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63章

这几个孩子生养于乡间,日子过得苦,父母与孩子的交谈也仅限于如何干活,很少听到这种为人处世方面的教导。他们虽然有些懵懂,但很听老师的话,认认真真将程菀说的一切都记了下来。

等孩子们离开后,程菀在新制的课表上加了一门思想德育课。

眼看着快要回府了,粟米说程莹过来了。

“三姐?”程菀没想到程莹会过来,毕竟从前在闺中,受兰氏的影响,两人的关系就不亲近。后来程莹远嫁,联系就更少了。

程莹长相随了程家人,也偏清秀淡雅,但不知是不是生养了两个孩子的缘故,程菀觉得她瞧着比同龄人都要显老一些。

“五妹妹,你这铺子营生看起来不错。”程莹笑着道。

前些日子,王修文被调回京城为官,他们全家也就一同搬了回来。

程莹一直想找机会同程菀说。

今日兰氏得知程菀又被夺走了中馈,喜不胜收,特意在程莹面前狠狠奚落了她一番。程莹有些担心,就正好借着叙旧,来看看程菀的情况。

哪知来到铺子里,才发现这里的生意很好,进进出出的人热闹极了。

想来就算没了中馈,凭借着嫁妆铺子,程菀也能有所依仗。

程莹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替她感到开心。

程菀笑道:“三姐夫调回来?那可真是大喜事了,日后你们住哪?”

程莹指了指:“就在那头,赁了个两进的宅子,离你这边还挺近的,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五妹妹只管开口就是。”

程菀有些惊讶,王家虽然没落了,但不至于穷困潦倒。而且王修文为官这么多年,程莹出嫁时嫁妆也挺丰厚了,竟然买不起宅子吗?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她笑了笑道:“好,日后三姐若无事,也可以过来坐坐,这边一直都有人的。”

程莹见她眉宇间非但没有郁气,反倒颇有几分意气风发,和嫡母口中“在婆家不受待见,定然以泪洗面”的说辞完全不符。

虽有些疑惑,但她也没细究,寒暄两句后,让婢女将带来的土仪递上:

“这是那边最有名的药酒,醇而不烈,多饮也不会醉。我们待的地方离京城太近,也没什么特色土仪,只有这个还能拿得出手了。”程莹笑道。

程菀也没多想,从外头回来,带些土仪太正常了。她道谢后接过,让粟米过两日也给三姐府上送些礼物。

但程莹今日过来,倒是给程菀添了点灵感。

于是等回到国公府,她就找到藜麦,问她愿不愿意去学校教导学生。

“学校?”藜麦愣住了,连连摆手,“夫人您折煞我了,我大字不识几个,如何能教?”

藜麦急得不行,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如今能干的婢女太多,夫人嫌她粗笨,这才寻了个由头想将她赶走?

直到下一秒,她听到夫人带笑的声音响起:“谁说让你教识字了?你忘了,你的绣技可好了,教这么一群孩子,那简直是大材小用了。”

程菀想给小女孩们开设特色课程,那么女红算是最实用的了。哪怕日后嫁人了,绣技好的,也能去当绣娘,或者卖些绣品赚银钱。

她原本想着去绣坊请一位绣娘过来,方才看到程莹,突然想起这位三姐的绣技是最好的,只是她一个官家娘子,断不可能来小小的技校当女先生。

退而求其次,藜麦也很不错。从前程菀还没开始编书,全靠藜麦绣荷包去外头换银两,这才能时不时去小厨房点些菜改善生活,让日子好过一些。

藜麦这才松了口气:“教女红?”

“对,你可愿意?”

