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正不忍心见任何一个人受伤流泪, 既然如此, 三人在一起岂不是皆大欢喜!”
一说到这些弟子们瞬间忘情了,修炼也不痛苦了,课业也不枯燥了。
“这……似乎也没错,可想想,祁掌令夹杂在其中未免尴尬。”
“和祁掌令有何关系?”
“闻讲师是祁掌令的好友, 谢师兄是祁掌令的弟子,怀奚和闻讲师以及谢师兄在一起,祁掌令孤家寡人一个,四人关系又这样近,住得也近,你说是不是尴尬?”
“或许祁掌令本人不在意吧,他瞧着没和哪个姑娘离得近,想来一心向道,无心风花雪月。”
突然弟子们没了声音。
“祁,祁掌令……”
兴奋得脸色发红的弟子们宛如被掐了脖子的鸭子,瞬间鸦雀无声。
祁檀渊一言未发,在众人的注视下离开。
苏云阙正在练琴,祁檀渊却来了他这儿,没什么表情,但让苏云阙有些心慌。
他抱着自己珍爱的琴离他远了些,又将自己宝贝的东西收好。
“已经入夜,不休息来我这里作甚?”
祁檀渊没有理会他,而是坐在陡峭的悬崖边的玉桌上,眺望明亮的弦月。
苏云阙没再开口,弹起一首忧伤愁苦的曲子,听得祁檀渊本就阴郁的心情更加压抑。
“别弹了,很难听。”
“我在自己洞府弹,你不爱听你就走。”
“人家怀奚夫妻重聚,想必甚是甜蜜,这爱情是什么滋味,我们也没尝过,竟有些好奇了。”苏云阙幽幽道。
“朋友是朋友,是做不成夫妻的。”
“朋友就只能看着人家夫妻恩爱,同吃同住,自己却只能远远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以后夫妻二人生儿育女,阖家幸福,你或许还能捡个干爹当当。”
“做朋友真好啊,是吧祁檀渊?”
苏云阙继续弹琴,凄凉的曲调回荡在山峰之间。
祁檀渊沉默地听着。
他忽然道:“你觉得我对怀奚是那种感情?”
弹琴声中断。
过了片刻,苏云阙才道:“你只需要问自己一个问题,你若和怀奚成婚,你是高兴还是排斥?”
祁檀渊走神了,和怀奚成婚么?
他眼前自动勾画怀奚身着嫁衣笑盈盈看他的模样。
祁檀渊轰一声,脑中炸开一片片烟花。
冷静自持的他,指骨用力得泛白。
*
房门内,怀奚看着喝得烂醉如泥的闻羲和气不打一处来。
她试着将人给弄出去,但闻羲和太沉了,怀奚试着将门打开,闻羲和却反手将门合上,抱紧她。
“奚奚我好想你,你原谅我好么?”
怀奚用力挣脱,可喝醉的闻羲和力气却很大,她被紧紧圈在他怀里。
“闻羲和,你别来我这儿耍酒疯。”
闻羲和侧头,轻轻去吻怀奚的唇,见她双唇紧闭,耐心地在她唇缝探出舌尖一点点撬开,本以为怀奚松口了,可还未来得及高兴,唇上一痛。
随后嘭一声,闻羲和醉死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怀奚看着地上一脸潮红的闻羲和,喊了他两声,但毫无回应。
她想起祁檀渊说过的话,蹲下身又拍了拍他的脸,但他睫毛动了动,并未睁眼。
怀奚仔细观察他面容,和之前的五官没有不同,可已经过了五十多年,其实闻羲和的模样在她的记忆里本就逐渐变得模糊,现在再次加深了她的记忆。
她伸手摸了摸闻羲和的眉尾,那颗痣似乎不见了,她又仔细看了几眼,确实空空如也。
怀奚视线往他的身体下移,没有犹豫,解开他的衣裳,他的小腹也有一枚痣,就在人鱼线附近,怀奚伸手还搓了搓,确实是在的。
这样的位置,除了枕边人父母和自己,其他人很难得知。
他的性格,与他相处虽然短短的两日,但她确实没有察觉异样。
可他眉尾的痣去哪里了?怀奚看着眼前衣衫半解,胸口起伏的男人,将他的衣裳重新整理好,遮住他裸露的身体。
怀奚扫了他一眼,没再管他,上床躺下,只是迟迟没有困意,她翻身背对着地上醉死的闻羲和,面向里侧的方向。
半夜,怀奚熟睡时,地上的身影动了。
闻羲和起身走到床边,静静看着熟睡的怀奚。
扫了眼这张床,他又起身走向卧房另一侧,仔细观察怀奚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仔细观察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但屋中只有怀奚的东西,并无其他男人生活的痕迹,闻羲和神情冷淡,转身褪去衣物,又捏了个清洁术,没了身上的酒气,他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
怀奚没醒,他才又躺下,一点点将人揽入自己怀里。
闻羲和叹了口气,轻轻吻着怀奚的后颈,舔舐着她细嫩的皮肤,吮吸着,察觉怀奚微微瑟缩,他才止了动作。
大清早,怀奚一醒来就将身边之人踹到床下。
闻羲和彻底醒了,他躺在床下揉着腰,“夫人,我好疼。”
怀奚却不吃他这一套,昨夜本以为闻羲和醉死过去,他却不知何时摸上了床。
怀奚检查了自己的衣着,并无其他不妥,“闻羲和,我究竟要和你说多少次,你是我前夫,请你放尊重点。”
“我们没和离。”
他始终不承认此事,也坚信他们会重归于好,怀奚现在只是还没有解气。
闻羲和故技重施,还想将怀奚抱进怀里,“奚奚,你随意打我骂我,别不理我,好吗?”
