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半晌,祁檀渊冷声道:“他死不了。”
此话更是激起了怀奚的怀疑,正想继续追问,祁檀渊的视线却一寸寸冷了下去,怀奚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祁檀渊与他这么多年的交情,应该不至于对他做出些什么,至于为何她会出现在这里,怀奚皱了眉。
“怎么不问了?”
怀奚转移话题,“云月她们呢?”
“回去了。”
几番斟酌,怀奚咬了咬唇瓣,几乎强行顶着祁檀渊灼灼视线开口:“你那我带到这儿来是什么意思?”
她才说完,祁檀渊便逼近她,呼吸间全是他身上的气息,怀奚紧紧攥着手心。
“怀奚,你说我是何意呢?”
“我不想猜!”
“怀奚。”祁檀渊勾了勾唇,“你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祁檀渊突然口出狂言,惊得怀奚鸡皮疙瘩直冒,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她想不通他为何突然变成这样,对她说些这样奇怪的话。
见她这般见了鬼的神色,祁檀渊的表情也有了瞬间的僵硬,心底涌起淡淡的懊悔,但转眼又释然。
祁檀渊摸了摸怀奚的头,“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我还有些事要忙,忙完就回来陪你。”
怀奚只想说她根本不需要他陪!
等他一走,怀奚立即取出玉简给闻羲和发消息,可就还未发送,玉简就从她的手中被抽走,祁檀渊的身体微微下压,“险些忘了,还有此物。”
“我先为你保管一段时日,等那我成婚,到时再给你。”
成……成婚?!
“闻羲和不是最佳人选,他瞒了你这样多,怀奚你怎能选他呢?连他能做的我都能做,他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既然想要婚姻,为何不能是我?”
见怀奚满脸的不可置信,祁檀渊语气很是温柔,“仔细考虑看看,时间还早不急。”
说完祁檀渊的身影消失在房中。
留下一脸凌乱的呆滞的怀奚。
她甚至在想,应该就是一场梦吧,梦醒了什么就该忘了。
怀奚倒头就睡,翻来覆去连嫁衣也未脱,可一觉睡醒睁开双眼,她立即爬起身,就见到大刺刺坐在床前的祁檀渊。
“考虑得如何了?”
昨夜的画面和他所说的话语瞬间重现,怀奚无法欺骗自己还是在做梦。
她迅速往后退,可只能退到床角,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祁檀渊,我们之间不可能,你别忘了你和闻羲和的关系,你们是朋友!”
“所以呢?”
怀奚紧紧咬着唇,祁檀渊这幅轻描淡写浑不在意的态度让怀奚意识到这件事恐怕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怀奚软下声音,用最有效的,也最常用的招数对待祁檀渊。
“那你就当我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说小人二字时语气还有些滞涩,但祁檀渊越说竟越坦然越说越干脆,反而显出了几分从容来。
“你究竟看上我哪点?”我改还不行吗?
“不清楚。”
怀奚和他说不通,趁他不备迅速跳床而逃,拉开房门的瞬间她眼前一亮,只觉拥抱了光明,可她的身体碰到一层无形的阻碍,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
她又试了几次,依旧纹丝不动。
祁檀渊气定神闲地坐在那儿,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别白费力气了,饿了吗?过来用膳。”
怀奚屡次尝试未果,坐回了桌边,祁檀渊取出事先备好的饭菜,放到怀奚的手边,见她不动,用调羹舀了一勺甜粥抵到怀奚双唇间,“要我喂你?”
“不不用了。”
怀奚夺过他手中的勺子,连勺子也没用,几口喝了,这时才发现确实有些饿了,喝完还意犹未尽。
“还有。”祁檀渊淡淡瞥了她一眼。
本想拒绝,但想着没必要,到头来饿着自己,怀奚将不用二字咽下,又喝一碗。
吃饱喝足,怀奚这才开始和祁檀渊商量,可还未来得及开口,祁檀渊便倾身而来,撬开了她的唇瓣。
直到怀奚喘不过气用力推着他的胸口,祁檀渊才缓缓松开,泛红亮泽的唇瓣掀了掀,“好甜。”
怀奚听见他的话,又是一阵窘迫,她缓了许久才哑声道:“你让我走吧,我们家之间就是一场错误,那段时日你还没腻吗?”
“没有。”他盯着怀奚,慢条斯理道:“反而食髓知味。”
怀奚如鲠在喉。
“我要出去。”怀奚直接道。
“我要出去!”
怀奚连说了几次,祁檀渊始终不做回应。
她尽量心平气和,和他好好聊,和他说清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们两个本就不是一路人,况且你也知道我和谢无期曾经的关系,和闻羲和的关系,若我们搅和在一起,被人知晓,岂不抹黑了你的名声?你的归一宫自此声名远扬,划得来吗?”
