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四合院里欢乐多 第139章

高家燕感觉到,马彩云听了这话之后,脸色铁青,眼睛里头冒出的仇恨的光芒,好像立刻能抽出一把刀,剁了自己似的。

她吓得一哆嗦,感觉她妈的精神可能出了问题,以后再也不敢对着干了,一遇到马彩云发脾气,就往自己的房间里头一躲。

她心里头的苦,无法跟同龄人说,觉得他们太幼稚,不能体谅自己,也无法和高达明说,父女两个更是无法沟通,她也找到了孟淑梅。

孟淑梅其实是最能体谅马彩云的,只不过,对于她的做法十分不认同,为着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就迁怒所有人,日子都不过了。对于这样的人,孟淑梅一向是懒得搭理的,不过,看在高家燕这个十分受教孩子的份上,她建议说:

“对你妈温和点,别动不动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子里头不搭理她,在你妈那里,还不如跟她吼两声呢。多跟她说点你和你哥争气、露脸的事儿。人都有忘性,过段时间,慢慢就好了。”

听了孟淑梅的话,高家燕豁然开朗,立时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在她心目中,孟姨堪比指路明灯。

孟淑梅并不知道自己在高家燕心目中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她愿意帮助那些受教的人,就比如高家燕。

如今也能顶门立户,当家做主了,有主见,有想法,也有良心。

甜水井胡同附近,看不得何明娟和秦老头好的,不止蔡小花和马彩云两个。很多人看不惯他们,是因为那个冰棍车。

夏天卖冰棍汽水,冬天卖烤红薯,虽说是风吹日晒了些,但是旱涝保收的买卖,就在家门口,一个月不少赚,好多人都看着眼馋。只不过以前这个摊子是秦老太的,没儿没女,没有工作,年纪又大,属于街道必须要照顾的人群,这个摊子给她,别人即便是不忿,也没有办法。

可如今秦老太死了,何明娟把摊子接过去,大家就不干了,凭什么!轮着谁,也轮不到她。

于是,何明娟这个摊子上,基本见不到邻里邻居过来购买,但冰棍、汽水却每天都销路出去不老少,都是附近无所事事,吊儿郎当的半大小青年过来买,买了之后不给钱,要么说是赊账,要么说是记账,回头一块结。

何明娟一开始客客气气的,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但很快发现不对,过来赊欠的人越来越多,她就不允许赊账了,但这些小青年们不干了,概不赊欠是吧,人家拿起冰棍或者汽水就走,你过来追是吧?保证回来之后摊子上的汽水和冰棍都不见了。

何明娟出了一天的摊子,不光没赚到钱,还把自己从李宝根那里抠来的钱倒贴出去不少,更是被小混混们弄了一肚子气,身心俱疲。

何明娟把这种情况跟秦老头说了,希望能给自己出出主意。秦老头面对着街道和派出所工作人员的表现,把李宝根比到了脚底下,更让她坚定了自己跟着秦老头才是对的。

可是面对这种情况,秦老头也束手无策,街道和派出所都是讲理的人,而且自己这么大岁数了,又没钱,他们可犯不着惩治自己,可小混混们不是啊,半大小伙子,正是混不吝的年纪,才不会讲究什么尊老爱幼。

他想了想,说:“明儿我跟你一起出摊子,要是他们还这样,咱们就去报告政府。”

他认为,自己是个男的,跟着一块去,多少能起点作用。谁料,他过来了也是一样,那些人根本不把他当回事,还对着他调侃,“你就是靠着媳妇养,吃喝嫖赌抽的老废物,呦,还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把秦老头气个倒仰。他以前基本上不怎么出门,最多也就是在胡同里头不远处的阴凉下面坐一坐,邻居们都认不全,更别说这些孩子们。

那些半大小子骂了人就跑,秦老头连骂他的是谁都认不出。

出了没半个小时的摊,佘出去5根冰棍,两瓶汽水,挨了一肚子奚落,秦老头气得不行,让何明娟赶紧收拾东西,“走,回家去,咱们整治不了他们,自然有别人整治得了。”

何明娟今天进的冰棍比较少,总共就进了二十根,箱子里头还有十五根呢,箱子里面虽然裹了厚厚棉被,能保温,但也是有时效的,要是卖不完,可就化了,这都是她自己的私房钱进回来的,可不能糟践了!

