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桑葚 第105章

她眉心微凝,找了个洗手间去洗了洗。

洗完出来,桑芙想找个工作人员问一下有没有吹风机,一路看过去,好不容易发现个穿工作服的,她正要走进,却被人挡住了去路。

“你好。”

她抬起头,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约莫二十来岁,他指了指她裙子上的痕迹。

“我看你裙子湿了,是不是在找吹风机?”

桑芙点头。

他笑笑说:“新郎官是我的好朋友,我知道吹风机在哪里,跟我来吧。”

桑芙看了看远处的工作人员,回绝道:“抱歉,不麻烦你,我找工作人员就好。”

青年笑容不变,仍是劝说:“跟我走更快一些,他们每个人都很忙。”

桑芙正想再次拒绝,目光瞥到青年背后时,眼眸却微微一亮,青年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庄墨闻的身影映入眼帘。

青年跟新郎官是好友,跟眼前这位却着实并不熟,“庄教授。”

庄墨闻淡淡地“嗯”了一声,步子停也未停,直直地擦过他的肩膀。

青年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他看到这位传闻中向来不近女色的庄教授,一直走到那个女孩跟前。

下一秒,他听到庄墨闻压低的声音:“裙子是怎么回事?”

那女孩被庄墨闻的背影完全遮挡住,声音比他的更小。

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庄墨闻回头,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浑身都有点紧绷。

他早听闻庄墨闻已婚,却没想到随意搭讪的女孩子,好巧不巧,和庄墨闻看着关系匪浅。

他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庄墨闻却走过来,文质彬彬地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太太说你想帮她,多谢你。”

青年也就打着哈哈,装傻充愣,伸手去握:“不客气不客气。”

刚握上去,他脸色就一变。

回看庄墨闻,他若无其事,仍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风度翩翩,仿佛默默用劲快把人手握断的不是他一样。

“那我先带她去处理了,有空再聊。”

青年满头大汗:“好好好,有空再聊有空再聊。”

庄墨闻这才松开他,拉着桑芙进了旁边的一间无人的休息室。

……

桑芙低头,看着找到吹风机回来,在自己身前蹲下的庄墨闻。

想到他离开前说的话,她道:“你忙好了吗?要不我自己来吧。”

“不耽误时间。”他垂着眼,几个字就堵住了她所有的忧虑。

庄墨闻看了看她裙子,她被弄脏的这个位置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正好是胯以下,膝盖以上。

要吹的话,总不能贴着她的皮肤吹,效率不高,他也估不准温度,万一烫到她就不好了。

庄墨闻动作顿了下,他撩开裙摆,抬头看她:“很快就好。”

桑芙点头。

他就继续。探进去的胳膊被柔软的裙子顷刻掩埋,他的手是沿着裙子走,尽力不挨她的腿,但是总还是会若即若离地碰到一些。

吹风机打开,呜呜呜的响声填满了整个休息室。

调的档位不高,他的手又隔在她的腿前,所以桑芙没怎么觉得烫或者别的,只是热热的,还很舒服。

不过裙子被吹得总是往她的皮肤上跑,蹭着有些痒,桑芙就想调整调整,刚动了两下,腿就被庄墨闻沉默着反手扣住。

“先别动。”

裙子还没干,水汽都落在他的掌心,有些湿润,握着她的腿,没用什么力气,桑芙却瞬间如同被点了穴一样,僵站着纹丝不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

庄墨闻松开她的腿,起身把吹风机放回原位。

“刚刚那个人,你认识吗?”

他又问起刚刚的事。

桑芙回答:“不认识。”

庄墨闻走过来帮她整理了一下裙子:“不认识还说话。”

桑芙:“不认识不可以说话吗?”

庄墨闻说:“当然不行。”

“为什么?”

他哑口无言,片刻说:“不行就是不行。”

桑芙靠着沙发扶手,有些疑惑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

“我知道了,你是不开心吗?”

她补充:“因为我和他说话?”

庄墨闻顿了顿,看向她,他的心情也分外复杂。

她没做错什么,如果因为出众被搭讪也要找她的原因,那才是可笑。

可他也没有那么大度,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被搭讪,还做到内心毫无波澜,毫不在意。

他叹了口气:“桑芙,我没有怪你……”

话音未落,桑芙双手抱着他的脸庞,偏过头,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脸上飞速地亲了一下。

“我知道。”她踩实脚后跟,说,“那你现在有没有开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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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文竟然卡了八个小时才写完:( 今天晚上没有啦宝宝们,假期要结束了今天要赶工作

第78章 成熟桑葚 这直径,对吗?

婚礼下午就散了, 是钟老师说难得见一面,又拉着他们两个和亲朋好友一起聚到了晚上。

酒店离这里很近,许多远道而来住在那的宾客直接走路过来, 十分钟也就到了。

庄墨闻和她都喝了点酒, 正好借着晚风散散酒意。

“你怎么也喝了?”

他是被钟老师劝的, 喜事当前, 于情于理也实在拒绝不了, 庄墨闻就破了戒, 喝了两杯。

都是烈酒,要不是他酒量还可以,估计都没法走着出来了,哪还能这么悠哉悠哉、若无其事地陪她在街上走。

行道树绿叶沙沙作响, 微风吹拂过发热的脸颊,桑芙轻眨了眨眼,抬头望向天空。

夜幕中星星闪烁着, 她漆黑的瞳孔里也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

她眉眼笼罩着柔和的灯影,笑意浅浅。

“因为开心。”

那桌上摆着很多酒,度数不一, 她只喝了一杯啤酒,没人劝, 是自己想喝的。

啤酒度数低,不像上次那个香槟那么醉人,即便要醉也不会那么快, 所以她的状态还可以。

至少,她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他闷笑一声:“别人结婚你那么开心?”

桑芙摇头,解释:“只是一点点开心。等到我们的婚礼, 我会更开心。”

那种氛围,那种浓烈而声势浩大的爱意,光是坐在台下的局外人,都能清明地感受得到。

爱,那么美好。

从前,桑芙只想要一点点就知足了,不敢奢望太多。

小时候总是在新年满怀期许许下、又总是落空的愿望,小时候想要却不得不到的煎熬,似乎也一并磨灭了她对爱的信任。

不是不相信爱,而是不相信爱会落在她头上。

很多很多年,走进她心门的,都只有微瑶一个人。

朋友之间,她们是彼此的唯一。

她已经很知足。

可现在还有庄墨闻。

被人用心地用爱包裹着,就像躺在蜜罐里一样……不,像浸泡在酒瓶子里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烦恼。

光是简简单单地走在一起,一起吹风,听风的声音,都无与伦比的幸福。

尽管决定了要和庄墨闻在一起,但桑芙以前一直一直,都把婚礼当做可有可无的存在。

办也好,不办也好,对她而言没什么区别。

但从今天、从目睹了这一切的那一刻开始。

不再是无所谓。

桑芙是真真切切地,对那场尚未成型的婚礼从心里弥漫开了一种期待。

庄墨闻捏着她的手指,大抵是喝酒的缘故,他声音低缓:“嗯,我也是。”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往酒店的方向走,脚步很慢,迎面有一对年轻的情侣走过来,手里牵着只白毛萨摩耶。

桑芙多看了几眼,等人走远了,她才小声地和庄墨闻说:“跟初一长得好像。”

庄墨闻也看见了:“确实。不过狗都长得差不多。”

“有差别的,”桑芙一本正经地说,“初一看起来没它聪明。”

同样是萨摩耶,人家的狗一看,眉眼里就透着一股子聪明和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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