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转眼他的神情恢复如常, 刚才见他的模样,怀奚真担心他会生出杀了她强行破境的念头。
她试图推开窗,夜风拂面,可仍未吹散心头的冲动。
怀奚又去倒了杯冷茶,但只是堪堪压下, 几次三番的折腾下,偷鸡不成蚀把米,下一刻便更强烈地反扑。
“祁檀渊,你快出去!”
可他未动。
怀奚的意识是清醒的,可她无法控制的行为,跌跌撞撞靠近祁檀渊,用力抓紧他的衣襟。
在即将吻到他的唇瓣时, 用尽全力抵挡, 那吻落早了祁檀渊的脸侧。
怀奚在刹那间清醒, 匆忙后退。
“对,对不起。”
她真是疯了,自己的意志力竟如此薄弱,她暗骂自己,但这一浅浅的吻, 却缓解了她心底的燥热。
牵动着她神经的莫名热意也随之消散了一?。
祁檀渊全程没动,只在柔软的粉唇贴在他脸颊时,睫毛动了动。
只是下一秒,那道香风和柔软就已离他远去。
祁檀渊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眼前压来一个黑影,没等怀奚反应,后颈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她微微仰头,被掠夺了呼吸。
她想偏头,却再次被那只大手搂了回去。
只能不断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她根本无法动作,身上的神经好像都被控制,只能被动地接受这个吻。
警报声不知是何时解除的。
等她理智回笼,已瘫软在祁檀渊的怀里,牙关还在打颤,睫毛早已湿得不成样子。
唇齿间都是他的味道,手腕和后颈的皮肤也都是他蹭弄时火辣辣的触感。
怀奚热得碎发已被汗水打湿,仅仅一个吻,她却成了这副模样。
祁檀渊的气息还缠在她唇齿间。
她不敢抬眼,匆忙后退,跌坐在了椅上。
方才那只掐在她后颈的手,此刻安静地垂在他身侧,指节分明,青筋隐现,仿佛刚才的力道只是她的幻觉。
怀奚垂下眼,看见他腰间的令牌。
闻羲和的令牌。
月光明澈,照得那三个字清清楚楚。
她像是被烫了一下,倏地移开视线。
祁檀渊就那样站着,离她不过两步,这个距离,她甚至能听见他衣料轻动的窸窣声。
“这是幻境,是虚假的,平常心。”
那样平静,那样笃定,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仿佛方才那个将她搂入怀中,掐着她的后颈掠夺的人不是他。
她忽然有些恼。
恼怒没能管住自己。
“我知道……”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轻。
祁檀渊嗯了一声。
“要休息了吗?”他神色如常地询问,就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很好这样的话。
怀奚想到昨夜,“你还是在外面睡。”
先试试,若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好了。
月光铺了一地,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祁檀渊跟在身后,脚步声很轻,可怀奚还是听见了。
脑中还在回想祁檀渊的那句话。
祁檀渊的语气越是平静,她就越是羞愧。
可祁檀渊这样毫不在乎,怀奚三观受到极强烈的冲击。
他不应该誓死不从,在第一关时宁死不屈,自刎破境吗?
胸口一阵凉意,怀奚才发现衣襟不知何时被扯开了,咬紧牙关,将衣襟合拢。
她直奔浴室,再三让祁檀渊不得入内后,才脱衣沐浴,试图洗掉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迹和感觉。
她张了张唇,才发现舌根和整个口腔发酸。
不禁想起刚才他死缠着她不放时的感受。
但这只是幻境,不可再想了。
可那样的感受就像是上瘾了般,紧缠着她不放,最初只有一点点,但随着时间流逝,泡在热水里,她愈发口干舌燥。
这不正常,怀奚拍了拍自己的脸。
可她又不知哪里有古怪,她绝不会对祁檀渊有这样的想法的。
怀奚迷茫地掀了掀眼帘,抖着睫毛,她无力地趴在池边,水珠一颗颗从睫毛滚落。
她听着水滴坠入水中的声音,思绪烦乱。
怀奚出去后不久,祁檀渊也进入浴室,两人擦肩而过,怀奚叫住他,“你等等。”
祁檀渊瞥向她,等着她说话,可视线却飘忽不定,他又开始失神。
见他似乎没听清自己说的话,怀奚提高音量道:“你先等会儿吧,我才洗过。”
虽是活水,但她才洗过,祁檀渊又进去始终不好。
“我不介意。”
她眼睁睁看着祁檀渊漫不经心说完走进浴室。
“你还不走?”祁檀渊站定,回望她,手放在腰带上,随时会解下。
“我走!”