怀奚不想和他多说。
这几日她被闻羲和所扰,不管出现在何处,都会有许多人朝她投来目光,她思来想去到云霄殿找了祁檀渊。
开门见到怀奚,祁檀渊直勾勾盯着她。
昨夜她和闻羲和……但他却并未在怀奚脸上见到笑容。
“进来吧。”祁檀渊打开门,让怀奚进去。
“我就不进去了,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祁檀渊站直身体,抬眸问:“你很赶时间?”
这倒并没有。
对上祁檀渊的目光,想起这两日他的善意提醒,怀奚才道:“那进去说吧。”
祁檀渊皱起的眉才舒展开。
“我来是因为闻羲和。”怀奚开门见山。
祁檀渊随意嗯了一声,他将一盘精巧的糯米糕点推到怀奚面前,“尝尝。”
“不必了,我现在不饿。”
“是么,你之前分明很喜欢。”
怀奚没有回答,“闻羲和现在对谢无期针对,我担心他暗中对无期下手,能麻烦你多留意一下吗?”
她确实无法做到时刻关注闻羲和的动向,现在她除了祁檀渊也不知该找谁。
听见怀奚口中的谢无期,祁檀渊放下茶杯,“我是他师父,自会留意,但也无法时时刻刻盯着。”
“闻羲和就这样容不下他?本以为他对谢无期只是警告一二,却没想到会亲自动手。”
怀奚其实也不确定,但以闻羲和的性子来看,此事的概率是有的,一旦发生便就是百分百的事情。
她不知事情为何变成这幅模样。
最初她日日幻想着闻羲和未死,他或许哪日就会回来,可现在当真回来了,却开始将她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见怀奚失神,祁檀渊想起昨夜。
他状似无意道:“昨夜羲和醉了酒,他没有打扰到你吧?”
祁檀渊不动声色观察怀奚的神色,视线从她的脸颊,移动到她的眼睛。
睫毛微微动了动,似乎确实发生了什么,祁檀渊心底一凉。
“若他当真是闻羲和,怀奚,你可会和他重归于好?”
怀奚垂着眼睛,依旧没有回答。
那就证明有和好的可能,甚至可能性极大。
怀奚心软,祁檀渊知道,昨夜闻羲和做模做样醉酒试图让怀奚原谅他,那下次他是否会故意受伤让怀奚心疼?
闻羲和做得出来这种蠢事。
“我不知道,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对闻羲和的那些感情怎能说忘就忘,怀奚不知如何应对。
对于怀奚而言,闻羲和的出现也意味着,一切极有可能不会按照书中所说的那样发展。
她思索时,听祁檀渊道:“怀奚,我想麻烦你一事,不知你是否愿意。”
怀奚不知祁檀渊会让她做什么,她又有什么能帮得上他的。
若她能做一些事,让祁檀渊关注谢无期的安危,也很好,她也不想平白无故麻烦祁檀渊。
毕竟此事是因她而起,她若不找谢无期,其实一切都不会发生。
“你说。”
“我最近修炼心脏和经脉总是疼痛不堪,难以继续,我不确定是否与那次强行破境有关,夜里也时常惊醒,已多日未能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