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期却没松手,指节泛白,像是溺水之人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谢无期。”她听见自己说,语气平稳得不像自己,“你值得一个真心待你的人。”
沉默漫长得像要令人窒息,半晌,谢无期松开手。
“可我只想要你。”
“谢无期,我……”
谢无期捏紧她的肩膀,“那你先别走,这就是我要的弥补。”
见她沉默,谢无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透出几分执拗。
怀奚心跳加速,她不敢再和谢无期对视。
此时的他,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低气压笼罩,怀奚神经高度紧绷。
那夜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她怕把老实人逼急了,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举动。
怀奚阅览过各大狗血黑化、渣女逼疯老实人、作茧自缚、被关小黑屋强制爱、日日夜夜不停的经典著作。
生怕她也成为其中一员。
说到日日不停,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为何不回答?怀奚, 这样的要求你也不愿意吗?”谢无期一字字逼问,眼眶甚至有些泛红。
怀奚很识时务地立即道:“我可以答应你。”
“但我之后还是要走的,我待不了多久, 最多半个月,半月后我必须离开。”
书里也就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男女主感情变质, 她和祁檀渊之间的绯闻也开始传播,她的风评开始变差, 正式踏上作死女炮灰的不归路。
所以半个月是她的最后期限。
她不确定是否会当真如书中所说那样发展,但她本就不打算在归一宫,在祁檀渊身边久留,所以迟早都会走。
这段时日,她想办法减轻对谢无期的亏欠, 再想办法多赚些钱,给自己留退路。
她和谢无期的令牌绑定,自然可以用他的,但她本就伤害了人家,还花人家的钱未免太过畜生不如。
有钱不能用也很痛苦。
济世堂那里这月结了月例后,又是一笔收入。
话落,谢无期没再那样紧盯着她, 将她抱在怀里, 声音带着哀求, “怀奚,你不能再这样对我后,不管不顾地离开。”
“对不起。”
“不要瞒着我离开,我们说好了的。”
“我不会的。”
安抚了谢无期后,怀奚紧绷的身体得以放松。
谢无期走后, 她心里还很是不安。
她想过此事暴露,谢无期的反应,以为他顶多痛恨她,不愿再见她,和她一刀两断,谁知会是这样的结果。
终于暂时安抚了谢无期,这些时日怀奚想着尽可能多存些钱,再想办法尽力弥补谢无期。
隔日晌午,襄妤跑进丹房,兴奋地道:“怀奚姐姐,今日归一宫听说要来一位贵客,我们一起去瞧瞧?”
贵客?怀奚对此并不感兴趣,可见襄妤这样期待的脸,顿了一下才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而这时,旌歌和今羡也踏入门内,“去吧,归一宫好不容易来个人,听说很是神秘,我倒要去看看究竟长什么模样。”
怀奚被她们说得有些好奇。
“听说此人精通符篆阵法,我对此最是头疼,不知此人是否能有这广大神通,让我学个一二。”
符篆阵法,怀奚不禁恍惚,闻羲和对此精通,不过她对此涉猎不深。
左右无事,她便也随几人一同前往。
归一宫任意一件小事都能引来无数弟子,有人接到消息,都想来看这神秘人的真容。
不仅是他们,宫主和其他几位有空的掌令也都纷纷前来,可见此人的不同寻常。
几人穿过山阙之间蜿蜒曲折的长廊,往宫门而去,怀奚一眼看到了人群之中鹤立鸡群的祁檀渊。
他和宫主站在一处,想必也是为这远道而来的客人。
祁檀渊似有所感,越过人群看向她,但怀奚却看向了别处。
他对这个神秘人毫无印象,也无任何兴趣,只觉得周围声音嘈杂。
“或许这段时日还需劳烦你接待这位贵客。”宫主道。
祁檀渊随意应了一声,他甚至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人很快就到,这段时日或许我们归一宫弟子的符篆阵法造诣能够提上一提。”
许多弟子对此不通,但阵法一类玄之又玄,这类人才在修仙界颇为稀缺,不管是传送阵、驱鬼逐妖一类的符篆,还是他们日常所用的玉简,都与阵法息息相关。
说话间,一麒麟马车自云层出现,马车虽不华丽却透出古朴雅致,青色的帷幔随风飘扬,铜铃响声悦耳悠扬。
祁檀渊只觉这样的做派甚是熟悉。
一张面容从眼前缓缓浮出,祁檀渊不语,只是看向那马车的视线认真了些。
“瞧着是个风雅之士。”宫主淡淡笑道。
所有人都目光集中到马车上,准确说来,是等着马车车帘掀开。
其中最激动的莫过于怀奚身边的襄妤,她满脸的期待,脸颊红扑扑的,显出几分不同寻常来。
毕竟往日她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这次却这样两眼放光。
怀奚多看了襄妤两眼,难道她认识此人?
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出现,缓缓撩开了车帘,怀奚看到那只手时心头一跳,他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映入眼帘,有些熟悉。
但戒指款式相差不大,怀奚安了心。
可在那人出现时,怀奚彻底愣住了,直直地看向那处。
“怀奚?你怎么了?”旌歌正要与她说话,感慨这位神秘贵客容貌甚美,却不料见怀奚这幅眼珠子都快不转的模样。
诚然此男子容貌确实生得极好,但怀奚的反应还是让她大为惊讶。
最让她惊讶的是,那位贵客似乎越过重重人潮,看向了她们的方向。
不,准确地说,是看向怀奚的方向。
二人就像是隔空对望,擦出火花。
旌歌人都要惊呆了,她下意识看向师父的方向,师父却一副脸色煞白,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的模样。
她们看向的均是人群焦点的那位贵客。
“檀渊,见你这神情,看来确实是旧识。”宫主走向前去,亲自迎接这位贵客。
“客人远道而来,甚是辛苦,门内设了酒宴,还请上座。”
“只是,不知客人如何称呼?”
“叫我羲和就好。”
他笑着看向一旁的祁檀渊,“多年不见,檀渊你可还好?”
祁檀渊稳住呼吸,他仔细盯着眼前之人的脸,试图从中找到身为妖物的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
“檀渊,可是太久不见,一时忘了我?”
祁檀渊眨眼恢复如常,神情自若地道:“怎会忘记,只是你为何……”
“此事说来话长,到时再与你细说。“
闻羲和抬眸,转而看向怀奚的方向,一旁的祁檀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呼吸停滞。
“多谢你替我照顾怀奚,有劳你了。”
宫主闻言甚是疑惑,从他这句话中好似听出了许多信息,顿时闪过各种念头。
“你与怀奚姑娘……”
“此事没能及时告知宫主,怀奚是我的妻子,这些年劳烦檀渊照顾,实在感激。”
宫主:!
他的视线在祁檀渊、闻羲和以及怀奚之间来回打转。
那怀奚和谢无期之间,又算是怎么回事?
宫主诧异不已。
“宫主还请容许我与妻子叙旧,闻某很快就回。”
说着闻羲和在许多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向怀奚。
周围的人皆是茫然的状态,他们自然听见了这位贵客所说的话。
怀奚,妻子?
“那谢师兄算什么?他和怀奚不是都要订亲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甚是奇怪,为何突然冒出个丈夫来。”
“我们再观望观望,说着话为时过早。”
要数最茫然的就是旌歌和今羡了。
她们眼睁睁看着这位她们并不认识的清俊男子,倾身将怀奚抱进了怀里。
“怀奚,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