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妤捏紧玉简,泪水夺眶而出。
旌歌情绪要好些,她之前与怀奚的闲聊中隐约捕捉到一些信息,对此有所猜测。
而今羡却宛若游魂,总不在状态。
至于师父的那封信,旌歌一直没能有机会给他,毕竟不见他人影。
对他的安危,旌歌倒不担心,只是疑惑师父究竟去哪里了,他不会提前得知消息,追去了吧?
旌歌被自己的念头吓一跳。
这次路过时,原本紧闭的殿门却忽然被打开,旌歌一眼就看到神清气爽的师父。
他似乎睡了很好的一觉。
旌歌犹豫,有些不敢亲手交给他了。
“有事与我说?”
旌歌硬着头皮上前,将一封信交给祁檀渊,“师父,这是给你的信。”
祁檀渊扫了眼信封,看到落款,那字迹分明是怀奚的。
怀奚给他写信?
“师父,弟子就先告退了。”
旌歌转身拔腿就走,可那道惊雷般的声音在身后炸响。
“等等。”
“怀奚为何给我信?”
旌歌尽可能减轻自己的存在感,换了个话题,“师父,你昨日去哪里了?”
她这样一副支支吾吾的表情,让祁檀渊蹙起了眉。
昨日……
祁檀渊心头猛地空了一拍。
“昨日我在屋中休息,发生了何事?”
“师父,你是说,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今早才醒?”
旌歌没能遮掩住自己语气的一言难尽,尽可能弥补,“师父,你看了信一切就都知道了,弟子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
旌歌这次动作更快,撒腿就跑。
睡得极好的祁檀渊此时脸上早已不见半点温和。
他迟迟没有拆开那封信,或许怀奚是有什么话不方便当面和他提及?
缓慢拆开信封,淡淡的笔墨香气,信纸似乎还沾着怀奚身上的气息,祁檀渊的眉头微松。
可待看到第一句话,刹那间,祁檀渊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彻底冻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祁檀渊一字字看着怀奚亲笔写下的信, 指腹在信纸上来回摩挲,印出一道道褶皱。
现在祁檀渊仍觉置身在梦中,他不过是睡了一觉, 醒来却告知他怀奚已经走了。
闻羲和。
怀奚和闻羲和果真已经和好如初,可是,她就这样轻易地相信他吗?甚至相信到可以毫无防备地和他一起离开。
他知道怀奚对闻羲和心怀怨恨, 正所谓爱之愈深,恨之愈切, 可在闻羲和的舍命保护之下,那些曾经的怨恨,似乎已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
无论是谁也无法取代闻羲和的位置。
感情一事,当真让他难以理解,怀奚……
祁檀渊强压住自己的思绪, 或许这是一件好事,分开后,见不到怀奚,那些不受控制,被他强压下却无法磨灭的离奇感受就能慢慢消失。
他向来是个冷血的人,即便怀奚在他心里有几分特殊,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
一日不行, 那三日, 三日不行, 那就十日,半月,半载,这是祁檀渊给自己的极限。
他不信自己半载还会想起怀奚。
这毫无可能。
最开始或许会很难,只要他坚持住, 熬过了一切就好了。
没什么不能忍的。
他深深闭了闭眼,握紧玉简,视线落在怀奚的界面。
那视线仿佛能将远在千里之外的人洞穿。
时间缓慢流逝,祁檀渊身形像是冻结的冰雕,这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没有挪动分毫。
指腹用力,随后挪开视线,将怀奚屏蔽。
玉简屏蔽一人,想要将其拉出,有三日的冷却时间。
祁檀渊在逼迫自己冷静,看不到怀奚名字的那一刻,他抿紧唇,僵硬地露出一抹笑意。
他恢复平常心,面上瞧着和往常无异。
宫主对闻羲和的辞别甚是遗憾,商谈了是否同意问道州一小宗门归附归一宫后,忙问祁檀渊闻羲和现在到了何处。
宫主对那些小道消息不清楚,不关心,加之祁檀渊撬好友墙角的传闻极快终止,他更是对此毫不知情。
“不知。”
宫主知晓闻羲和是随怀奚离去,若有所思,“听荆楚所言,怀奚姑娘下山是为游历悬壶济世,她游历之处便是羲和前往之处吧,怀奚姑娘可与你提及过?”
