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春光这才高兴了,说:“谢谢妈妈。”
又转头看颜国柱:“也谢谢爸爸。”
心里头痒痒的,想知道今天的唐铮到底在雕漆厂做了什么,忙有提醒:“您说那位唐处长……”
颜国柱本就谈兴正浓,是被打断了的,颜春光起了个话头,就接着讲下去。
“那位唐处长过来跟我请教片工知识,你猜他管我叫什么?”颜国柱还卖起关子来,有些得意的样子。
“叫什么?”颜春光忙搭起话茬。
“他管我叫叔,颜叔!”颜国柱笑了起来,“我本来想说让一个大处长管我叫叔,怪不合适的,但他叫得还怪好听的,我就没说啥。”
孟淑梅也跟着笑:“是该敬着你点儿,全燕市像你刀工这么好的片工也不多见。他就是能把雕漆物件卖到全世界去,也得先有好手工才行。”
颜国柱笑容更大,“也不能这么说,旧社会,咱就是个手艺人,到了新中国,才算是当家做主,成了工人老大哥,人家是谁,人家是国家干部。”
这话让颜春光不大爱听,“爸,你也说了,这是新中国,不是旧社会,人民当家做主,您怎么反而有阶级观念了呢。”
孟淑梅也不高兴,说:“你爸呀,就是被旧社会毒害太深了,想当年,他当学徒那会,给师傅倒尿盆,帮着师娘带孩子,家里头洗洗涮涮的活都是他的,师傅师娘,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不把人当人看。我在何家当丫鬟,也不比他强多少,那家人,说是留过洋,学习西方人搞人人平等那一套,可都是表面功夫。大冬天的,屋地都得蹲在地上擦,手指头肿得跟萝卜似的。”
颜国柱:“算了,都过去了,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了。我跟唐铮啊,聊得挺投缘,中午他留在雕漆厂吃饭,我们足足聊了一中午。唐铮啊,这么好的小伙子,没结婚,没对象,这些年,净忙着工作了。”
颜春光只觉得脸又热了起来,怕被爸妈看见,忙站起来,去倒水。
孟淑梅听得认真,瞥了女儿一眼,看着桌子上放着凉开水的大茶缸子:“这不是有水吗?”不过也只是随口一说,注意力转到丈夫那里,跟他丈夫确认:“这他都跟你说了?这么好的条件都没对象?”
“可不是嘛,我想不起来说什么话题的时候,他自己说起的。我说,现在不是以前,年轻人都讲究晚婚,国家也提倡晚婚晚育,二十六七岁正是干工作的年纪,晚两年结婚也不晚。”颜国柱说。
孟淑梅觉得丈夫这话说得挺好,瞥见小女儿又坐回到座位上,心思又活泛起来,这么好的条件,又跟丈夫相熟了,是不是能牵个钱搭个桥?这是她听过见过的,条件最好的年轻人了,错过太可惜。
“唐铮啊,父亲是军人,母亲是搞科研的,是家里的独生子,爸妈常年不在家。”颜国柱说得都顾不上吃饭了,说着自己从唐铮那里听来的信息。
“哎哟呦,那他父母的官儿,可小不了吧,还是独生子。”孟淑梅一下子失落起来,条件太好了也是问题,这种家庭的独生子,一根独苗,家里头的宝贝成啥样,对他婚姻要求肯定也高。
“那倒不一定,他说了,他父母经常不在家,从小他就经常一个人生活,特别独立,父母不大干涉他。”
孟淑梅:“小事儿上不干涉,不见得婚姻大事上不干涉。”
“妈,你们扯到哪儿去了?怎么就婚姻不婚姻的?”颜春光埋头一小口一小口吃饭。
孟淑梅一捂嘴巴,这是不小心就把自己带到未来丈母娘的角度上去了,她嘿嘿笑了两声,“就问问呗,好奇。”
颜国柱:“他是66年之前的大学生,人民大学毕业的,毕业之后就去了燕市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在那边待了小八年,去年工艺美术局成立,才把他调过来。”
孟淑梅就开始掰着手指头,哪年上的班,再往前推算,“哎哟不得了,15岁上的大学,神童哦。”
颜春光:“15岁上大学,还算正常,不能算神童,他们上的都是施家小学、燕市二中这样的好学校,老师好,课后各种培训班、补习班,十五六岁就上大学的,不在少数。”
孟淑梅想着,这位唐铮上大学的时候,自家闺女才刚上小学,还是个只长了吃心眼的傻丫头呢。这个唐铮,哪儿都好,就是年龄太大了,两人足足差了8岁呢!
