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无期又如昨夜那般看她,怀奚心头狂跳,生怕谢无期得知她的真实意图,得知被她蒙骗的真相。
她放缓语气,尽量平静道:“成婚自然可以。”
“但在此之前我想问,你可打心底里信了我和你师父之间没有私情?”
谢无期听见“私情”二字眉头皱紧,还在幻境里时他就瞧见过怀奚唇上的痕迹。
师父受伤去探望自然无可厚非,可她们……紧接着,他亲眼看见师父抱着怀奚,与她旁若无人地亲吻。
他该信吗?他无法彻底相信,尤其是在明知两人拥有几十年深情厚谊的情况下。
之前从未细想,也不愿去想,可怀奚突然一反常态接近他,说喜欢他,这件事本就透着蹊跷。
怀奚不可能是突然喜欢上他了。
之前若她喜欢他,谢无期不至于毫无察觉,比起今羡和景哥他们,怀奚对他甚是疏远。
怀奚从一开始就想与他做亲密之事,有情人之间做这些自然正常。
可怀奚从始至终,就好像只是为了他的身体。
他曾经产生这样的想法后,会屡次打断自己的猜测,因为没有道理。
他有什么值得让怀奚这样念念不忘。
谢无期深深看着怀奚,想窥出她的想法。
见谢无期没说话,怀奚也知他心存芥蒂,于是她道:“此事太过仓促,我们都要好好想想。”
“你回去吧。”怀奚想从他怀中退出来,却被他紧紧抱住,无法离开。
“我们彼此都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好吗?等你想清楚了,明日我们再聊。”
“我送你回去。”谢无期沉默半晌开口。
怀奚没有拒绝,等回了房,看着谢无期的背影离开,她正要合上门,却被一只手推开。
本以为是谢无期,却没想到会是祁檀渊。
“你来做什么?”
怀奚始终对昨夜之事耿耿于怀,虽然祁檀渊所做之事误打误撞刚好刺激了谢无期,让她得偿所愿,但不代表她喜欢祁檀渊那样的行径。
怀奚下意识往远处看了眼,若谢无期回来瞧见祁檀渊过来,或许可以顺势分手。
不过这种行为未免太渣,从始至终都是她欺骗谢无期在先,所以能尽量以他接受的方式分手自然最好。
怀奚想着该怎样弥补谢无期,但一时想不出,实在头疼。
“昨夜我很抱歉。”祁檀渊留意着怀奚的神情,“我喝醉了,又许是幻境的影响未能彻底消失,对你做出了那些冒犯的举动。”
怀奚猜也是。
那幻境的影响不止对祁檀渊,她自己也有所察觉,每次和他离得太近,或被他触碰,就会产生些异样的感觉。
但她能忍,祁檀渊为何忍不得?
他的自制力和谢无期的可真是天差地别,怀奚皱眉道:“那你少喝点,这幻境对我们都有影响,最好保持些距离。”
祁檀渊只听到怀奚让他少喝点这话。
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怀奚以前经常这样叮嘱他。
但现在,出现了一个插在他们中间的谢无期。
“方才的话我都听到了。”祁檀渊突然道。
“什么话?”
“你和谢无期说的那些话。”
怀奚回想自己是否有说些不该说的话,紧张地盯着祁檀渊。
“他对我们的事耿耿于怀,他不信你,如此你还要和他成婚吗?”
“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对彼此信任,他不信你,若你和他成婚,他会疑神疑鬼,会和你吵,和你闹,让你不得安宁,整日生活在猜忌之中,想必这也不是你希望的。”
祁檀渊以一副当真为怀奚好的模样劝道。
“我们之间分明清清白白,他却这样冤枉你,以为我们之间存有私情,换做谁都忍不了。”
“你说呢?”
“你和他成婚,他只会成为一个妒夫,变得毫无理智。”
“他毫无容人之量,心胸狭隘,实在不是个合适的丈夫人选。”
看着祁檀渊那副扭曲的嘴脸,怀奚忍无可忍。
“你在说什么?谢无期不是那种人。”
是她有错在先,是她为了一己之私故意接近谢无期,还为此骗他,夺了他的处男之身。
甚至还试图想办法和他分手。
他没有立即和她分手,甚至选择和她成婚就已经足够好了。
祁檀渊从容的神情僵住,“你说什么?你还在为他说话?”
