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什么?”
谢无期沙哑却温柔的话忽然传来,怀奚心头一惊,她大惊失色,竟在这个时候想起了祁檀渊。
她忙摇头,“没什么。”
用吻来打断谢无期的追问,怀奚感觉自己的腰被越搂越紧,紧得她快无法呼吸,喘息着推开了谢无期。
“闭关一事你怎么想的?”
谢无期有些走神,听见怀奚的话,他垂眸仔细看着她,此时她的唇因为才被他吻过微微泛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谢无期喉结滚了滚,才道:“你不想我闭关?”
“不想,那可是整整一年,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的感情或许也会变淡。”
谢无期看着怀奚一言不发。
“总之,此事我不会同意。”
直到离开,谢无期仍没给她答复。
怀奚思索起对策,若他执意闭关,她要如何应对。
不过无论结果如何,她都得找机会得到谢无期元阳,甚至要加快速度了。
明日的洗尘宴或许就是她的机会。
新弟子历练一事虽无奈终止,但归一宫仍打算为弟子们接风洗尘,设了晚宴。
怀奚想着是否再次动用神仙酿,上次只用了三杯,还剩下许多。
但也可能是和上次一样的结果,谢无期抵死不从。
但谢无期极有可能闭关整整一年,或许更久,她只能见机行事。
*
谢无期本打算回自己住处,却又停下脚步,看向眼前这巍峨的殿宇。
房门并未关,谢无期听见了旌歌她们的声音。
他抬起脚步入了殿,站在一侧,旌歌和今羡正对着祁檀渊嘘寒问暖。
“师父,你可感觉好些了?”今羡担心地问。
虽然师父对他严厉了些,但正所谓严师出高徒,师父受伤,他也是着急。
祁檀渊闭着双眼,“我没事。”
谢无期视线一一扫过寝殿,他端来的那碗药还放在原处一口未动。
帐幔已掀开了,那床盖在师父身上整齐的锦被,此时却有些凌乱,布满深深浅浅的褶皱。
“看什么?”祁檀渊皱眉问。
谢无期回神,他道:“弟子没看什么。”
“是么?”祁檀渊扯了扯嘴角,“你们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那师父你好好养病,若有需要随时叫我们。”今羡连忙道。
谢无期最后才走,可他却闻到那空气中散发的若隐若现的香气。
师父瞥了他一眼,而他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的那条手臂上,被指甲掐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谢无期呼吸停滞,他垂眸,面色如常地退下了。
只是回去后,照常修炼的他如何也无法静心。
屋里并未燃灯,月光隐隐绰绰照着他的身影,雪袍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
月色如水,谢无期不知过了多久睁开双眼,眼底映着夜色,没什么焦距。
直到腰间玉简震动,谢无期垂首取下,是怀奚。
这时他才想起照往年惯例,明日会有洗尘宴。
谢无期起身取出怀奚送他的香囊,历练外出这几日他担心弄丢或是损坏,一直妥善存放着。
谢无期始终记得幻境里怀奚和师父的关系,虽然师父只是恰好成了幻境里怀奚亡夫的身份。
可依旧让他心怀芥蒂。
为何就这么恰好呢?幻境幻境,也是心底的映射,师父的意图……
怀奚今日的异样,是他心思太过敏感了吗?谢无期不知道。
无意修炼的他,在屋中坐了许久,借着月色起身前往怀奚的住处。
路上极为安静,此时已夜深,弟子该入寝的入寝,该修炼的修炼,谢无期来到山脚下的小屋。
怀奚房中透出微弱的光亮,谢无期不知她是否就寝。
窗户未关严,谢无期犹豫片刻走到窗边,看到了怀奚安静的睡颜。
她侧身入睡,长发落在胸前,画面宁静美好,谢无期那些说不清的思绪得以平复。
在窗边看了许久,不知过了何时,谢无期才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不久,怀奚床边却又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
祁檀渊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盯着睡着毫无防备的姑娘。
怀奚和谢无期亲吻的画面始终停留在他眼前,让他辗转反侧。
扰得他不得安宁。
他伸手触碰怀奚的唇,指腹用力擦了擦,睡梦中的姑娘睫毛动了动,他才放轻自己的动作。
心里产生一个念头,一产生便难以压下,他想覆盖怀奚唇上的痕迹。
他不受控制地俯下身,却在即将吻到安然入睡的怀奚时,猛然惊醒。
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但他并未离去,直勾勾地盯着怀奚。
他的目光移向怀奚身旁的位置,很想躺下,也很想将她拥入怀里。
失神时,眼前的姑娘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时间在这一刹那静止。
祁檀渊心跳加快,想要离开,却又挪不开脚步。
在他想着如何解释自己深夜出现在此处时,怀奚却又闭上双眼,翻了个身继续入睡。
祁檀渊手心冒汗。
又盯着她的背影许久,祁檀渊才从她的房中消失。
这一夜许多人无眠,就连怀奚也睡得不算好。
昨日她做了噩梦,被恶鬼缠身挣脱不得。
她拍了拍脸,洗尘宴在晚上,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去之前,谢无期来找她了,怀奚迎上前去,只是谢无期还是穿的往常那身衣裳。
她打量了他一圈,“今日洗尘宴,不如我给你挑身衣裳?”
