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想着能卖完一多半就不错了,没想到就用了一个时辰,所有的面包都卖光了,甚至还有好多人空手而归。
“您放心,明日一定多准备些。”春樱带着人在前头安抚顾客,藜麦急匆匆走来道:“夫人,顾夫人来了。”
“嫂子。”顾芳娘是特意过来给程菀撑场子的。
她知道程菀的嫁妆铺子要开张,先前去国公府时,程菀就请她吃过刚出炉的蜂蜜小面包,味道确实很好,连她这样的深宅夫人都愿意买些回来当茶点。
但顾芳娘手下那么多铺子,知道这种吃食店,位置是最重要的,程菀的店铺太过偏僻,很难吸引到人。
她前两天就和其他关系好的娘子们约好了,今日一起过来支持程菀的生意。
程菀名声不太好,又是庶女,那些还未出嫁的小娘子们可能还记得她昔日赛马的风采。但已婚的妇人们,愿意和她结交的不多,只是看在谢钰之的面子上,还是答应了。
可哪知等她们来到店铺,刚被非同一般的装修吸引目光,下一刻就发现,货架上竟然全都空了。
“这是全卖光了?”顾芳娘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是呢。”程菀也止不住笑意,“我都没想到,能卖的这么快。”
“味道好,价格也实惠,卖得快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就是我今天没这个口福了。”顾芳娘虽然跑了个空,依旧发自内心的为程菀感到高兴。
“哪能让你白跑一趟,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放在店铺里售卖,数量始终不好把控,做少了,赚钱不够;做多了,又怕浪费。
但若是有人订货就不一样了,只需要做好出货,后续的售卖就不用操心了。
订货主要有两个渠道,一个是茶馆、酒楼将他们的面包低价进货再卖出;二就是像顾芳娘、薛二娘这些贵妇人,经常要办宴会招待客人的,面包便能成为新式茶点。
所以程菀一早就让人将每种面包准备一份,放在精致的竹编篮里,作为礼品送给顾芳娘等人。
顾芳娘见程菀这般,明白她的用意,也不同她客气,笑着道:“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又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嫂子,最近有人拉你一起合伙做生意吗?”
“没有,怎么了?”
“若是有,你可千万要问清楚是什么生意。”顾芳娘神情严肃,这也是她今日过来的另一目的。
她夫君宋明在大理寺上值,受理各大案件。
前段时间,周边县城出了个骗局,说是有人在深山发现了一处银矿,因为地势隐蔽,未被官府察觉。现在需要资金开矿,投入的越多,回报的就越多,还能随时将本钱带利息取出来。
慢慢的,这件事也传入了京城,听说有不少达官显贵都上当受骗了。
“哪来的银矿?其实就是找了个由头骗人,用后入局者的本金,当做利息支付给先入局的人。那些人见真的有钱可赚,就以为确实有银矿,一股脑的往里冲,现在被骗的人越来越多。”
程菀恍然,这不就是古代版的庞氏骗局?
“就昨日,其中一个骗局组织者带着大部分的银子逃跑了,后面想取利银的人连本金都拿不出来了,只能跑到官府报案,现在已经开始顺着由头抓人了。”
顾芳娘道,“但他们可能贼心不死,嫂子,你要留神些。”
“我知道,多谢你。”
程菀和顾芳娘说话时,又来了个人站在门口,说要找芸娘。
芸娘正疑惑着,走到门外看见来人,脸色瞬间变了,“你来做什么?”
严嬷嬷也就是薛二娘的心腹嬷嬷,她没有儿子,一心一意指望侄子给她养老。先前她侄子看上了东院的如画,谁知如画找了大少夫人的路子,离开了国公府。
后来她侄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芸娘,结果这黄毛丫头也是个不本分的,竟又投靠了大少夫人跑了。
严嬷嬷本就因为薛二娘对程菀颇为敌视,现在程菀还接二连三坏她的好事,薛二娘知道后,便默许她找了过来,就是想让她来看看程菀的铺子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铺子里的东西早就卖光了,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两个小孩拿着扫帚在扫地。
严嬷嬷没进去,见此场景,以为店铺一单生意都没有,看向芸娘的目光满是嘲讽:“就这劳什子值得你背叛二少夫人,从国公府离开?你还真是会为自己寻死路啊。”
国公府上上下下基本所有人都认为,程菀突然出来开店,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日后好找机会抢中馈。
但问题是她一个庶女,又没娘家支持,还不得世子爷的宠爱,连本钱都没有,只能找一批孩子,又从国公府借人过去。
就跟个草台班子一样,这简直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芸娘觉得严嬷嬷简直是老糊涂了,她投靠大少夫人,不仅成了主厨,有工钱拿,还特别开心。
之前在国公府,因为年纪小,膳房里一群人欺负她,可现在在甜点铺,只有一群孩子围着她一口一个姐姐,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她二叔还要痛快!
她都想哪天去府里把二叔给挖过来,两个人一起做面包了。
见芸娘无动于衷,严嬷嬷咬牙:“行,你这个小娼妇,过不了两天,等这铺子倒了,你就得哭着回来求我!”
“姐姐,那人是谁?”见严嬷嬷气势汹汹的走了,正在扫地的小孩问道。
芸娘冷哼一声:“不用管她,日后她再要进来,就把她轰走,别脏了夫人的地盘。”
严嬷嬷的出现,却没有影响芸娘的好心情,因为,夫人要开表彰大会啦!
后院,程菀又一次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和三天前同样分成两队站着,但此时脸上满是斗志和喜悦的众人,她也笑了: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庆祝一口酥甜点铺的开张活动圆满完成!”