“愿意的愿意的!只要夫人不要将我赶走就好了。”藜麦连忙笑了起来。

程菀也很高兴,原本想着要等她日后有足够的身份地位了,才能带着藜麦几个一同搬出去,过快活日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实现了。换句话说,开办学校一事,也是实现了她的梦想。

“那明日一早你便去官府,将奴籍改成良民。再去铺子签封契书,以后就是我们清北技校的卢老师啦。”程菀笑着道。

藜麦才四岁时就被卖到了程府,这么多年了,早已忘了自己姓甚名谁,现在听到夫人这么说,愣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有姓呢。

程菀又看向粟米和红雪,“你们二人也是如此,咱们学校现在规模还太小,但等日后再扩大些,你们就都进去当老师。”

程菀现在无比庆幸,在离开程府前就将她们三人的卖身契要了过来。

听到夫人这般说,粟米和红雪都高兴极了。

若是能有正经营生,谁又愿意为奴为婢呢?只是想待在夫人身边而已。

现在既能留下来,甚至还能去当老师,这可是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以前被家人卖给人牙子时,她们原以为只能做一辈子下人,再对个同样当小厮的嫁出去,生的孩子也只是家生子,再重复她们的苦楚罢了。

可现在,夫人却给了她们另外一个全新的选择,为奴为婢、卑躬屈膝了一辈子,竟然还能有受人尊敬的一天!

程菀主仆四人说的话,其他人并不知晓。

只听粟米说,藜麦要被夫人放出去,去铺子上帮忙当女掌柜了。所以需要再提一个人上来当贴身丫鬟。

这话一出,整个东院都震惊了。

尤其是应嬷嬷,那日周嬷嬷说夫人是个厚道人,让她老实听话,她还觉得周嬷嬷是背信弃义。

可前日,夫人让周嬷嬷安排去了庄子上当管事,不必再背井离乡了;昨日,又将如画调到了小郎君身边;今日,藜麦那个小丫头竟然也要去当女掌柜了……

她们为夫人办事,得到了实打实的好处;而应嬷嬷回想自己,对太太言听计从、鞍前马后,可最后呢?屁都没有!

所有人都有了更好的前程,只除了她以外。

应嬷嬷自诩是个聪明人,她深吸一口气,朝着粟米走去,挤开那一群献殷勤的小丫鬟,来到粟米面前,无比殷勤的卖好:“粟米姑娘,天热,要不我请你喝杯饮子吧?”

粟米从前在程府受过应嬷嬷不少冷眼,如今见她这般,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苍天!真痛快!

——

屋外热火朝天,屋里也不安静。

谢钰之一回来,就感觉程菀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好像特别高兴,他思酌片刻:“捡到银子了?”

程菀:“……”她有这么庸俗吗?

不过她今日心情太好,也不跟谢钰之计较了,还亲手斟了碗茶过去,笑盈盈的,“郎君,你今日可帮了我大忙!”

“什么忙?”

程菀就把张夫人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她虽然不知张夫人为何而来,但若张大人不是谢钰之的同僚,她肯定也不会过来,更不会有捐钱这一说了。

她现在都怀疑谢钰之是不是有什么旺妻命了,她要开学校,他给钱;他给的钱不够,还有他同僚家属来捐钱……就凭这一点,从现在开始,谢钰之在她心里已经不仅仅是孩子他爹了,还是清北技校的贵人!她正确的结婚对象!

“这个应该不涉及什么贿赂上级家属吧?而且账本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每笔开支都一一纪录下来,绝对不会贪一个铜板。”程菀保证道。

谢钰之多少能猜到几分张夫人过去的目的,不过这不重要:“无事,只要是正经来往,不必担忧太多。”

“那就好!张夫人这里只是个开始,有了她开头,就能想法子吸纳更多好心人捐款。”程菀越想越高兴,正好瞥见桌上的药酒,就想着喝酒庆祝一番。

程莹说的没错,确实是好酒,刚一打开,浓浓的酒香味就冒了出来,但并不刺鼻。

“郎君,来一杯?”

谢钰之自律养生,因此不喜饮酒,尤其是夜间。但五娘这番好的兴致,他不欲扫兴,颔首道:“一杯便好。”

程菀很少喝酒,先浅浅试了一口,发现这个一点都不辣口,还有一股甘甜,就像喝鸡尾酒一般,直接一口干了。

谢钰之疑惑:“就这般开心?”

