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是大反派 第178章

她脑子里以近乎冷酷的口吻分析着自己的伤势,视线顺着那只还握着刀的,细瘦而颤抖的手,看向攻击者的脸。

明明受伤的是南门珏,朱文君的脸色却看起来仿佛她自己才是那个重伤濒死的人,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我,我真的……?”她口中句不成句地说着,“我杀人了?我真的杀人了?”

她的手指颤抖着,想要把刀柄松开,但一只更苍白,更修长,更有力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她,不让她后退分毫。

“看着我,”南门珏一张口,鲜血从她唇边流出,她加大声音,“朱文君,看着我!”

犹如雷霆劈下,朱文君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南门珏的眼睛。

南门珏说:“朱文君,我是谁?”

“南门……哥哥……”

南门珏似乎是笑了一下,在鲜血的映衬下,她唇角勾起的弧度艳丽而扭曲,“你认得我,说明不是意外,你想杀我?”

杀这个字眼惊醒了朱文君,她的眼瞳里完完整整地映出了南门珏的脸,却像是受了巨大刺激般剧烈地收缩。

“南门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你知道朱文杰是怎么死的了,是吗?”

像是被人凶猛地卡住了脖子,喃喃的声音戛然而止,朱文君颤抖地望着南门珏,泪水夺眶而出。

她哭得无声,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无力地开合着嘴唇,吐不出一个字,眼里弥漫着强烈的恐惧和后悔。

南门珏猜出了答案,也得到了答案,她闭了下眼睛,脸上笑容越加灿烂,灿烂得发狠。

“刀这么拿,用力不对。”她说,“想要杀我的话,可以再用力一点也没关系。”

说着,她握着朱文君的手腕,以不容拒绝的力道牵着她往自己的身体里刺去,刀刃没入得越来越深,刺过她的肺叶,扎入她的心脏。

这是生物最根本的供能中枢,南门珏的脸色迅速灰败下来,面愈白而血愈红。

朱文君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不不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南门!”

“珏哥!”

好多的声音一起爆发,在南门珏的耳朵里交织成冗乱的杂音,她只是盯着朱文君奔溃的面容。

“不是想要杀我吗?面对敌人,这么舍不得可不行。”她笑得灿烂,语气却漠然,“感受到手感有什么不同了么?这才算扎进我的心脏。”

朱文君看着她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她惨叫着拼命想要往后退,南门珏却用力抓着她不放手,刀柄已经没到了最深,血大概流了一地,她全都犹如没有看到,只是盯着朱文君的脸,想着这个小姑娘克服恐惧走入黑暗的巷子,为她止血的样子。

她曾经那么担忧她身体里流出的每一滴血,现在却亲手让她流出更多的血。

南门珏曾经设想过这样的一幕吗?她知道她和朱文君之间隔着一个致命的秘密,她知道她哥哥是怎么死的,并不打算为此而愧疚。

别说朱文杰不是死在她的手里,朱文杰想要杀她,就算她亲手把他杀了,那又如何?

按照她的性格,现在就算把朱文君也给杀了,那又如何?

南门珏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沾着她自己的血,轻柔地抚摸上女孩的脖颈,这么细嫩,这么脆弱,她都不必用力,这个女孩就能马上去找她的哥哥。

可是南门珏的指尖颤了颤,还是没有用力。

就在这时,有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南门珏,你杀了这可怜女孩的兄长,现在又要杀了她吗?”

南门珏?

是南门珏!

喧嚷声四起,原住民们不明白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茫然地到处看,所有轮回者却太清楚这是谁了。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南门珏的身上,恐惧,好奇,愤怒,怨恨……南门珏抬起眼,看向走过来的人。

原本隐藏的名字被他放了出来,金光闪闪,充满可靠和威严。

南门珏笑,“张烬,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张烬也笑,耳钉的光芒在他脸边一闪而逝,“你不会以为,是我指使这女孩来杀你吧?拜托,我没那么蠢,你是什么实力,她是什么实力?”

“你是不会让她来杀我,但你会告诉她所谓的真相,在她心里埋下恨的种子。”南门珏说着,又哼笑一声,“能让她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见了面就捅我,可见你在话术上下了不少心思。”

南门珏没有用道具止血,现在有点失血过多,眼前出现耀眼的炫光,盖住了张烬那张令她恶心的脸,但还是能看见他在笑。

“知道事实这女孩应有的权力。”张烬说。

现在周围的人也差不多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南门珏杀的人那么多,现在被受害人亲属找上门,也不算什么新鲜的事。

只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南门珏居然真的会结结实实地被人捅一刀,捅她的还是一个白名的新人。

莫非这小姑娘和南门珏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又有各种意味的眼神落在朱文君身上,可朱文君就像什么都没感受到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南门珏已经松开了她,她也没有离开,两只眼睛都定在南门珏胸前刀上,神色恍惚。

南门珏也没再看她。

张烬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从容地转身面对众人,不知道用了什么待会,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现在我们来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阶段,如果我没有推断错误,现在我们身处的,就是判官的诡域里。”

一片哗然。

无论轮回者还是原住民,如今都已经听说过判官的大名,都说他的诡域有去无回,所有人脸色变得惨白。

“你怎么知道?”