这么一想,心里头炽热的温度稍稍散了一点。
颜国柱又说了些唐铮的事情,一直说到了吃完饭,显见着对这年轻人有多喜欢。
该听的都听了,再听就是车轱辘话了,颜春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扑倒在床上,用枕巾盖住自己的脸,感受着“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忽然无声地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万字长章奉上,感谢赠送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35章 又到了囤秋菜的季节 十一这几天
十一这几天假, 宣传处几位同事都过得很丰富,纷纷说起这三天的长假是怎么过的。
肖珊娜和彭爱青都参加过71年的巡游,就是跟一厂、二厂的女工们一起, 穿着工服,组成纺织女工团队, 举着庆祝祖国生日的牌子,迈着整齐的步伐在长安街上走过, 展示着新时代纺织女工们的风采。
所以, 假期期间,不光不能休息,反而得时刻备战。从72年开始,取消了这种群众游行, 大家就能彻底享受假期了。
肖珊娜还没对象, 一个假期, 被家里头安排了两场相亲, 结果一个都没看上。
彭爱青一号中午带着对象回了自家, 下午本来想去公园的,结果家里头来了客人, 拉着她问这问那, 没去成, 二号又被父母拉着给家里头大扫除, 三号总算能去公园玩了吧, 结果对象家里头有事,他临时被叫了回去,本来说一会儿就能回来的,结果从上午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晚上, 一天的时间都泡汤了。
王蔓菁则被大哥大姐家的孩子们带着,去了动物园。那是她从小到大去了无数次,还依然想去的地方,动物园里有她的牵挂,比如小象米杜拉,那可是她看着成长起来的。不幸的是,它从运动场小池子边上一米多高的台子上摔了下来,仗着皮厚,倒是没受太大的伤,只是把右边的牙摔掉了一块,下嘴唇里边被碰掉一小块肉。把她心疼坏了,一有空就要过去看看,问问它的伤好了没。
而颜春光这三天里头,第一天去了中山公园参加游园会,第二天陪着父母去爬了香山,第三天上午去了趟奶奶家,下午去了小学美术老师,李老师家里,悄悄给她带了些东西。
她前些年受了些迫害,虽然已经平反了,但还没有恢复小学的工作,目前被安排在学校里打扫卫生。
颜春光这些年来,一直暗地里接济李老师,好的不敢送,怕吃不到她的嘴里去,就送棒子面、大白菜。孟淑梅也是支持的,也念李老师的好,觉得如果当初不是她尽心尽力教授颜春光画画的技巧知识,她就得不着现在这份好工作。
说不能人家风光的时候,就上门去说好听的话,人家落难了就划清界限,那不是人干的事儿。
李老师这人,嘴巴里头说着她画画没有灵气,全是匠气,将来可能成不了一位好的画家,但该教给她的,一样都没少教,她的那本《芥子园画谱》就是李老师送的,那么一本画册,价值不菲。
如今平反了,虽然还得定期写思想汇报,但不被批dou了,也有了工资,生活水平比以前好了不少,看到李老师的状况好了不少,颜春光也放心了。
唐铮之后又去了雕漆厂,跟颜国柱共进午餐,跟颜国柱交代说他即将奔赴广州,参加1973年秋季广交会,参加完广交会,还要到香港去,代表燕市工艺美术局,联合香港通城公司,做一场工艺品展销会。
这么一去,恐怕再回来就得12月份了。
颜国柱有些惆怅,还有些感慨,回来和妻子、女儿说:“怪道没时间找对象成家呢,这一年里头,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飘着,也不容易,年纪轻轻拿高工资都是他应得的。”
过了十月中,燕市基本上就要开始为入冬做准备了,天气越来越冷,早晚温差越来越大,凉风嗖嗖,衣服越穿越厚,开始进入囤煤、囤菜的季节。
也到了供应白薯的时节,也是限量供应,一人五斤,一斤两分钱。颜家的粮本上三个人,总共15斤,本来打算着,先把白薯存在商店里,孟淑梅每天下班往回倒腾一点儿,不过崔铁二话不说,蹬着三轮就把15斤白薯拉回来了。
他最近鸟枪换炮,板车换成了三轮车,不过日子过得更紧巴了。
他和媳妇王向梅,说是病退回城的,但谁都知道,只有王向梅是,而他就是黑下来的,因为只有王向梅自己有供应粮,而崔铁没有。
甜水井胡同3号的街坊们私下里讨论过,得出结论,就是两人原先在乡下领了结婚证,后来王向梅身体状况很差,是不是真的到了必须病退回城的程度不知道,反正是办成了病退。
