关系,调去了最清闲的售票岗。

巧的是,关小洁和颜秋芬认识,并且,以前还曾经共事过好长一段时间。

他们所在的浴室名叫东四浴室,是东四那一片区域最大的浴室。早先那会儿,颜秋芬是女宾池的看座员,关小洁是搓澡工,两人不算熟悉,只是彼此认识,见面打个招呼的关系。后来,颜秋芬的位置就被她小姑子宋建英给顶了。

这个宋建英刚来没多长时间,一位搓澡的客人就把手表给丢了。那位客人的手表是梅花牌女士表,挺贵重,她不放心把手表放在储物柜里,就戴在手腕上,泡澡的时候,手臂举上去。搓澡的时候,关小洁让顾客把手表摘下来,好帮她搓胳膊,顾客就把手表摘下来,放到自己脑袋边上。

搓完澡,女顾客又说肩膀疼,想要拔罐,委托关小洁帮她去缴费。这是很正常的现象,经常有客人需要增加项目,光着身子,不适合自己跑去收费口缴费,就让他们这些人代缴。

等关小洁缴费回来,顾客趴在按摩床上睡着了,她下意识往顾客脑袋边敲去,心下一咯噔,那表不见了。不在客人的手腕上,也不在手心里,打眼一瞧,根本看不见手表的影儿。

关小洁连忙将顾客叫醒,“大姐,您的手表呢?”

女顾客连忙到处找,也开始急了,“我手表呢?”

关小洁连忙往上汇报情况。应对这种情况,浴室有充分的经验,首先不动声色,找当时在附近的工作人员问清楚当时的情况,判断出到底是掉了还是被人偷了,如果是被人偷了,就锁上浴室大门,到派出所去叫警察过来,现场查案。

关小洁跟那位女顾客当时把搓澡床上下都找遍了,就不可能是掉了,不过这是浴室的正常流程,她也没提出异议,但心里头觉得就是无用功。

可偏偏,替岗过来的这位宋建英,就在床底下,把那只手表找到了!

女顾客和关小洁对视一眼,心里头明镜似的。不过女顾客选择了沉默,拿着浴室送给她的几张澡票走了。

关小洁也没说什么,不是被偷,而是掉了,符合浴室的利益,她才不会傻到提出异议。

经理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没有证据,不能把宋建英如何,但很快就派人找宋建英谈话,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都在告诉她:知道东西是你偷的,以后你老实点,要是再敢惦记别人的东西,不光工作保不住,还得把你送去派出所!

经理又让人去把颜秋芬叫过来,那会颜秋芬肚子已经老大了,经理怕刺激她,也没什么重话,就跟她提,说这个工作本来是你的,你让小姑子来替班,单位也同意了,但小姑子的行为就代表着你的行为,万一她干了些什么不道德的事儿,也是影响你的声誉,劝她还是要把工作拿回来。

颜秋芬一听这话就不干了,跟经理嚷嚷起来,说经理挑拨离间云云。

经理给气个够呛,但瞧着她那么大的肚子,怕她出事儿,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倒是再没出现过类似的事情,但关小洁对于这位宋建英的人品如何,有了充分的认识。

直到后来跟徐亮好了,才知道颜秋芬和自家还有一些关系,就把宋建英的事情和未来的婆婆说了。

凤姨也是叹气,说:“宋家那一家人是什么德行,你姨咋能不知道?啥方法都用过了,架不住那个秋芬鬼迷心窍,要往火坑里跳,把工作给了小姑子这事,压根就没跟娘家说过。你姨跟你姨父伤透了心,不愿意管这个大女儿了,她爱咋滴咋的吧。”

这件事,凤姨几乎全程参与,知道得非常清楚,对颜秋芬也是失望至极,把自己带入到孟淑梅的角色,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就跟剜掉腐肉一样,否则,那块腐肉会越来越大,侵犯全身。

关小洁知道了这里面的事儿,也是大开眼界,完全没想到,颜秋芬看着一脸精明相,竟然是个大糊涂蛋,那么宋建英顶替她的工作就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她的苦难才刚刚开始,以后有她难受的时候。

宋建英试图盗窃未遂的事儿也经由凤姨的口,传到了颜家人口中,他们一点都不意外。有那样的父母,养出什么样的孩子都是正常的。

颜春光管关小洁叫“嫂子”但两人着实不算太熟,关小洁作为主人,脑子里头想着话题,不至于叫冷场。

她就又提起了两人都知道的宋建英。

“……听说,谈了个对象,不太像是个正经人。就昨天,那对象带着一大帮子要进浴室洗澡,却不买票,叫人把宋建英叫了过来。宋建英就跟验票的说是她家亲戚,让通融通融都给放进去。我们浴室对自己的职工家属,肯定是免费的,但也没说一下子带一大帮人过来占公家便宜的,检票员一点面子没给她,愣是不同意。宋建英闹了大红脸。这事儿还没完,检票员把这事汇报给经理了,经理又把吴建英批评了一顿。我得到消息,经理正准备着辞退她呢。”

