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静岚走后,周蕴在路边等宋时瑾。
梁嘉年从里头出来时便看到了她。
停顿了片刻朝她走过去。
“怎么一个人?”
周蕴抬头,瞧见是他便弯着眼睛笑了笑,“我在等人。”
宋时瑾是打车过来的,下车之后便瞧见路边站着正在交谈的两人。
他的记忆力不错,尤其是对于出现在周蕴身边的人。
一眼就辨认出了梁嘉年是上回派出所里的那位。
周蕴也瞧见了他,眼睛乍然亮起,小跑着朝他迎过来,刚到他面前就将手里拎着的糕点塞给他,然后朝着梁嘉年挥挥手,“拜拜。”
梁嘉年弯唇也跟着挥了挥手。
上了车,不等他询问周蕴就开始说起来。
“真是好巧,没想到他竟然是我以前关注过的一个博主,我当初拍视频其实就是看了他发的经验总结之后决定尝试的。”
周蕴道:“上次给molly挑玩具的时候也遇到他了呢,真是缘分。”
宋时瑾沉默的听着。
是吗,那这缘分估计不够深。
他觉得电梯里周蕴撞进他怀里,无名指上的那颗小痣晃在他眼前时,乍然出现的悸动才叫缘分。
且是十分结实,割不断的缘分。
否则为何前脚做了邻居,后脚就成了相亲对象?
多的那袋糕点顾静岚带着了,少的这包一到家周蕴就打开要让宋时瑾尝尝。
她还没忘记分成两份,替苏意留了些。
“好吃吗?”
宋时瑾点头。
周蕴也给自己塞了个金丝糖,含在嘴里去房间里找衣服,外面待了那么久,她要先去洗个澡。
宋时瑾眼尖的看到她拿的是前天刚买的那身情侣睡衣。
咀嚼的动作稍稍慢了几分。
这是邀请吗?
他想了想,应该没错,毕竟昨天没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心疼 没办法,妻
和他不同, 周蕴完全没多想,会穿这件睡衣,完全是因为挂在最外面。
她甚至忘记了情侣款这回事。
趴在床上和苏意打了个视频,约了明天晚上把买的糕点给她送过去。
聊了没几句, 苏意忽然朝她眨了眨眼睛, 语气有些兴奋,“我上周看了套很不错的房子, 中介已经在帮我谈价格了, 要是真能谈妥买下来,回头咱们一起装修。”
“好呀。”
去年年底,周蕴曾掏空所有的积蓄在临山区买了套小房子。
因着暂时住不到, 加上装修实在是件麻烦的事情, 就一直没弄。
要是苏意也买好房子,一起装修确实要省心很多。
周蕴有些替她高兴, 却又有些说不清的细微惆怅。
她想到苏意大学毕业那年被苏父赶出家时跑到她面前哭的浑身发抖,之后暗暗发誓一定要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于是毕业之后苏意堪称拼命三娘, 即便每天满脸狰狞的骂着赵扒皮压榨人力, 也仍旧保持着满勤状态,从不缺勤。
加班,出差,几乎就没见她怎么歇下来过。
后来苏父道了歉, 父女两个表面上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然而一切不过是粉饰太平, 毕竟谁能确保下次吵架的时候不会再让她滚出去呢。
这是苏意关于房子的执念。
而周蕴似乎也曾拥有过同样的执念。
她想到和爷爷奶奶住在二叔二婶家里时的局促, 以及刚和姐姐搬到林家时的惶恐。
周蕴是个遇到点挫折就容易心惊胆战的人, 彼时尚且不懂事的林墨然的恶意针对,林常斌弟弟一家对她和姐姐的冷嘲热讽,都曾让周蕴心生不安, 唯恐哪天醒来,她跟姐姐需要可怜巴巴的拎着行李被赶出林家。
这种恐慌一直维持到大学。
姐姐给她的生活费周蕴至少要留下一半来存着。
加上后来她自己赚的,这些年也攒了一些,周蕴虽然喜欢打扮,有些娇气,但也没到挥霍无度的地步,家里的那些奢侈品大多都是姐姐送给她的。
去年她用攒下的钱买了个房子,不大,也不是多豪华的小区,却莫名的能让人安下心来。
她瞧着苏意有些泛红的眼眶,情绪也跟着起伏。
但这毕竟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周蕴答应了苏意过两天陪着她一起去看她看中的这套房子。
宋时瑾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挂了视频,趴在床头想事情。
头发用干发帽裹着还没吹。
瞧了一眼,宋时瑾将人拉过来,替她吹头发。
周蕴还有点不好意思,客气道:“一会儿我也给你吹。”
但很不巧,等她的头发吹完,宋时瑾那半长不短的头发也已经干了。
摸了下他的发根,周蕴有些懒散的转过去趴在他背上,她像是才瞧见宋时瑾穿的睡衣似的,往他肩膀上戳了戳,“你是不是故意想跟我穿同款?”