病退的前提条件就是必须未婚,所以两人肯定是办过离婚手续,之后王向梅回城,崔铁也跟着回来了。崔铁家里头找了关系,在这边帮着租了房子,之后就再也没给予其他的帮助,两人一直以夫妻两口子的名义生活,重要的是,两人真的有结婚证和介绍信。
街坊们猜测,结婚证和介绍信大概是假的。当然,谁也没想着去揭发,这两口子,活得着实不容易。
崔铁每天早上4点钟起床,去永定门货场等活儿,有卡车来货,就一拥而上冲上去扛大包、运货,白天到修车铺里,干些扒胎、补胎,帮着打气儿的活。空余的时间里,满胡同的上门兜揽生意,说是帮着排队,买肉、买菜、买煤什么的。
好多人家都是双职工,等他们下班了,商店、菜门市、煤场也都下班了,什么事儿都得等到周末去干,特别耽误事儿,好多东西都买不成,崔铁的出现正好解决了他们的难题,再说,他收费也不贵,一次一两分,最贵也不过5分钱,都觉得十分合适。
王向梅身体不好,就加入了街道革委会下设的居委会手工小组,接些手工活在家里头做,比如糊火柴盒、砸保险丝等,也接些缝缝补补、洗衣服之类的活计,不过这样的活计不是很多。
她就时不常地往几家商店、附近的菜市场、百货商场跑,哪里到了什么新鲜货,哪里来了计划外不要票的东西,就赶紧跟街坊四邻们说一声,所以,这两口子的人缘在这一片着实不错。
孟淑梅把家里头的副食本、煤本和钱都给了崔铁,委托他帮着买冬储菜,还有过冬的煤、柴禾。
往年,这些活儿都是他们一家三口干,颜国柱左腿不行,使不上劲儿不说,稍微累着点就疼得厉害,孟淑梅做家务活是把好手,体力活是真不行,颜春光就成了主劳力。有了崔铁这么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可算把他们一家人都解放了。
饶是如此,一家人换季时候的活计也不少。得把不穿的衣服都洗干净,晾好叠好后收进放了樟脑的柜子里,还得重新糊窗户。
孟淑梅住进来后,没改过房屋的结构,每间房子都带着一大片玻璃,两扇窗户,窗户是方格的窗棂,夏天的时候里面糊上纱窗,夏天的时候就得糊上窗户纸,另外,玻璃的上方也是窗棱,也得如此操作。五间房子,只需要糊三个住人房间的,但仍是不小的工程。
孟淑梅用蜂窝煤炉熬了一小锅糨糊。颜春光先将窗纱摘下来后,将上面的尘土大略擦一擦,放进盆子里冲洗干净,晾干后小心收起来,来年夏天还能再用。然后将窗框擦拭干净,比量着裁剪出纸张,抹上浆糊后,将窗户纸糊上去。
冬天用的是最厚的窗户纸,能透一点光亮,大概是用草浆做的,上面偶尔还会着一些枯草样的渣子。
费了些功夫,才把窗户纸都粘完,还剩下些浆糊,孟淑梅出了院子大喊一声:“还剩下点浆糊,你们谁家用?”
蔡小花立刻从屋门里出来,乐呵呵接过去,“我们家正好也要糊窗户,这下省得打浆糊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蔡小花自从给邻居们送了鱼,又送了蘑菇后,腰板都比以前直了许多,也能理直气壮用邻居家的东西了。
颜国柱也没闲着,他把地窖口打开,让通通风。
说是地窖,其实就是人防工程。前些年,上面要求家家挖地道,户户搞人防,颜家就在院子西头空地往下挖。天长日久的,挖出来一个一米多高,一米来宽的地窖来,危险来临的时候,可以躲得下一家四口,平时,正好当地窖用。
一个夏天没有打开过,里面的味道不太好,潮湿味、残留的腐菜味不断从地底下冒出来。窄小的地窖口放了一只颜国柱自己打的木梯子,颜国柱腿脚不方便,平时孟淑梅和颜春光都是不允许他下去的。
晾得差不多了,颜春光打着手电下去。里面放着木架子,是将来放白菜、圆白菜用的,地上一大片沙土,是用来存放土豆、萝卜、胡萝卜和红薯用的,埋在地里面不容易糠,可以保鲜。
糠就是水分缺失,不爽脆了的意思,糠的萝卜就不好吃了。
颜春光四边都照了照,没有发现耗子洞,就上来了,把地窖盖子重新盖好。
盖子是设计过的,一块方形的木板,上面钉了提手,平时把洗衣服的大铝盆倒扣在上面,正好把扣子盖住,上面放上一块石头压住,既避免总是踩踏,下雨、下雪的时候也可以起到遮盖的作用。
再下一周,等崔铁帮着把大白菜买回来,后罩院的窗台上、窗根底下就都晾满了白菜还有圆白菜。白菜要晾一晾,把其中的水分蒸发一下才能存放得住。
不光颜家,整个甜水井胡同三号院,甚至整个胡同,乃至于国棉一厂食堂门前,也都晾满了大白菜。
五六十年代的时候,燕市市民们吃的蔬菜都来自海淀的四季青和丰台的黄土岗这两个地方。前几年,郊区其他县、区农业生产队把粮田改成了菜田,这才让市民们的饭桌上的蔬菜更加丰富起来。
