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到上个月的培训文件,第一页是通知介绍,第二页是报名表格。吕院长?发到群里,让有意向的医生填写?报名。
卢琦是第一个报的名,她没有看到后面的人名。
她从来没有留意过露露的姓名。
她记得?自己填写?之?后,曾又一次确认通知上的时间地点,可她记不清她是在自己的手机上确认的,还?是看的田妙莹。
没有网络,如果她报名之?后再也没有点开过,这份文档就无法?加载出后面人填写?的内容。
抓网球拍时用力过度,手指不很听话,颤抖着,点了两次才将?文件点开。
灰色的加载圈在屏幕间转着,两秒,或是十秒,文件打开,卢琦匆忙往下滑去。
她先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田妙莹、黄振毅、吕施安……
当最后一行的填报人姓名出现的刹那,一种尘埃落定的重感压住了卢琦。
她盯着屏幕,目光无法?从那三个字上脱离——
露露……
“卢露露”
他是那样喜欢自己的名字,连一点点的遮掩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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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他不屑于和没礼貌的狗往来,有辱他的身份。】
卢琦:你什么身份?
露露:世界第一礼貌好狗。
——
谈恋爱快一个月了,不知道男朋友姓什么,正常吗?
“小徐离职了。”
“小徐,哪个小徐?”
“徐慧文啊!”
“徐慧文谁啊?”
“Cathy啊!你们不是对接了半年吗!”
“原来她叫徐慧文啊!”
嗯,校园恋爱不正常,职场恋爱是正常的。
另外抱歉和大家说一下,因为榜单规则改变了,所以之后的更新时间推迟一小时,定在了晚上九点。
第34章 疯犬酒店
正常人是不会把宠物当做恋人的?。
卢琦抱着?水杯, 膝盖上摊着?自己?的?笔记本。
露露坐在她右侧,膝盖上摊着?本杂志,时不时翻一页。
卢琦敛眸, 左手?藏到?身后, 指甲轻刮了两下沙发,发出声响。
露露立刻扭头看向她。
卢琦视若无睹,浑然不觉地又翻了一页笔记。
露露观察了她几秒, 确定她没有互动意图后,也转头, 又翻了页杂志。
假装做一样的?事,是狗狗们惯用的?开启社交的?方式。
这种方式通常用于不太熟的?狗之间。
卢琦疑惑, 他?们之间,不太熟吗?
按照狗的?社交流程, 他?们的?确停滞在第二步“嗅闻升值器”这里,但这又不是精细手?术, 需要这么严格么?
卢琦猜测,也许是因为露露没有做好社会化。
碍于细小病毒, 从一个月被扔出来后,他?到?死都?没能和其他?猫狗进行过互动。
他?没有任何经验,像是初次进厨房的?新手?,一定要按照菜谱的?流程一步步做。
想到?这里, 卢琦心中不是滋味。
如?果露露遇上的?不是身为高中生的?她,而是经济独立的?人, 就有机会和其他?细小痊愈的?狗们成为朋友;再?不济,其他?主人陪伴它的?时间也会比一个高中生多。
她心疼它,自觉亏欠它,没有给它更好的?生活——
这不会是女友对男友的?态度, 这是家长对孩子的?态度。
主人和宠物之间,可以是家人、是伴侣、是搭档,但怎么也不该是恋人。
确定露露的?身份,又姑且相信怪谈和他?无关?后,卢琦便纠结起自己?和露露的?关?系来。
“露露。”卢琦开口,露露立即看了过来。
卢琦回想着?,“交往的?时候,你说的?是,我们‘也可以’是配偶关?系。”
“听起来,恋人身份不是你的?首选,”她询问露露,“原本,你是想和我建立哪种关?系?”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露露疑惑,“你不喜欢现?在的?关?系了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卢琦还没有想好要不要捅破窗纸。
她愿意相信露露,相信他?不是伤害人类的?恶鬼,但毕竟身处的?是恶犬的?怪谈之内。
太巧了。
一丝微弱的?疑问横在心底,让卢琦有了迟疑。
她心虚地扯了个笑,“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
露露弯眸。
他?嗅到?了些许怀疑的?气味,可卢琦在对他?笑。
她笑得真美。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乐意是任何一种身份。”他?如?实回答,“但似乎只有情侣才能亲吻,可以的?话,我希望是你的?爱人。”
那双眼?白稀少的?圆眼?注视着?卢琦。
这样非人的?眼?睛,她竟直到?昨天才察觉出来——
实在是他?看她的?眼?神过于温柔,森然的?黑瞳被爱意填满,有了温度,变得温润,不再?有丁点可怖。
他?深爱她。
毋庸置疑。
“为什么……”卢琦低头,“我没有给过你什么好的?物质。”
他?们终日挤在不足四?十平的?老房子里。
“和你在一起的?时间也不长。”
每天六点五十,卢琦就得出门;晚上十点半才能回家。
去掉睡觉,他?们每天见面的?时间只有匆匆两个小时,就是这短暂的?两个小时,都?没能走过三年。
仅这两年多,露露无法享受美食,她也不曾带露露去草原奔跑、去海边游泳,甚至连飞盘都?没能肆意玩过。
他?们的?过往蒙着?灰暗的?病色,无比沉闷。没有一处明媚的?光点。
“你应该也见过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选择我呢。”
他?如?今的?言行举止和人类无差,在卢琦不知道的?岁月里,露露应该见识过了外面的?世?界。
他?该明白了,他?们相处的?那三年多么简陋、多么寒酸。
露露嗅到?了悲伤,他?以为那是卢琦的?情绪,仔细嗅闻后,发现?一部分是自己?身上散发出的?。
这味道和他?看见她逆流折返,全?然无畏冲向柴犬时,内心所产生的?情绪一样。
她奋不顾身,根本不在乎自己?,比幼时被医生下了无数次死亡诊断的?他?还要缺少求生意志。
造成卢琦自我放弃的?,不是别人。
如?果不是为了带他?散步,卢琦就不会遇到?那两个男人;
如?果不是他?太弱小,他?就不会离开卢琦;
如?果一开始没有遇见他?,卢琦就不会那么累、不会在他死时那么痛苦。
他?让她难过了。
温暖的气味包裹了卢琦。
她被露露抱入怀里。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在她耳畔微哑的?嗓音,“现?在想来,是场小雪,只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雪。”
在此之前,露露甚至没有见过雨。
“我站在路边,你从我面前过去。”
“我很惊慌,想躲开,但身体?不太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里,只能呆在原地。”
细小是和脊髓空洞症不一样的?痛,如?同那场雪,不大,细碎阴冷地往骨子钻,连骨髓的?温度都?要啃噬殆尽。
露露从来没有离开过笼子,那是他?首次外出。
天地漆黑,唯一的?白色在剥夺他?的?体?温。
他?痛得没有力气为陌生的?环境惊慌,只能坐在雪地里,等着?主人带它回去。
十分钟、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只有冰冷的?雪在抚摸他?的?头顶。
“你看了我一眼?,停留了一会儿。”
她抱起他?,他?全?身的?雪都?被她的?温度融化。
她孤身一人,尚未成年,却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一个家,不惜代价地一次次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