他今日回府,特意问过管事有无人拿着他的私章来报账。管事说没有,也就是说,五娘根本没花他的银子。那为何张夫人捐了银子,她喜悦成这般?

程菀道:“当然不能只让郎君你一人掏钱,你愿意支持我,我已经很高兴很知足了,总不能为了我的事,真的将你的私库掏光吧?老夫人知道了,定要训我的。”

谢钰之想说老夫人自己都送了这么多头面出去,私库的情况未必就比他好多少。

又想问程菀为何要说这么多“你的我的”,好似充满了生分与疏离。

但话到嘴边,又感觉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最后只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将话都给咽了下去。全然忘记了自己方才还恪守的自律之道。

程菀不知道身边人纠结的思绪,她这会儿已经说开了,一会儿谈学校的建设,一会儿说束哥儿的事,甚至还不小心透露出,她要将束哥儿教育的比谢钰之这个状元更出色的野心……说着说着,感觉身上渐渐热了起来。

程菀还没发觉不对,以为是野心的激情令她热血沸腾。

直到她再次准备拿起酒杯时,却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住了,谢钰之略带喑哑的声音响起:“别喝了,这酒不寻常。”

“当然不寻常,这是……”药酒。

程菀眨眨眼,在醉意的干扰下,艰难的发现了这不对劲的热意究竟从何而来。

谢钰之见她呆住了,以为她是暗恼,便唤人将晚膳撤走,又让粟米将程菀扶到床榻上,自己则是去了侧间洗漱。

程菀确实愣住了,毕竟她没想过古人如此开放,这种不正经之物能大张旗鼓的售卖?

不过,她这几日本就因生理周期有些躁动,既如此,干脆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等到谢钰之发尾微湿出现在面前,她开口暗示:“郎君,先前说的事,你已看过大夫了吗?”

谢钰之垂眸看向她眼尾如同胭脂一般的绯红,眸色变深,不再浪费时间,单手取下床幔,将床榻间的人笼罩在更深的阴影中。

程菀感觉更热了,但还理智尚存,艰难推开他:“郎君,药呢?”

谢钰之将她手指紧紧握住:“去侧间便已用过……”

程菀恍然,她就说这人方才怎么没有半点反应。

——

接下来几日,当学校的各种装修一到位,就可以正式开始上课了。

第一堂课上,程菀宣布了接下来的安排:一是学校实行双休。

其实按照现在的情况,单休甚至不休才是最好的。

读书考状元还好,像清北技校这种的“旁门左道”,哪怕程菀说的再天花乱坠,再没有感受到实际利益前,很多家长是不可能供孩子一连读几年书的。

这样一来,就顾不上休息,让学生们在有限的时间内,多学些知识才是最好的。

可程菀还开设了生物、地理课。

这两门课程一开始是为了束哥儿打造的,现在学校都开了,那就大家一起学,说不准能多发现几个有天赋的学生呢。

不同于现代有地球仪、实验室,在如今想学这些知识,那就只能去下地去田里,实地操作。

当然,地理生物不只涉及到种地,可民以食为天,这也是老百姓乃至天子最关心的事。想要证明清北技校不输各种书院,从这上面入手就是最好的。

因此,程菀想着休息那两天,就去田间干活,也算是劳逸结合了。

第二件事,程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铁牛叫上了讲台。

铁牛腿还没好,现在依旧要靠着拐杖行动。突然被老师叫上去,他紧张的不行,手心冒汗,差点握不住拐棍。

眼看着要摔倒,一旁的束哥儿连忙冲过去将他扶了起来。

旁边其他从国公府来的同学,见小郎君都去扶了,也赶忙伸出手,卯足了劲将铁牛抬上了讲台,连拐棍都用不上了。

程菀这才道:“大家都知道,学校的铺子最重要的活计便是烤面包。但烤窑因为时间、火候不好控制,很容易出现烤焦或者不熟的情况。因此,前段时间,我交给李铁牛同学一个任务,让他想办法做出一个计时器,这样就能严格把控时间。”

“现在,这个计时器已经做好了,并且于三天前正式投入使用,大大减少了面包在烤制时间上出现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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