她想了想,也不再原地待着等顾客上门了,推着冰棍车,走街串巷去卖。

秦老头自然不会跟着去,他去找了陆大有。

这还是秦老头十来年中,第一次登上胡同长家的大门。以前秦老太在的时候,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全都她一个操持,根本就不用秦老头出面。

想到这里,秦老头又开始怀念他的梅香了。梅香在的时候,每天去摆摊子,所有人都乖乖付钱,从来没人赊账,可轮到何明娟,这些人就开始欺负她了。但想想何明娟那年轻、鲜活的、身体,漂亮的长相,秦老头对比之下产生的不满又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都不是啥靠谱人。

第104章 出了什么事情了? 有句话说得

有句话说得好,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秦老头登门,自然没好事, 陆大有心里头下了断言,表面上倒也客气气, 给让进了屋里头。

秦老头随身带着香烟,还是秦老太在的时候给买的, 这两天舍不得抽, 过来求人办事,就给带回来了。

陆大有接过烟来一看,呦,香山牌香烟。

小孩子们经常念叨一个关于香烟的顺口溜:高级干部抽牡丹, 中级干部抽香山, 工农兵两毛三, 农村干部大炮卷得欢。

一盒香山牌香烟三毛四, 要是没有烟票的话, 能卖到六七毛钱。眼前这老头抽的都是中级干部才抽的香山。

都说秦老太赚的钱都给秦老头抽烟喝酒吃肉了,这么看, 传言没错。

收了秦老头的烟, 陆大有没舍得抽, 顺手放在了耳朵上面夹着, 客气两句后, 问道:“你过来,是有事呀?”

秦老头点点头,长长叹口气,将这两天摆摊子遇上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您是胡同长, 这事儿,您得管啊。”

陆大有心说,我倒是想管,可怎么管啊,你们都叫不出那些孩子们的名字,找都没法找。

现在这些小崽们确实嚣张了些,以前有薛铁军管着,甜水井胡同这边没人敢闹事,可是听说薛铁军金盆洗手了,找了个班上,现在那帮子人归瘤子管。

瘤子可不像薛铁军那么讲究,带着那帮子手下到处跟人打架,就在昨天,甜水井胡同最西边那座院子里头,一户人家晒在院子里头的衬衫和裤子丢了,听说就是瘤子那帮人干的。

欺负冰棍摊子的,估摸着也是这帮人。

陆大有有所猜测,但不能跟秦老头说,只推脱着说:“您要是能叫出名字来,确定是咱胡同的,我就能带着你去他们家找家大人去,可你们也不知道人家叫啥,我就是想管,也管不了,我就是个胡同长,手里头没权,手底下没兵,光杆司令一个,谁也不能听我的啊。”

秦老头损失了一根香山烟,啥也没落着,只好悻悻回家。

何明娟走街串巷的效果挺好,一个来小时,就把十五根冰棍都卖完了,总算让她憋屈不已的心情好了些。

但走街串巷并不是长久之计,别处也有这样的冰棍摊子,自己跑过去售卖,就是抢了人家的生意,一次两次还行,时间长了,人家该不干了。

回来之后,夫妻两人一商量,又去了派出所,把情况说明了。

派出所的小张公安倒是没有推三阻四的,说了明天要是再出现这种情况,就过来派出所通知他们。

晚上,两人算计了半宿。

何明娟出摊之后,秦老头就躲在对面的巷子里,那帮子人一出现,何明娟想办法拖住他们,秦老头赶紧去派出所报告。

小张公安带着联防队的几名同志迅速赶过来,将人按住带走。

很快,就将这些小混混们佘的账还了回来。却没放小混混们离开,从他们身上又审出了别的案子,比如盗窃、伤人等等。这些人暂时都放不出来了,轻的得去农场劳教,重的得判刑。

秦老头听了之后,乐得叫何明娟出去打酒、买菜,邀请李宝根来家里庆祝。

何明娟也高兴,补上了私房钱的亏空,还有盈余,但听见秦老头的话,就不乐意了,这是她的钱!

