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本该长出高高的杂草,可怀奚发现,此地竟然极为整洁,和她离开时相差不远。
就像是有人定期打理。
“有人在住?”闻羲和看向那道紧闭的房门。
“不知道,或许我们离开太久,有人搬进来了吧。”
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十年,走近后,怀奚就要敲门,被闻羲和拉到身后,“我来。”
闻羲和敲门,“可有人在?”
无任何回应。
也是在敲下的瞬间,闻羲和察觉一道极浅的波动,察觉不对的他立即拉着怀奚退后,“有阵法。”
怀奚心头一惊,但闻羲和安慰道:“别担心,没有危险。”
怀奚多看了几眼,没有看出端倪,“什么阵法?”
“只是寻常的触发阵,一旦被人触碰,设下阵法的主人就会得知。”
莫非是祁檀渊?
这是他的宅子,他设下阵法也情有可原,可怀奚从未听他说过回到问道州,设下阵法显然吃力不讨好。
还有一种可能,或许是搬到此地的修士设下的,西山底下有灵脉,吸引的人应该很多才是。
可怀奚和闻羲和等了等不见人影,这宅子毕竟不是她的,怀奚没有强行破门而入。
为了解决疑问,怀奚特意询问了西山村的村民,但他们说从未见过陌生人出入,所以是无人住的。
可还需要进一步确定,这虽是祁檀渊的宅子,但她好歹住了这么久,若平白被人占了去,怎能容忍。
闻羲和解开了阵法,怀奚推门而入,还是她走时的陈设,确实无人在住,桌椅板凳,桌上的花瓶还在,但花瓶中的水早已干涸。
她房中的东西也都在,奇怪的是不见半分陈旧痕迹,极为干净,像是崭新之物。
闻羲和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
“我们走吧。”
她只看了自己的卧房,看了一圈便离开,之后她便要踏上全新的旅程。
闻羲和将阵法恢复,怀奚和他一同离开。
既是需要在问道州停留一段时日,那需要个住处,怀奚打算租个小院,就在西山附近。
路上怀奚耳朵一直竖着,听闻了西山附近的小镇举办炼药大会,她炼药陷入了瓶颈,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去看看,或许能够有所感悟。
她和闻羲和租的小院也在绿岭镇,小镇还算大,但依山傍水,背靠灵气充盈的西山,天材地宝数量可观,炼药大会第一名者可以获得西山千年灵参,还能得到失传已久的绝版炼丹秘籍。
最重要的是,她或许能遇见些有缘人,替她指点迷津。
院子处在小镇的边缘地带,更为僻静,照旧是闻羲和付钱,怀奚则把自己赚的钱存好,以备不时之需。
舟车劳顿,怀奚只想好好睡上一觉,眼看着闻羲和自然地随她走入房内,怀奚立即将他阻止,两人继续分床而睡。
闻羲和脸上的笑意微敛。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的归一宫。
祁檀渊在想是否要暂时封存自己的记忆,为此深受其扰不是他的作风。
可思来想去,他还是没能下得了手,封存记忆这样的事太过冒险,他无法保证不会发生别的事情。
他又将目光对准玉简。
以他和怀奚的交情,她应该会和他报平安才是。
祁檀渊看着那毫无音讯、空空如也的一栏,敲下了几字。
可那短短的一句话却始终没有发送,总要得知怀奚彻底安全,他才能放心不是吗?
祁檀渊挣扎了一夜,第二天满面倦意,仍然未能发出那句话。
“檀渊,若你今日身体不适,可以告假,不必前来。”宫主贴心地关怀祁檀渊。
祁檀渊脸色有些苍白,他摇了摇头,“宫主无需担忧,只是没有休息好。”
“身体可是重中之重,揽风宗一事就交由其他掌令负责吧,你回去休息。”
祁檀渊正有此意,他并不想前往,做这些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事。
现在,也不想听其他人聒噪。
祁檀渊没有留下,可回去他依旧没有困意,他盯着案上怀奚送他的那只朱笔,这唯一误打误撞没被带走、留下的物件。
他何须这样纠结,只是询问一下她的安危,这不是很正常吗?
祁檀渊的指尖悬空,斟酌了许久,将一句话发给怀奚。
全程他紧盯着自己发出的那句话,得知怀奚平安无事,他也就能了却一桩心事。
可此时的他却心跳沉闷,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促。
可那边始终没有显示已读。
兴许还在忙?祁檀渊一言不发,看似波澜不惊,可那只手几乎将玉简捏碎。
就好像,怀奚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了,走得干干净净。
祁檀渊深吸一口气,将玉简随手扔在桌上。
也是这时,祁檀渊收到一股感应,虽微弱却没有错漏。
正是从问道州而来,他设下的阵法被触动了。
祁檀渊放下玉简,他熬到了天明,第一时间去摸玉简,一打开就见到空空如也的对话栏。
接连过去几日,旌歌更强烈地感知到不安。
她心不在焉,和今羡闲聊了几句,“师姐,闻羲和怀奚可还有联系?”
“嗯。”
“怀奚也会与我聊上几句,可她却始终不告诉我她身在何处,你说她会不会再也不回来了?”
“日子还长呢,肯定能有机会再见。”
“她和闻讲师……”
肯定是会复婚,在一起了吧,今羡更是恍惚。
“算了,不提这个,听怀奚说她参加了炼药大会,想来是她很喜欢的生活。”
“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今羡颇有斗志。
“怀奚联系了你们?”
就在师姐弟二人放松闲聊时,鬼魅般的声音突兀出现,飘到他们耳边。
今羡求助地看向旌歌。
“师父,是我们主动找的怀奚。”
所以她们甚至知晓怀奚的情况,只有他对此一无所知。
为什么?
祁檀渊幽幽笑了一声,笑得旌歌和今羡鸡皮疙瘩直冒。
“师、师父,弟子先行告退。”
“等等,玉简给我。”
旌歌和今羡对视一眼,乖乖将玉简双手奉上,“师父。”
祁檀渊却只拿了今羡的,他瞥了眼二人的对话,都是有问必答,有来有回。
他随手发了个字。
几乎在下一刻便显示已读。
怀奚:【今羡,你有事找我?】
他脑中不断回荡自己发给怀奚、却空荡荡显得异常寂寥的对话栏,与今羡的形成鲜明对比!
不死心又去看旌歌的,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热闹、热情与活泼。
祁檀渊心口一阵阵绞痛,气得露出一抹扭曲的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祁檀渊将玉简还给今羡时, 力道重得指尖几乎要嵌进去。
今羡战战兢兢接过,垂首不敢看他,旌歌也是鹌鹑一般, 师姐弟二人像犯了什么大错,立在原地等候发落。
祁檀渊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离去,两人劫后余生般长长舒了口气。
回去的祁檀渊立在檐下, 雪已经停了,但满地的银光, 照得他眼底一片清寒。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不是不愿回他消息。
她只是不愿回他的。
这个认知像钝刀割肉,一刀一刀,不致命,却叫他连呼吸都觉疼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玉简。
对话栏依旧空空荡荡, 唯一发出去的那句话孤零零躺着,显得有些荒唐可笑。
【可已平安抵达?】这样短短的一句关怀的话,依旧显示未读,就好像他被屏蔽了。
他想到某种可能,僵住身体。
祁檀渊盯了这玉简三日,但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将玉简收起,抬眼时神色已恢复如常, 只眼底那点倦意更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