辞退顶岗的职工,不影响颜秋芬的工作,必须得回去上班,否则就是旷工。不知道颜秋芬自己怎么想,但是对于脑子清醒的来说,绝对是好事。

瞧着这边颜春光和关小洁聊得愉快,那边的孟淑梅跟凤姨夸赞道:“你这儿媳妇算是娶对了,我瞧着家里家外都能撑得起来。”

娶了关小洁,可以算得上是凤姨平生最得意之事其中之一,听到孟淑梅的夸奖,她十分得意,但也美中不足,说:“就是她那个肚子,到现在都没动静,我心里头着急,又不好在他们小两口面前表现出来。”

孟淑梅安慰说:“他俩去年3月份才结的婚,这才不到一年,怀不上那还不正常?怀孕跟结婚一样,都得看缘分,顺其自然。”

两人经常互相宽慰,这样的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但仍然会一遍遍地说。

凤姨就问起了颜春光和唐铮的婚事。

孟淑梅:“看两个孩子的意思吧,春光还小,到下个月才满19周岁,我是不着急,恨不能多留她在家多待几年,我就剩这一个孩子了。”

作为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好朋友,孟淑梅从来不跟凤姨炫耀,谈起颜春光谈的对象时,也是收着说的。

她虽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但对人、对事都有最朴素,但又最接近于人性的理解和认识。好朋友、亲生姐妹兄弟之间也会攀比,也会嫉妒。想要维持这段关系,就要讲究技巧,比如,要适当示弱,而不是炫耀自己比对方过得好。

凤姨便也说了些宽慰的话。

作者有话说:

公婆不在身边,还愿意给钱,怎么不说是一种幸运呢?

第51章 小颜同志,你对象又来接你了 趁着天还没

趁着天还没黑回了家。院门的门缝里夹着一封信, 孟淑梅瞥了一眼,没管那封信就掏钥匙开门。

颜春光将信抽出来,看向信封下面的邮寄地址, 印证了猜测,但同时又有些狐疑, 地址是颜冬至的地址,但信封上面的字却不是他的。

孟淑梅和颜国柱都没有看信的意思。颜春光想了想, 将信撕开了。

信是萧丽珠代写的, 说是颜冬至患上了严重的呼吸系统疾病,目前在县上的医院治疗,治疗效果不太理想,他很想念家里人, 希望家里人能过去看看他。

颜春光将信递给了孟淑梅, “爸妈, 你们还是看看吧。”

孟淑梅接过信, 迅速浏览后, 狠狠将信甩到一边,说:“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是的, 孟淑梅这位做母亲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儿子, 而是觉得颜冬至和萧丽珠在耍花招。

在她和颜国柱看来, 这段时间, 颜冬至之所以频繁写信道歉、恳求, 不是为了和父母恢复关系,而是因为,没了他们的支持,颜冬至和萧丽珠的生活难过了。

其实,颜冬至从来没有直白地跟他们要过钱或者东西, 每次都会在信中写这边条件的艰苦,生活的不易,做父母的自然就心软了,主动给寄钱寄东西。

孟淑梅自来对别人都有几分防备,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但颜冬至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天生对他带着善意和好感,即便是自己隐隐觉察到他使用的手段,也不愿意承认。

直到,对他彻底死心。

颜国柱看完了信,眉头紧皱,说:“他们明知道咱去不了陕北,让咱去看他,是想让咱觉得对不起他,就能跟从前似的,给他寄钱、寄东西?”

陕北离燕市那么老远,颜国柱要上班,腿脚又不好,不可能长途跋涉过去,孟淑梅这几十年,除了去了趟赵北省老家外,就没出过燕市,让她过去,也不现实。

听了丈夫的猜测,孟淑梅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绷着腰站起来,说:“我出去打听打听。”

当初,小街这边不少人家的孩子是跟着颜冬至一块下乡的,有的被分到了一个公社,有的被分在相邻公社。孟淑梅奔着跟颜冬至分到一个公社的人家去。

等天黑透了,回到家里,说:“那几户人家我都去了,那几个孩子往家里头信里头写了,入冬之后,得支气管炎和肺病的不少,也有去县里头瞧病的,但那在当地来说,算是普遍的毛病,都是冬天取暖,让烟给呛的,说不上严重,也说不上不严重。”

反正绝对不是信里头写的那样,严重得让家里人千里跋涉过去看他,好似见人最后一面似的。

孟淑梅连连冷笑,“算计他爸妈,真是老母猪戴乳罩,一套又一套!我能上了他们的当?王八羔子,嘎嘣死了反而清净!”

