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米优米
陆浮川一听,内心一片荒凉。
他离二十二岁领证年纪还有五年。
“我要改回二十岁。”他蹭她手心。
手机振动,“别闹,我接电话。”
徐则倾联系不到女朋友,只能联系阮星月。
“二十五分钟后下高铁。”阮星月确认一遍,“我来接你,今天聆聆累坏了,让她歇一歇。”
阮星月一起身,陆浮川迈开大长腿跟上。
他看阮星月眉眼都是疲惫,“让司机接啊。”
“司机我都安排出去了,负责送远一点的亲人,对了,林有朋呢,他不是来了吗?”
陆浮川目光灼灼,双眉一挑:“秘密。”
阮星月打开车门,单手倚靠车窗,右手食指一勾,陆浮川乖乖靠近,她再次用力捏住他下巴:“跟我都有秘密了?嗯?”
她挑逗他:“说不说?”
陆浮川心猿意马,满脑子黄色废料:“不说。”
清冷如月光的脸庞突然靠近,松松垮垮的领带被拽了一下,一个突然的吻落下,不多不少,辗转三下再离开,语气带笑:“说不说?”
陆浮川狗一样迫不及待扑过来,“亲了再说。”
拽领带的手突然攥紧,往右一拉,陆浮川被迫偏向右边,没亲上。
阮星月打开车门,跨进主驾驶。
“要去就速度点,一会儿老徐要等。”
陆浮川一看时间,早去早回还能赶上惊喜。
好巧不巧,徐则倾有一堆要买的东西,他们从高铁站去了趟超市才回。
阮星月一看都是女孩用的东西。
“聆聆陪你在这儿过年?”
“她还没答应,不过我可以先准备好东西,说不定她一想,来都来了,就留下了。”
年后工厂要赶进度,徐则倾给自己加强度,过年一点假期都没有。
季聆公司十天年假,过完年初八复工飞海城。
两人都存着这十天不离不弃的心思。
只不过季聆嘴硬惯了,徐则倾不在乎,给她准备台阶,是他的强项。
他就喜欢她的小傲娇。
“顾醒两人在哪儿过年?”他问。
顾醒能喝酒,徐则倾一直想和他喝一回。
“大概率是这里,年后再回市里。”
陆浮川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用了力气,目视前方,眼神有些羡慕。
“陆少呢?今年在哪儿过年?”徐则倾处事圆滑为人周到,习惯性照顾所有人。
“疗养院。”陆浮川淡淡解释,“冬天容易诱发感染,我和老陆都会住那里。”
他明天就回。
师母的身体是个沉重的话题,车里突然变得格外的沉默。
期待奇迹的话说出来苍白无力。
想安慰又觉得多此一举。
陆浮川比谁都坦然而理智,“我和老陆早就做好心理准备,只当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赚的。”
他看眼手表,转移话题,“惊喜快错过了,我开快点。”
徐则倾下车直奔季聆所在的方向。
闻声寻女朋友。
他突然站定麻将桌前,不轻不重推一下季聆,语气带点哀怨:“季大小姐。”
季聆侧过头,惊喜地啊一声,起身原地跳跃,跳到徐则倾怀里,双腿夹着他腰不放,“老徐!你怎么从天而降啊!还有你不是赶不回来吗?”
徐则倾托住她屁股站定,暗暗咬牙:“你手机呢?赌输了?”
季聆扭头找手机,一指椅子:“在那儿,我们用的现金打牌,你别说,现金比转账刺激,我都快输没了。”
她委委屈屈。
徐则倾温柔地笑。
“没事,人没输掉就行。”
季聆快被哄成一团揉软的棉花糖,笑得整个身体都是软的。
下意识到周围全是人,她顺着徐则倾大腿滑下来,环视一圈,对上无数双打趣的眼睛,羞赧慢慢爬上耳尖。
不远处陆浮川若有所思点头。
阮星月无奈一笑:“别人甜蜜腻歪,你点什么头。”
垂下来的手掌被捏住:“我在记笔记。”
他轻轻拉她往晾晒场去,没说学到什么。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丝绒,温柔地铺满天空。
陆浮川打通顾醒的电话:“妹妹睡了?”
顾醒看着算完帐在喝鸡汤的阮星眠,摇头失笑,“还没,大概还会亢奋两小时。”
“那整好,你带她上家里屋顶,往村里晾晒场方向看。”
顾醒挑起一边眉毛:“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陆浮川还要卖关子:“你上去就知道了。”
“谁啊?”阮星眠吃不完鸡肉,夹起一块给顾醒。
顾醒几口吃完,吐了骨头,从衣柜里找羽绒服,披在阮星眠肩头。
她里面只穿了身酒红色睡衣,头发洗过懒懒散散披着,脸上不着粉黛,眼睛一笑,脸颊红润可爱。
让人舍不得对她大声说话,嗓音不自觉放低,“陆浮川准备的惊喜。”
他两人刚踏上屋顶,同时望向晾晒场,那片空地突然被一束骤然窜起的光劈开。
先是零星几点金红在半空炸开,像谁不小心打翻了装星星的匣子。
“顾醒阮星眠百年好合”九个大字轰然亮起,字体加大加宽,立在望山坪晾晒场,城里人都能看见。
头顶,千万点星火便顺着风的轨迹铺展开来。
层层叠叠的牡丹,花瓣边缘还沾着细碎的银芒,在夜色里骄傲地舒展。
拖着长尾的流星,咻地划过天际,把相拥的两人身影拓在地上。
他们相视一笑,慢慢靠近对方,在烟花下热吻。
我们要,百年好合。
第176章 死别与新生
大年初二,心兰师母走了。
监护屏上的曲线猛地拉成一条平直的线。
这一次,没有奇迹发生。
监护仪的蜂鸣声突然拔尖的那刻,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父子俩太阳穴。
心脏每跳动一次,冰锥融化一分。
亲人离去的悲伤化作寒气侵入血液。
从此,每想念一次,心脏钝痛一分。
陆亦博病倒住院。
陆浮川一个人麻木地处理后事。
专业殡葬男顾问喋喋不休,他忍着烦躁听到一半,抬手打断:“换一个,这个吵死了。”
这次来了个女顾问,说话没那么急,陆浮川耐心听了。
他麻木地为母亲定制详细的后事方案。
把他带到这个世界的人,将被他亲自送走。
阮星月赶到时,灵堂的白玫瑰和百合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他一个人跪在蒲团上,为母亲上第一柱香。
回头,看见她,他委屈地抽了下鼻子,别过脸。
他独自站在门口迎接吊唁的人。
哀乐低低绕着梁,有长辈拍他的背,说“节哀”。
他点点头没发浑不理人,想答一声“好”,喉咙里像堵着浸了水的棉絮,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一点都不想动,想躺在冰棺旁边发呆。
但葬礼繁琐,还有很多事要他过问。
阮星月一来,示意女顾问和她对接。
流程设计。
来宾安排。
墓地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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