按照今年的政策,每人可以购买200斤大白菜,4分钱一斤,颜家三口人,可以购买600斤。其实600斤也就是听着吓人,一棵大白菜就得有十来斤,600斤,也不过就是60棵白菜而已。
崔铁的服务十分到位,不光把白菜拉回了家,还帮着卸下来,等晾好了,又主动提出帮着下窖码白菜。
他干活细心,自己在永定河那边捡回来不少给蔬菜保暖、防磕碰的稻草,码一层白菜、垫一层稻草,说是从京郊农民那里学来的,这样可以更有效地防止腐烂。
把孟淑梅给感动的,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的,不要钱地往外掏。这是人家义务过来帮忙的,给钱就外道了,她炒了菜,温了酒,说啥也要留崔铁吃饭,还把王向梅叫了过来,两人推辞不过,只好过来了。
孟淑梅切了一道从商店买来的豆儿酱,名字叫豆儿酱,其实就是肉皮冻,把猪皮熬上一个多小时,再加入胡萝卜丁、豆腐干丁、黄豆、酱油和盐,继续小火熬上半个多小时,晾冷了就算是成了。这菜夏天没有,只有秋冬季节才能吃得着,是十分经济、实惠又好吃的下酒菜。
又摊了个鸡蛋,把腌了一个月的腊肉切了一块,炒了个白菜。又把颜春光单位发的粉丝泡发了,拌白菜心吃。
王向梅帮着打下手,一劲说够了够了,别再弄菜了,孟淑梅说:“我们家自个儿不也得吃饭嘛,头回来我家吃饭,也没啥好菜,早知道就买点新鲜肉了。”
王向梅不善言辞,又一劲儿说:“已经够多了。”
这么几道菜,弄得她眼睛里闪动出泪花来。
王向梅其实不怎么说自己家里的事情,就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漏了底儿,可孟淑梅是谁啊?她跟蔡小花、马彩云还有王玉芝这几个,早就旁敲侧击、连蒙带推测,把王向梅夫妻两个想隐瞒的事儿猜了个七七八八。
要说这夫妻俩,真是对苦命鸳鸯。
王向梅家里有兄弟姐妹,父母文化不高,收入不高,还偏心眼儿,王向梅爹不疼、娘不爱,当初下乡的时候,她其实挺高兴的,拿着知青办发了二百多块钱的补助,胸前系着大红花,敲锣打鼓去了内蒙古。
崔铁家的情况跟王向梅家差不多,一家三代人,十来口子挤在两间小平房里,他没有自己的房间,晚上在爹妈屋子里打地铺。从小到大,就没怎么吃饱过,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满处打零工,给自己找饭辙,也为自己的将来找出路。那一年,他终于得到一个到机械厂当临时工的工作机会,却被父母哀求着,让把这个工作机会给他小弟。
他小弟从小身体不大好,但也只是不大好而已,却远没到可以免下乡的程度,父母怕他去了农村受苦受累。崔铁平时不受父母待见,也就算了,没想到,在这关乎未来的重要时刻,父母也让他先人后己。他伤透了心,抱着算了,我就当还了父母生育之恩的想法,把机会让给了弟弟,自己则去下了乡。
他和王向梅被分配到同一个农场,因着都是燕市来的,两人很快熟悉起来,互帮互助,同甘共苦之中,逐渐产生了感情,后来更是领了结婚证,组建家庭。
内蒙的风沙比燕市大多了,条件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出去才知道,燕市人民得到的物资配给,都要比外地强了不知道多少。两人经常在一块追忆在燕市的生活,怀念着,觉得那就是这一辈子都不会回去的家乡。
后来,王向梅怀孕了,在怀孕四个来月的时候,在一次下地干活的时候突然流产,而后流血不止,赤脚医生治不了,王向梅被放在牛车上,送去了市里的医院。孩子流掉了,下身流血不止,流了三天,才止住,那时候王向梅虚弱得像是马上就要死掉,流着泪跟崔铁说,她想回到燕市,死也要死到那里。
崔铁握着她的手承诺,一定要让她活着,活着回到燕市去。
崔铁一方面照顾王向梅,一方面开始找关系,想办法回燕市,为此,他舍下脸面,联系了本打算一辈子都不来往的家里人,可惜,不管是他家还是王向梅家都说没办法,提供不了一点帮助,只有顶了他工作的弟弟寄过来五十元钱。
他到哪里都能攒下好人缘,在内蒙古也不例外,最后,他和王向梅领了离婚证,帮她办了病退,自己重新伪造结婚证,开了介绍信,买了火车票,和王向梅一块留在了燕市,重新开始在这里生活。
他没有供应粮,只能买高价的,包括日用品也是,为此,就得赚更多的钱,养活自己,也养活王向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