本是随口逗弄他的话,但这人却直接点了头。
心口蓦然一跳,周蕴下意识把手臂收了回来,老老实实的放在身前,诡异的有些不敢和他对视,眼神开始闪躲起来。
好在宋时瑾采取的是温水煮青蛙政策,倒是没让她不自在太久,很快说起了正事。
“国庆假期有想去的地方吗?”
话题转回来,周蕴自在了些,有些习惯性的往他身上靠去,捏了把头发放在指尖慢慢绕着,“会不会人太多了些?”
她只有一次跟周佳欣一起赶在国庆出了趟门,原本打算好好的玩一玩,逛一逛,结果走到哪堵到哪,人山人海的全是黑黝黝的后脑勺。
“朋友开了个度假山庄,可以去那里待几天。”
周蕴提起了点兴趣,“在山里吗?”
“在海边。”
鼻息间全是她的香味,明明用的是相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可放在她身上就显得那么与众不同。
“好呀。”周蕴答应下来,不过又想到另一件事,“是不是要先去见一见你爸爸妈妈?”
宋时瑾道:“前一天过去吃顿饭就行。”
宋父宋母工作都忙,即便是这种长假两人也很少有脱得开身的时候。
这个月宋母更是三天两头的在外面出差,否则早该催着他带周蕴回家去了。
该说的说完,宋时瑾垂眸看她,伸手欲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这睡衣的料子经不起拉扯,须得注意着些。
然而周蕴压根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迅速坐起身来,将他的裤腿往上拉了拉,瞧了眼他小腿上的疤痕。
和那日睡意朦胧间轻轻一瞥不同,眼下细看便更觉得这疤痕狰狞了。
宋时瑾怕吓到她,也跟着坐了起来,用被子稍稍一挡,将她扯了过来。
周蕴拧着眉头,“看着好严重,这是怎么伤的?”
确实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宋时瑾需要仔细回忆才能想起细节。
这大概和他并不喜欢伤春悲秋的去回忆那些不好的事情有关,也或许是因为家里人对于这件事情三缄其口谁都不提,导致时间久了,便在回忆里密封落灰起来。
他瞧见周蕴皱起的眉头里夹杂着的某些情绪。
是心疼吗?
指尖细微的颤了颤,宋时瑾道:“小时候调皮,遇到了个不怎么好的人,被带到了山上,险些没活下来。”
他用一种很稀疏平常的语气,像是前几天给她读故事时那样平静的说着,“逃跑的时候留下的,伤口有些深,这疤看着就丑了些。”
听上去很像是绑架。
那种情绪瞧着好像更加浓烈了。
引得他的心脏跟着轻微颤动。
宋时瑾盯着她看的认真。
周蕴问道:“你那时候多大?”
“八岁还是十岁,记不清了。”
周蕴没再继续问下去,毕竟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但她忍不住去想,是不是因为小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后来才会勤于锻炼,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一时的心软让她在宋时瑾凑过来解扣子时未曾阻止,甚至还很配合的亲了亲他的下巴。
宋时瑾动作顿了顿,随后继续,但明显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
两套睡衣堆放在一起,房间里的气温逐渐攀升。
宋时瑾有些得寸进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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