她毕竟不是秦老太,做不到跟个蜡烛似的,燃烧自己照亮秦老头。

见指使不动何明娟,秦老头眼中涌出眼泪来,这世界上只有一个梅香!

见秦老头哭了,何明娟心下一软,说:“咱们两个还要过日子,不能把钱都糟践了。我没大姐那么大能耐,真要断顿了,我弄不来粮食,咱俩就得饿死。你先忍忍,等手上宽裕一点,我就给你打酒去。”

钱在何明娟那里,秦老头只能答应,几天没喝酒了,馋得他抓心挠肝的,抬脚去了李宝根那里蹭酒喝。

李宝根正在家里喝闷酒。给何明娟找到了去处,他又恢复了单身,立时委托媒人帮他提亲,准备明媒正娶,领结婚证的那种。

结果,媒人转达说,女方要100块钱的彩礼钱,才能嫁给她。媒人劝他出了这个钱,说女方孤身一个,也没有别的亲戚,还不相当于是左右倒右手嘛,女方就是为着自己有个保障,手里头有点零花钱,才要彩礼的。说也有别人相中了她,让他别因为这一百块钱,错过一段好姻缘。

李宝根这辈子就没有积蓄,原先自己一个人赚钱,养活一大家子,后来不工作了,每个月有15块的收入,吃喝是够的,但没有结余,让他上哪儿弄这100块钱去?还找改了姓的继子孙志明?那不行,真要惹急了他,他就该想办法收拾自己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没了这个还有那个,他喝了几口酒,就把自己给哄好了,见到秦老头过来,就更高兴了,赶紧招呼着上炕,一块吃喝。

那些小混混们被派出所抓去了,也是起到了震慑作用,没有人来摊子上捣乱了,虽然邻居们还是不过来光顾,但好歹每天都有进项。

何明娟认为,日子总会好起来的,却没想到,街道找她过去谈话了。

找她谈话的是贾洪青干事。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冰棍摊子她不能干了。这个摊子本就是街道对于老幼病残弱体弱的特殊照顾,却不像是工作那样,可以转让,可以接班。她何明娟年纪轻轻,拥有劳动能力,并不符合街道照顾的条件,所以,这个摊子,街道要收回,给到更需要帮助的人。

何明娟觉得有一双大手掐住了自己的喉咙,使得她无法呼吸,无法说话,脸憋的通红,胸口闷疼,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说:“你们欺负我!”

这话从何说起?

其实,贾洪青的话已经很委婉了。街道收到了好几封举报信,除了他刚刚和何明娟讲的,觉得她不符合街道帮扶条件之外,还有关于此人成分、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

不说别的,就冲她资本家小姐这一项,就无法过关。只不过,民不举官不究,街道每天那么多的事都忙不过来,不会关注一个小小的冰棍摊子由谁来经营。但是,既然有人举报了,这事儿就必须得管。

何明娟身上有太多硬伤,如果不处理,被人举报到更上一级部门,街道不说挨罚吧,也得受些挂落。

所以,周主任重视起来,将这事交给了贾洪青。

贾洪青给何明娟倒了杯水,等她情绪稳定之后才接着说:“我们也不是吃饱了撑的,非要管这事儿,而是不得不管。不瞒你说,我们收到了好几封关于你的举报信。举报信上面都写了什么,我不说,想必你也清楚。我是劝你,这个摊子还是归还给街道,交给别人去经营,否则……”

贾洪青没说完,由着何明娟自己想象。

何明娟攥着不大的搪瓷缸子,手指头卡在掉了瓷的罐子底儿上,好似要将那里彻底戳破,腮帮子处紧绷着。

好一会儿后,才问:“贾干事,我和秦大哥都没有工作,我们以后要怎么生活?”