“他们不会知道。”祁檀渊缓慢道,显然没将怀奚的话放在心上,“即便知道,那又如何?”
“这里你可以自由出入,但其他地方你需要带着我,要出去转转吗?”
见怀奚闷声坐着不动,祁檀渊坐到她身边,取出一沓卷宗翻看。
怀奚起身坐到别处,和他隔了一段距离,他也没什么反应,抬眸扫了她一眼便又做自己的事情。
她索性起身去修炼,两人共处一室,待了一整个白天。
而下午时分,祁檀渊的玉简来了传讯,怀奚立即抬头去看,但什么也没看到。
一直到夜幕降临,怀奚的心悬了起来,祁檀渊隔空燃起了烛火,明亮的光线萦绕卧房内,怀奚仍闭着眼睛装作在修炼。
卷宗被放下的轻微声响传来,怀奚睫毛动了动,竭力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祁檀渊看了她片刻,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直到开始脱她的衣裳,怀奚被迫睁开双眼。
火红的嫁衣铺了一地,怀奚握紧祁檀渊的手,两人陷入僵持,但他的手格外有力,几乎是纹丝不动。
“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我自己脱。”
怀奚几乎在瞬间就做出了决定,两人欢好的次数不少,但大多数都是熄了灯,她或是紧闭着双眼,一同沐浴赤诚相见却从未有过。
祁檀渊一直看着她,怀奚汗毛直竖,指尖僵硬地停留在衣襟处许久没有动作。
祁檀渊没有再等,伸手而来,怀奚自己背过身,快速脱下了衣裳。
即便这个时候,怀奚也能感觉到后背的视线,在褪去最后的小衣时,停了动作,合衣进了浴池。
水声哗啦啦响起,短暂分散了怀奚的注意力,温热的水将她身体包裹,缓缓沉入水中,舒解紧绷的肌肉。
可下一秒,身后便贴来一具宽阔滚烫的躯体,怀奚浑身绷直。
她的身体被整个纳入男人怀里,透过薄薄的,已经被水浸湿半透明的衣物,后背肌理的触感格外真切。
她瑟缩着双肩,水珠一颗颗从睫毛滚落。
“这样紧张做什么。”祁檀渊伸手将人转过来。
隔着浴池氤氲的水雾,怀奚闷哼了一声,更用力地回抱住他的脖子。
“舒服吗?”祁檀渊笑着长舒了口气。
“闻羲和也能让你这样舒服吗?”
怀奚只想捂住他的嘴。
可他反而加重了力道,怀奚急促地呼吸,“他比你强多了!”
几乎在说完这句话的瞬间,怀奚便被压入了水中。
水花四溅,不知过去多久,怀奚趴在祁檀渊肩上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他起身揽着怀奚的后背,将人抱去了床上。
怀奚醒得很晚,已不见祁檀渊的身影,怀奚在想闻羲和是否能够找到她。
若非如此,她岂不是要答应……怀奚咬紧齿关,她无法想象和祁檀渊结婚,更无法想象和他踏入婚姻生活,和和美美,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日更像是昙花一现的一场梦,是一场她理智上拒绝,但身体得到巨大满足的消遣。
怀奚在房间走动,试探地推开房门,可她显然高兴得太早,可以活动的空间仅仅只是西山这处宅院。
回到曾经住了几十年的地方,听着清脆的鸟鸣和潺潺流水声,闻着淡淡的熟悉的草木香,这段时日紧绷的神经微松,她望着檐角挂着被风吹动的风铃,看了半晌,尝试破解祁檀渊设下的这层无形的阵法,但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趴在院门的门缝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不见一人,这里几乎位于山顶,本就人迹罕至,若想等到一个人经过,实在困难。
怀奚又仔细研究了一阵,但连这究竟是何阵法也未弄清。
闻羲和对此精通,若他在定然可以出去,可现在的关键在于,如何联系到他。
她的玉简被祁檀渊收了起来,但他的却能想办法拿到。
怀奚眼珠转了转,心中有了主意。
晌午祁檀渊才出现,怀奚其实早已辟谷,但还保持着吃饭的习惯,也是这时他带着午饭回来。
怀奚吃着祁檀渊给她夹来的鸡腿,看向他,“我要出去。”
祁檀渊还是那句话,“等我们婚后,我便不再拘着你,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怀奚这次却并没有反驳,而是问:“当真?”
祁檀渊筷子一顿,他面上不动声色坦然道:“我从不骗你。”
“你可骗了我不少。”怀奚话落又认真补充了一句,“而且,你自己之前也承认了。”
承认了他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祁檀渊无言以对。
“算了,我信,但是我还需要时间考虑。”
怀奚没有立即拒绝,没有反应强烈,已经出乎祁檀渊的意料,“那你慢慢考虑,时间还早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