实在是气狠了,才说出这种狠话。但当晚,这夫妻两个都没睡好,早晨起来眼睛肿着,无精打采,没再提关于颜冬至,但颜春光知道,他们还是担心儿子真的患了严重的肺病。

颜春光也是如此,以至于跟唐铮见面时,被对方发现了她掩藏在笑容下的一丝担忧。

颜春光就把昨天的事情说了,“虽然,我们都知道这回八成是他们两个联合在一起搞的鬼,但心里头总是不踏实。”

唐铮想了想,说:“我有一个同学,毕业后分配回了陕北供销总社工作,你把你哥的详细地址告诉我,我委托他帮着问问。”

颜春光忙拒绝,“不用,太麻烦了。”

唐铮:“不麻烦,陕北供销总社能联系到下属的最基层供销社,联系到你哥所在公社的供销社,就很容易打听到他的消息,只要能确认他是否平安就好。”

他笑了下,开玩笑说:“这位同学,大学四年里没少吃我的,是到他该还人情的时候了。”

说到这份上,颜春光就不能再拒绝了,她带着感谢,又带着些歉意,说着:“谢谢你,小铮哥。”

唐铮笑着拉她的手:“咱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用得着谢来谢去的?”

一周后,唐铮就把颜冬至的消息打听出来了,他的那位同学,通过挂号信的方式把打听到的事儿寄过来。

唐铮过来接颜春光下班,直接将没开封的信递给她。

颜春光犹豫了一下,将信撕开。

信中,唐铮的老同学跟他寒暄了一阵儿,又追忆起了两人之间在大学时候的美好时光,说自己家的孩子已经能去打酱油了,不知道他是否还是单身,调侃了一会儿,才开始正题。

颜冬至所在公社供销社对于这件事十分重视,专门派人去了颜冬至所在大队,实地去了解。

颜冬至入冬之后,气管确实不好,也到县上医院去看了,县上医院连药都没开,就让注意通风透气,注意保暖,说是开春暖和了就好了。颜冬至咳嗽不断,但这边气候干燥,本来就容易生这样的毛病,大队上很多人一到冬天就这样,用甘草煮萝卜水喝上一冬,第二年就能好上不少,着实算不上个大毛病。

信中还说,颜冬至在当地境况不大好,因为维护萧丽珠,跟其他知青发生了矛盾,负气搬离了知青点,跟萧丽珠一块住在老乡家,但跟老乡处得也不好,后来又搬回了知青点。

经济情况窘迫,在大队上人缘差,反正就是混得很差。

颜春光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叠好还给唐铮,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扯动嘴角,说:“知道他没事就行了。”

唐铮握着她的手在自己的大手里揉搓,很是心疼,“要是难受,你就哭出来,在我面前,别忍着。”

颜春光摇摇头,靠在他的胳膊上,说:“我就是有点难受,替我爸妈难受,心里头堵得慌。”

唐铮由她靠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她的手指,给她无声地安慰和鼓励。

好一会儿后,颜春光坐了起来,问:“你会不会觉得我还有我爸妈都太狠心了?明明日子过得还不错,三个人都赚工资,却不肯救济亲人,让他在乡下受苦。”

唐铮:“不,人得先是自己,最后才是谁的父母,谁的妹妹。我对你,对你的父母都很了解,如果不是他太让你们失望,你们不会如此。这是他的后果,而不是你们的,不用因此感到内疚,知道吗?”

“嗯”,颜春光盯着他,缓缓点头,嘴边露出一丝笑容,又靠在了唐铮的肩膀上,说:“有你真好。”

没有唐铮,都是她自己消化这些情绪,有了唐铮,他会开解,会陪伴,让自己胸口的郁闷之气一点点消散开,让她觉得自己并不孤单,有人可以依靠。

颜春光把打听到的情况跟父母说了,孟淑梅和颜国柱听完之后都沉默了,并没有猜测得到验证之后的喜悦。

孟淑梅起身,从屋里的大衣柜里翻出一个铁盒子来,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是一大堆的汇款存根。

“这是家里这些年来给颜冬至寄的钱,差不多是360块。他下乡时还领了268块钱的下乡补贴。”

手里有这么多钱,还能过得窘迫,只能说明这些钱已经没了,至于怎么没的,不言而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更为可恨的是执迷不悟。

好久之后,孟淑梅才长叹一声,淡淡地说:“从此以后,他是生是死,是好是歹都跟咱们这个家没关系了。”

孟淑梅不止一次放过狠话,这也是她宣泄感情的一种方式,但这次,她没有生气,没有恶声恶气,而是平心静气,颜春光感受到了与以往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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