“好。”
谢无期本以为要回他的住处,但怀奚却取出一件衣裳,月白色长衫,和以往他的衣裳相似,但更精巧,最让谢无期惊讶的是,和怀奚身上穿的那条罗裙极为相似。
“你换上吧,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怀奚走出门去,贴心地合上房门,这件衣裳是用他的钱买的,怀奚用起来不心疼。
看到那件衣裳时,她第一时间想到了谢无期,甚至想到他穿上的模样,谁不喜欢看美人呢。
若他能穿得合她心意,今夜又能顺利睡到他,那一切会更加完美。
怀奚等着谢无期换装出来,不由有些急切,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被打开。
她看到款款而来的谢无期,华丽却不失清雅的衣袍裹身,走动时银线流转,衣摆曳地,周身光华流转,如晶莹剔透的水流将他包裹,玉白色的面庞清丽脱俗,而他因不习惯睫毛轻动,冰肌玉骨,气质天成。
怀奚看得目不转睛。
“怀奚,你可喜欢?”
怀奚忙点头,“喜欢,很喜欢!”
谢无期此时就像是走来的玉雕美人,剔透得不见分毫瑕疵。
可随即,怀奚忧心忡忡,担心自己这次依旧无法得偿所愿。
谢无期此人,和情欲似乎沾不上关系,上次也是因神仙酿才露出完全不同的情态。
吻她也是克制的,会及时停下,上次帮她时,他的动作虽未停,但神色专注,不见欲念,若不往下看,根本不知他是在帮她做那样的事。
“怀奚,今日我们坐在一处吧。”谢无期薄唇轻启,轻声道。
“好啊。”
这时候谢无期说出怎样的要求,怀奚想自己都会尽力满足他,毕竟今日的他太过貌美,令她移不开视线。
洗尘宴,热闹非凡,虽为洗尘宴,但大部分弟子都可参加,围着归一宫悬空的长廊摆了长长一排。
怀奚的位置靠前,本该与旌歌一桌,谢无期与今羡一桌,祁檀渊往年都是独自一人,但今年收了个关门弟子,便与襄妤一桌,虽已提前定下位置,但小幅度的调整无人会在意。
怀奚已提前和旌歌说过换座,所以她直接和谢无期坐到一起。
自从历练回门,怀奚和谢无期之间的事在归一宫已经传遍了,就连宫主都略知一二。
无论在何处,八卦传播速度无疑是最快的,就连仙门圣地也不例外。
席间就有人讨论二人的关系,见怀奚和谢无期坐在一处,两人穿着还如此相配,频频将目光投向两人。
但碍于两人在场,只是压低声音讨论,还有传言流出,说是怀奚和谢无期要订婚了,这更是让弟子们惊讶。
处于焦点中心的怀奚有些尴尬,试图让坐在身侧的谢无期挡住那些视线。
可忽然,全场顿时一静。
祁檀渊的身影出现,他入座时路过怀奚和谢无期身边,他停下脚步,原本还算从容的脸骤冷。
怀奚对上祁檀渊的视线,换个座罢了,这样看着她做什么,怀奚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此时的情形和身处幻境时全然颠倒,怀奚身侧坐的是谢无期,与她光明正大拥有正经关系的也是谢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