不算陌生也不算熟悉的声音,南门珏看过去,是之前在武文华身边,口齿表达清晰的年轻人。

轮回者里很少有人愿意当面质问张烬,周围人对他隐隐崇敬,尊重和畏惧的气势很容易能觉察出来,但这个少年问得耿直而悍然,就像和南门珏说话那时一样。

张烬对此没有流露出分毫不满,他只是指了指天上。

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天平,个头不大,光又刺眼,一时不容易发现。

但一旦发现了,它的存在又格外显然,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冷漠而公正地俯瞰着世间,令人无法忽视。

“天平,就是判官的标志。”张烬说,“他会问我们一些问题,然后把答案放到上面去衡量。”

有人茫然地问:“衡量之后呢?要干什么?”

“蠢货,这还要问,当然是死啊!”有人暴躁地回答,“这就是判官诡域的规则,凡是他判定为不合格的回答,就直接杀了!”

“可是什么样的回答,才算是合格的回答?”

嗡嗡的议论声中,年轻人看起来是相信了,开始警觉地到处张望,试图找到判官的本体。

南门珏只是静静地听着,发现自己正身处判官的诡域中也没有什么反应,张烬看向她,眼里浮现出几分欣赏。

“你已经猜到了?”他问。

“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南门珏漠然地说,“反正你都会死在这里。”

周围一静,旋即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张烬眼眸的颜色一深,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你还真是敢说,是在我们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又得到什么奇遇了吗?按照你之前的实力,你可赢不了我。”

南门珏说:“应尧在哪里?”

提到这个人,张烬脸上的笑容就变成了皮笑肉不笑,“你指望的是应尧?”

看着他的表情,南门珏也微笑起来,“看来你在他手里吃了个不小的亏。”

张烬定定地望着她。

周围人都从这不同寻常的沉默对峙中品出来些危险的气息,没人知道这两个大佬要干什么。

原住民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有多厉害,但南门珏胸口插着把刀还面不改色地站在这里说话,这一幕冲击得没人觉得这两人简单。

张烬又突然一笑,“如果我说,应尧已经死了呢?南门珏,你会绝望吗?”

还没等南门珏说话,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张烬,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在背后造我的谣。”

应尧大步从人群中走出,没有穿斗篷,没有戴面具,就这么坦然地走到南门珏身边,和她共同面对着张烬。

“我死了?”在张烬瞬间不太友好的眼神下,应尧淡淡地说,“如果这就是你希望的话,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南门珏垂下眼,对应尧难得的冷嘲热讽感到好笑。

她当然知道应尧没死,代表他的光点就在这周围乱晃,只是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马上出现。

她刚才故意那么问,是想刺激张烬而已。

现在看来,居然还刺激到了,应尧是怎么去了这家伙的地盘还让他吃了个闷亏?

张烬的异常转瞬即逝,除了站得最近的他们两个,其他人都没有看到,有人在猜测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

敢在这种时候冲出来说话的,想必也不简单。

张烬也没让大家猜太久,他体面地点点头,“既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再说什么漂亮话也没什么意思了,只是我实在没想到,你居然会如此一意孤行,非要帮助南门珏,绯红教廷的应尧会长。”

这话说出来,刚才还嗡嗡的议论声顿时陷入寂静。

轮回者们不认识应尧这个名字,但绝对知道绯红教廷。

这个四大公会中最神秘,除非内部举荐,否则入会无门的强大公会,会长现在就站在他们面前?还要帮助南门珏这个主神的通缉犯?

当着原住民们的面,轮回者无法把话说得太明白,全都惊愕地望向应尧,心里转着各种各样的念头。

知道张烬在打着什么主意,应尧平静地说:“是前会长。出去之后,我会卸任这个职位,绯红教廷和我没有关系了,帮助南门珏是我的个人行为。”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给南门珏用了个止血符。

南门珏本身就带着掉血buff,心脏上被扎一刀又不给自己止血,虽然看着还站得不动如山,但应尧那么了解她,一眼就看出来,她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

他默默咽下副作用的吐血,“既然现在情况如此明朗,我们都要杀了彼此,那么就各凭本事吧。”

他心中担心着南门珏,只想快点先带她离开,动作也急切了些许,但张烬显然不想让他如愿。

“别着急走嘛,你说现在情况明朗了?我看未必。”张烬笑着说,“你们两个是强强联手,但我们这边实力也不差。”

随着他的话,又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伸手向头顶抓去,一行金光闪闪的字出现,再次闪瞎轮回者的眼。

昼以明,衔尾蛇,会长。

是昼以明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