怀奚转身回到床上,深呼吸几口稳了稳心神,又将窗户推开,夜风缓解了她心底的躁动。
取出抽屉里带有闻羲和批注的修炼功法,仔细翻看,这些是他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回的孤本,宗门覆灭后,彻底绝迹。
即便她如今修为远比之前精进,但这些功法对她仍然有用,怀奚认真翻开,指腹轻轻抚过那苍劲有力的字迹。
她叹了口气,要何时才能彻底忘掉他呢?
死去白月光的威力确实强大,但凡闻羲和换种死法,她都不至于对他这样念念不忘。
浴室内的祁檀渊看了眼浴池,那衣架上搭着粉绿色的柔软衣裙。
祁檀渊指尖勾起,淡淡的香味飘来,他一顿,随即意识到这是何物。
之前与怀奚同住在问道洲的十来年,他也见过她晾晒的衣物。
早已没了怀奚的体温,但惊人的柔软在指腹蔓延。
他将其放回,一件件褪下衣袍,和怀奚的衣裙搭在了一起,一件一件彻底将其淹没,堆放在一处。
祁檀渊沐浴后,迈步时如水的长衫随他动作起伏,身上笼着层水汽,他意识到自己此时身上的气味和怀奚是相似的。
他们用的同一个浴池,同一块皂角,祁檀渊心里弥漫起淡淡的满足。
扫向床上看书的怀奚,不知她在看什么,看得这样入神,祁檀渊走近,却看到那些熟悉的字迹。
是闻羲和的字迹。
难怪她看得这样认真,他轻嗤。
祁檀渊转身,面无表情地躺在那张小榻上,只是未免太过狭窄。
他需要曲腿,毫无困意,索性起身修炼,只是却静不下心。
祁檀渊摸了摸自己唇瓣,转头盯着怀奚。
“还不睡吗?”
他的话在寂静的房中突兀地响起,怀奚瞬时看向他,祁檀渊在打坐,既如此,自己应该没有打扰到他才是。
“你要睡了?”怀奚合上书放到枕头下。
见祁檀渊嗯了声,她才道:“你熄灯吧,我也睡了。”
看功法心诀缓解了与祁檀渊亲吻的不自在,现在闭眼入睡,那陌生的、古怪的感觉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再次涌上心头。
怀奚侧躺着,她将长发撩到背后,却未合眼,黯淡的月光透过帷幔朦胧地映在墙上。
她侧过身,伸手摸了摸那只枕头,以往闻羲和睡在这里,他习惯平躺着入睡,但和她成婚后,他却喜欢从后背抱着她,将她完完全全搂在怀里。
但此时后背却空荡荡的。
怀奚听见了细微的响动,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但很快消失。
今夜祁檀渊并未喝醉,他很清醒,就躺在她的不远处,怀奚眼神微闪,摒除杂念抓紧被子合眼入睡。
这几日那道提示音再未出现,事情进展停滞不前,和祁檀渊同处一室几日,她逐渐适应,和他在人前走在一起也不会再产生类似出轨的荒谬感。
这幻境并非事事需按照原本的轨迹发展,但要保证主线不能偏离。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一致,太过漫长,怀奚除了找机会接近谢无期,其余时间用作寻找出去的线索。
这个幻境对她和谢无期关系的促进作用趋近于零。
谢无期,谢无期,怀奚对他又爱又恨,本以为和他在一起后得到元阳就容易了,谁知只是个开始。
怀奚时不时叹气,满脸的枯燥无味,她起身对祁檀渊道:“我出去走走。”
她并未去找谢无期,而是走在曾经时常走过的小径,宗门十分热闹,一路不少人与她寒暄。
怀奚去了藏经阁,此处有不少有关她练毒的资料,此次入了这幻境,不能浪费大好的机会。
她出示令牌后顺着长廊走到藏经阁,一路到了最高层,这里有不少练毒炼丹的经典之作,怀奚宛若掉入米仓的老鼠,等她回神天色已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