“不知。”
祁檀渊全程一副不关心不在意的态度,宫主便不再询问。
“夫妻二人共同游历,正是一桩美谈,趁年轻早些出去看看也好。”
说起这些,宫主不禁好奇:“檀渊,感情一事体验过才知晓其中滋味,你是否有打算?若有,不如给我说说可有中意的类型,我也好为你牵牵线,或许还能成就一桩好事。”
“就不劳宫主费心了,我对此并无心思。”
徐青却高声道:“这可不见得,祁掌莫要遮遮掩掩才好。”
宫主来了兴致,“哦?”
“徐掌令说笑了,祁某确实无心于此,你这样关注我,倒像是比我自己还清楚我的想法,宗门里的问心石可以扔了,让徐掌令前去还要更稳妥些。”
徐青冷笑一声,想要继续,宫主笑呵呵当和事佬,“看着你们这样热络我也就放心了,就是得多说些话才热闹么。”
徐青的话不上不下,只能硬生生咽进肚子里。
话题再次回到揽风宗归附归一宫一事上。
“檀渊,之前听闻你是从问道州而来,揽风宗也在此州,你对此宗可有所耳闻?”
“并未听过,问道州疆域甚广,也有许多我未听说过的地方。”
“也算是好事,证明这揽风宗应当不是那等为非作歹的门派。”
揽风宗归附归一宫,对他们带来的利益极小,他们能得到的无非是名声上的壮大,但对如今身为仙门第一的归一宫而言,这些无足轻重。
他们反而要对揽风宗负责,归一宫和问道州之间设有关卡,更不利于他们的往来,综合来看,他们没有理由与揽风宗合作。
此事暂时告一段落,祁檀渊回了云霄殿,可他却屡次将玉简取出,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第一时间看向最顶部。
可往日都在最顶端的名字,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祁檀渊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将怀奚屏蔽。
不能再想了,祁檀渊想起荆楚为他开的助眠的药。
他分明是故意为之。
荆楚亲自授意,怀奚是为游历下山,意思是还会回来,可祁檀渊知道那只是对外的说辞。
怀奚,不会再回来了。
至少不会主动回来。
祁檀渊去找了荆楚,没有和他废话,也没有找他算账,而是让他再给他开副药。
“你这是……”见祁檀渊神色不妙,他忙道:“开,我亲自给你熬煮,保证药效极佳。”
祁檀渊喝下如上次那般回去,这次他竟忘了洗漱,径直躺下,他似乎是困的,意识却极为清醒。
他从未有哪次像今日这样,希望自己能够早些入睡,可他大脑异常活跃,这次的药好像彻底失效了。
祁檀渊彻夜未眠,无数次试图去拿枕边的玉简,在最后一刻又收回手。
在拂晓之际,他还是打开了玉简,可还是不见怀奚的名字和消息。
祁檀渊一想到那整整三日的冷却期,才过去一天,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将玉简捏碎。
他从未觉得时间这样漫长,这样难熬过。
祁檀渊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终于,在下午时分,他叫住半路上遇到的旌歌。
“玉简将人屏蔽后的冷却期,怎样才能提前结束?”
旌歌:“?”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她甚是疑惑,但还是乖乖回答,“就弟子目前知晓的办法,那就是……”
旌歌的话缓解了祁檀渊心底的焦躁,可她说的却是:“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
察觉师父神情骤然变冷,旌歌欲哭无泪,“师父,弟子确实不知道办法,或许其他人知道,今羡的见识比我广,不如你去找他问问。”
今羡都已做好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怀奚不告而别,还是和闻羲和一起离开,师父现在定是一肚子火。
她真够倒霉,这样也能撞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