“这件事不是你导致的吗?是你自制力差,醉酒对我做出这样的事,若你不做,一切都不会发生。”
“况且,谢无期是人,又不是人人能踢一脚的软包子,他看到自己心上人和别人抱一起,肯定会生气,肯定会介意啊!”
“难道你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搂搂抱抱,你会大度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祁檀渊捏紧指骨,“你非要为他说话吗?他就这么好?让你处处为他着想?”
“他本来就很好,你不许再在我面前这样说他,背地里说人坏话真的很没礼貌你知道吗?况且你还是谢无期的师父!”
“我何时背地里说他坏话了?我都明着说!”
“难道你还有理不成?祁檀渊,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你就和疯子一样,有病就去治,说话这么难听做什么?”
“亏得谢无期还心心念念想着你这个师父,不愿忤逆你,对你恭恭敬敬,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师父!”
“是我非要收他为徒吗?是他自己要拜入我门下,怀奚你讲讲道理好吗?”
“即便如此,那也不是你这样对他的理由,你到底哪里对他不满意,非要这样诋毁,谢无期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他正直、真诚、温柔,至少比你好上千倍万倍!”
“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祁檀渊压抑着怒气,难以置信地说。
“自然比你好,他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
“好好好!”祁檀渊被气得神志不清。
他呼吸急促,一拳头狠狠砸过来,怀奚吓得大脑宕机,嘭一声门被砸碎,她紧紧缩起身体,胆战心惊。
“你,你别冲动,你其实也很好,你也很优秀,冷静一点祁檀渊。”
怀奚放柔了语气,生怕他下一秒揍到她身上。
可谁知,怀奚这幅怕他的模样,更点燃了祁檀渊的怒火,“你难道以为我会打你?”
这谁说得准,虽然祁檀渊确实没打过她,但他气急了或许什么都做得出来。
况且他还经常情绪失控,怀奚怎能不怕。
祁檀渊被气笑了,他扯了扯嘴角,木刺扎到拳头里也毫无反应,不顾那滴着血的手,冷声道:“进去。”
“进去做什么?”怀奚不敢进,生怕进去了被他揍,那她才是想跑也没地方跑。
“不进去?”
“进进进。”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怀奚不敢和他争论,进屋坐下,但祁檀渊却没有进来。
而是冷着脸将被他砸穿的门修好。
这法术好啊,还能复原。
怀奚看得目不转睛,但在祁檀渊抬头看向她时,又极快收回视线。
“门已经修好了,你走吧,还有,你别总说无期,他挺好的。”
不过转念一想,借祁檀渊之手和谢无期分手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途径。
祁檀渊走近,正要说话,注意力却被怀奚脖颈上的痕迹吸引走。
他皱眉,方才怀奚和谢无期之间的话再次在脑中响起,他视线瞬间变得凌厉。
怀奚说,昨夜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难道……祁檀渊眸光倏然一凛。
祁檀渊昨夜醉酒,醒来头疼至极,根本没想过昨晚怀奚和谢无期之间或许会发生什么。
“你,你为何这样看着我?”
他又这样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视线似乎停留在她的脖子上,怀奚很担心他直接拧下她的头。
祁檀渊抬头不动声色扫视了怀奚房中一圈。
“没什么。”
祁檀渊走了,但没有彻底离开。
门被从里面合上后,他站在门口,直到屋里的动静彻底消失,灯也熄灭,只剩那盏小灯后,他才潜入室内。
祁檀渊走进来,站在怀奚床前,此时她换了入寝穿的长裙,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也让她身上的痕迹一览无余。
她的那床被子换了,看不出其他痕迹,祁檀渊转身,视线一寸寸扫过屋中任意一个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怀奚柜中的那件明显长了许多,格外宽大的男子长衫。
正是谢无期常穿的款式。
祁檀渊紧紧捏着那件与怀奚的衣服亲密无间挂在一起的衣裳。
他笑出了声,压低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隐隐约约,透着浓浓的森冷。
片刻后,笑容消失,缓缓看向床上的怀奚。
随即他起身走向那边,脚下踉跄,撞倒了屋中墙角的小柜,他虽及时用法术隔绝了声音,但东西却掉落下来。
脚边是一本书,祁檀渊视线凝在那几行字上。
纯阳之体……
捡起那本书仔细查看,这本书极为陈旧,可见被翻阅的次数极多,甚至有用朱笔勾画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