这个问题,贾洪青已经考虑清楚了,说:“以前,街道不是没给秦大爷找过工作,可惜他没去,他今年不到六十,身体健康,完全可以做些看门、打更之类的工作,街道可以帮着找找工作。至于你,我可以推荐你加入居委会的手工组,一个月也能有十来块钱的收入,足够你们两个人生活了。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让秦大爷学会自食其力,不能指望你一个人。”

一个月十来块,也就是秦老太以前收入的一半,两个人生活,只够吃饭的,肉都够呛能吃得起。让秦老头去工作?还是看门、打更这么低贱的工作,他能愿意才怪。

带着沉重的心情,何明娟走出了街道革委会的大门,朝着甜水井胡同走去。

走了一会儿,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是孟淑梅的小女儿和女婿。

那样高大挺拔的女婿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一包一包,沉甸甸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吃的。

要说她最羡慕谁,那绝对是曾经在她家里头当过丫头的孟淑梅,不说别的,就说有这么一对孝顺又顾家的女儿女婿,三天两头往家里头倒腾吃的,就叫人眼红。

秦老头有个乐趣,就是猜测这两口子带的是什么东西。有一回,他喝多了酒的时候,说自己后悔了,当初应该把那两个丫头留着的,这会儿应该也能享受姑娘、姑爷的孝顺了。

何明娟也希望自己能有个孩子,可是,早些年太糟践自己的身体了,跟了李宝根之后,倒是想生个一儿半女的,可惜,一直没怀上,现在跟了秦老头,这人瘾头虽然大,但那物件不大管用,就更没有怀上的可能了。

何明娟咬牙切齿想着,孟淑梅,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命怎么那么好!

何明娟这会儿特别后悔,住进了甜水井胡同之后,她才知道,跟着李宝根的时候有多幸福。李宝根不想要自己了,自己又跟秦老头成了正式夫妻,没法回到从前了,就只能往前走。

何明娟知道,3号院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讨厌自己,她也不喜欢这些人,都是一群没有文化的市井泼妇,可没办法,为了不被欺负,还得热脸去贴冷屁股。

以前,她还试图挑衅挑衅孟淑梅,如今是一点都不敢想了。

前方那对小夫妻始终没有回头,一直等到他们身影消失在垂花门里,何明娟才回了倒座房。

屋里头闷热,一股说不清的难闻味道扑面而来,这种味道好似已经和这家房子混为了一体,腻在墙上、地面上、家具上、被褥上,即便是夏日里门开着、窗户开着,也挥散不去。

何明娟觉得,这是死人的味道,是秦老太遗留下来的味道。不过,这种味道只有她能闻得到,秦老头不觉得有异味。

此时他手指头摆弄着一支烟,一会嗅一嗅,想抽,又舍不得抽。瞧见何明娟回来了,立刻问街道叫她过去做什么。

何明娟在有些晃悠的凳子上坐下来,说:“咱的冰棍摊子摆不成了。”

秦老头一下就急了,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前倾,好似要立刻出去找人算账似的,但很快,又坐了回去,问:“凭什么?”

何明娟:“有人眼红咱们的摊子,去举报了,说你以前……现在好逸恶劳,游手好闲,逃避劳动,照顾你就是助长资产阶级的歪风邪气。”

秦老头手指头用力,险些把支烟碾碎,咬牙切齿,“到底是谁举报我,就看不得我好,要是三十年前,老子废了他们!”

何明娟心说,要真能回到三十年前就好了,让这帮子泥腿子、下人、穷人当家做了主,把他们这些上层人压倒了脚底下,多么黑白颠倒的世界!想想这些人为了生存,出卖肉、体,做低伏小,受的那些罪,她就恨不能来一场大火,把这个世界全都毁灭了。

但,她也只是想想而已,她要是真有那份勇气,早就上吊了,她还想活。

“秦大哥,咱俩面前有两条路,第一条,咱俩弄点耗子药,一人吃点,死了算了。”

秦老头吓得又站起来,眼睛快要从有些浮肿的眼眶中跳出来,露出凶厉之色。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还没活够呢,肯定不能死,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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