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奚点了点头,识趣地没有再提分手的话。
只能找时机了,若谢无期始终不同意,那她也没办法,总归她已经告知了他。
怀奚现在简直无法直视谢无期。
谢无期替怀奚拢好散开的衣襟,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些事已做过千百遍。
怀奚看着他的手指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忽然有些恍惚。
“在想什么?”
谢无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怀奚回过神,发现自己又被抱进他怀里,她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动了。
“在想你。”她说。
谢无期怔了怔。
“在想你从前不是这样的。”怀奚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从前你话少,也不爱笑,我缠着你,你总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现在呢?”
“现在……”她顿了顿,“现在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怀奚。”他忽然开口。
“嗯?”
“别丢下我。”
她咬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谢无期却将她从怀里拉出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怀奚鼻尖一酸。
“今日穿什么衣裳,我去拿来。”
怀奚摇摇头,“你先走吧,我想再睡会儿。”
谢无期理顺怀奚有些凌乱的长发,“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也好,那我先走了。”
怀奚侧身躺下,拉了拉被子捂住头。
谢无期起身后看向背对着他不说话的怀奚,脸上的温和消失了几分,他穿戴整齐,最后看了怀奚一眼,转身踏出房门。
门被合上的声音传来,怀奚翻了个身,有些苦恼。
但好在三日已过,可以再次去验证自己的体质是否已经好全。
怀奚慢吞吞起床收拾。
祁檀渊也收到荆楚的消息,那符纸已经找到,比他想象的快。
祁檀渊破天荒心生紧张,前去济世堂时,他下意识扫了眼屋中,并未看到怀奚的身影。
“看什么呢?怀奚今日不在。”
不在?
祁檀渊不明所以,他又想到昨晚怀奚和谢无期提出分手。
此时,想必谢无期和怀奚的关系已经破裂。
从荆楚这儿拿到符纸,祁檀渊转身离去。
他径直前往谢无期房中,房门开着,一眼看到屋中修炼的谢无期。
祁檀渊时时关注着手中的那张符纸,一靠近谢无期,那张符纸便开始发烫,随时会燃烧。
谢无期似有所感,睁开双眼,起身道:“师父。”
一看到谢无期,祁檀渊心里便升起一股厌恶,实在不想看见他,可这时随着符纸的灼烫,祁檀渊心跳却越来越快。
但他还需要再次验证。
“我有一事问你。”
谢无期垂着眼,“师父请说。”
“你可知晓纯阳之体?”
“弟子不知,师父为何要这样询问?”
“无事,随口一问罢了。”
祁檀渊一离开,手上的符纸已经化为灰烬,吹一吹便消散,他看着指缝中残留的痕迹,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鼓噪。
但他还不能妄下定论,还需要询问怀奚,从她的态度得知事情真相。
可前去丹房,扑了个空,根本没看见怀奚,反而遇到了襄妤。
她自从入门以来对怀奚格外关注,也总想办法粘着她,祁檀渊认真看了她几眼。
但她就像没看见他那样,径直离开,离开之前好像朝他翻了个白眼。
祁檀渊:……
他这个关门弟子似乎有些讨厌他,但既然如此,又为何要拜入他门下,不过他倒也不在意。
祁檀渊叫住襄妤,“你可见到了怀奚?”
“我没见到怀奚姐姐。”
祁檀渊又等了等,但还是没看到怀奚,不禁想她去做了什么,给她传讯,还是未读。
未读多了,他也逐渐习惯,可心里到底不痛快。
只能压住心底的急切,反正也不急于这一时。
祁檀渊收到宫主消息前往天枢殿,进门后,宫主招呼他坐下。
“檀渊快来,我有要事与你说。”
祁檀渊坐下,“宫主还请说。”
“有一贵客远道而来,听说与你是旧识,正好我们归一宫缺个讲解阵法符篆之术的讲师,所以会在我们归一宫待上一段时日,他应该明日就会抵达。”
“旧识?”祁檀渊可不知自己有何精通阵法符篆之术的旧识。
他忽然想起一人,可怎会是他,祁檀渊觉得自己的猜测荒谬。
“是,此人甚是神秘,本座也是通过朋友得知了他。”
“此人叫什么?”
“我也不知,不过我那朋友向来可靠,又与你是旧识,想必是个厉害的人物,不管如何,明日就能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本座甚是期待。”
祁檀渊皱眉,这些年认识的人太多,究竟是谁,他却无印象。
罢了,明日就能瞧见,也无需费神去想。
祁檀渊并未将其放在心上,而是在思索纯阳之体一事。
会是巧合吗?怀奚并不知情。
祁檀渊去了怀奚住处,他坐在屋中等她,只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按了按额角,堪堪将异样的感受压下。
祁檀渊心浮气躁,推开窗,可直到夜幕降临也没等到怀奚。
他无法继续等待,不由去想怀奚此时在哪里,是否是去了谢无期住处?
这样一想,思绪再难停止,祁檀渊起身径直前往,但依旧不见怀奚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谢无期不知她的体质,祁檀渊却清清楚楚,夜里她会很危险,就算白天她也极少单独行动,更何况夜里。
祁檀渊心生担忧,锁定怀奚的位置,立即前往。
却不料正看到和鬼缠斗的怀奚,他脸色一变立即就要出手,但发现似乎是怀奚单方面的碾压。
曾经将怀奚视作香饽饽,蜂拥而至的鬼物,此时却疯狂逃窜,将怀奚视作洪水猛兽。
祁檀渊顿住,看着怀奚追逐那帮恶鬼。
就好像,她那招鬼的体质已经解除,反而被鬼物忌惮。
和以往完全相反的情况。
恐吓那些恶鬼恐吓够了的怀奚正要收手,转身却看到林中站着的人影。
她下意识后退,才发现是祁檀渊。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还看着周围逃窜的恶鬼。
显然方才的一切已被他尽收眼底,怀奚没说话,就这样看着祁檀渊。
而他缓步走来,在距离她一步距离时停下,“怀奚,方才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怀奚在装傻充愣。
祁檀渊却道:“我已经知晓,你无需继续瞒我。”
她心头狂跳,没有说话。
祁檀渊却没有再说,“罢了,回去吧,夜里风大,当心着凉。”
已无需怀奚承认,他已经猜到了经过。
回去路上,祁檀渊侧头看了她几眼,“你与谢无期已经分手了?”
说起此事,怀奚便无奈,谢无期一直在回避此事。
他多无辜啊,若换做是她,有人故意接近她,只为了得到她的身体,得到后便提出分手,她恐怕会恨不得把那人碎尸万段。
若整件事的经过当真被谢无期知晓,怀奚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如此一来,谢无期应该会毫不犹豫选择和她分手。
见她这幅垂头丧气,为谢无期忧心忡忡的模样,祁檀渊便沉了脸色。
心像是被刀子来回割,钝钝地疼。
“你对谢无期还真是情深义重。”他冷冷一笑。
听到祁檀渊夹枪带棒的话,怀奚无力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