这次都不用粟米当托了,大家纷纷鼓起掌来。
“每个人表现都很优秀,但今天我们要选出干活最出色最卖力的人。”程菀说完,粟米拿出一张纸,纸上画着表格,表格第一行写着每个人的名字。
程菀解释:“你们可能还不认识,这些是你们每个人的名字。干活一张表,学习一张表,每天表现最突出的人,就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十朵小红花,就可以找我兑换一个小奖励,什么都行,只要控制在五十文以内。”
管孩子,最常用的奖励法怎么能少呢。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大家原本就充满喜悦的目光,更加亮晶晶了。
尤其是孩子们,一个个全都掰着指头数了起来。他们日子过得苦,也没有太大的志向,只想吃饱穿暖。
他们知道逢年过节才能吃到的肉是二十五文一斤,如果真的能得到十朵小红花,那就能买两斤肉……他们就能提着肉去看爹娘了!
“今天干活表现最好的有:芸娘、翠翠……”
程菀每念一个名字,就会在表格上画一朵小红花,被念到名字的喜不胜收,还没被念到的,全都屏气凝神。
现场如同颁奖典礼一般隆重。
“铁牛。”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程菀将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就算今天没有的,也不必灰心,从明日开始,咱们甜品铺继续开门做生意,清北技校也要正式开学了,能获得小红花的机会会越来越多的!”
“母亲,为什么不给大家都送小红花呢?我觉得所有人都很努力。”
回去的路上,束哥儿问出了刚才就憋在心里的话。
因为身份,束哥儿和程菀一样只能留在后院帮忙,但小家伙半点架子都没有,一会儿看窑,一会儿跑腿,奋力极了。
加上他这些天积极陪小朋友们聊天,打入群众内部,还发现了铁牛这个新天才。
在刚才的表彰大会上,谢束助教也获得了程老师一朵小红花作为表扬。
被念到名字时,束哥儿很高兴,但当喜悦褪去,发现身边的小朋友十分失望,他又有些难受了。
“束儿,我知道你心肠好,很善良,这是特别宝贵的品质。”
程菀给他擦去额上的汗珠,对于孩子的优秀,一定要先进行表扬,“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若所有人都有小红花,那么时间长了,会出现什么情况呢?”
不可否认大家的确都很努力,但有些人出于紧张、不自在等因素,表现的确实还不够突出。
若是对所有人都一碗水端平,那就是对最认真的那批人不公平。
“你可以鼓励他们,可以告诉他们如何表现的更好,但不能直接给奖励。否则长此以往,大家就会丧失动力,母亲说出去的话也不再具有可信度。”
程菀慢慢分析给他听,束哥儿有些明白,有些又不懂,但他将母亲的话都牢牢的记下了。
下了马车,程菀先将束哥儿送到正院。
“曾祖母~”
谢老夫人笑着道:“快,热的满头汗,快来喝口水。”
程菀想将束哥儿带出府和大家一起上课,自然要经过谢老夫人的同意。
这一次,她没有再瞒着老夫人,而是直接把让谢束当助教的法子说了一遍。
谢老夫人最大的心病就是束哥儿抗拒学习,她也不知道程菀的法子行不行,但见五娘说的有条有理,还说一个月之内绝对见效时。
她受不了诱惑,咬牙同意了。
这几天束哥儿跟着去干活,虽然黑了又瘦了,但人显得神采飞扬的,看着精气神更好了。谢老夫人满意的同时,越发担心程菀:
“五娘,今日情况如何?”
程菀挑眉笑道:“很好,您绝对猜不到,今日不到一个时辰,就都卖光了!”
谢老夫人幽幽叹气,怎么可能一个时辰就卖光?这傻丫头,还在骗她呢。她特意让方嬷嬷去看了,说是门口一个人都没有。
听到方嬷嬷这么说,谢老夫人都想直接开私库给程菀塞点钱了,但又怕打击到她,只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勉强笑道:
“那就好,来,为了庆祝铺子顺利开张,祖母送你一份礼物。”说着,又让方嬷嬷拿了一套赤金头面过来。
哪怕程菀爱财,这下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怎么又爆金币了:“祖母,我……”
“拿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长者赐不可辞。”
谢老夫人暗想:五娘应该能懂她的意思吧?金子是最好拿到当铺当钱的,若是坚持不下去了,就赶紧当了吧!
束哥儿这几日太忙,老夫人想和曾孙联络感情,也怕程菀看出她的真实想法,送完东西后,直接将人轰走了。
程菀满头雾水的朝东院走去,她总感觉她好像忽略了什么?
正当思考时,突然有人喊道:“五娘!”
程菀思绪被打断,回头一看,竟然是国公爷。
“五娘,听说你今日铺子开张?”国公爷刚从外头跑马回来,大汗淋漓,急着回去沐浴更衣,也懒得找借口多说什么了。
直接让小厮递上一个盒子,“这是我给你的贺礼,开张大吉!”
说完,便带着小厮走了。
“娘子,这……”藜麦抱着盒子不知如何是好。
“打开看看。”
匣子打开,刺眼的银光闪过,程菀和藜麦双双愣住:“这、这么多银子?”谁家送贺礼直接送银子的啊!
不是,早知道大家送贺礼送的如此大方,她之前还买什么宅子?应该全都买铺子呀,这样靠着开张收贺礼,都能收的盆满钵满!
“夫人,老夫人和国公爷真不是一般人!”藜麦惊呼,她从前陪着姨娘和夫人在程府这么多年,见到的银子还没国公爷送的一半多。
“都好生收着,先不用。”虽然和谢钰之的婚事,只是因为束哥儿才存在的形式婚姻。但谢家人对她这般好,程菀也感觉心里头暖洋洋的。
不过他们都不亏,等清北技校壮大了,大家都是名誉校长,实权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