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秒点点头。
两人在破碎的冰片上行走,几个疾掠就来到了岸边。
承载了二十几名乘客, 又加纸张“惧水”,纸船在上岸的前一秒就因为底部泡水过于严重, 软化变形。
众人手忙脚乱地从纸船上下来,连滚带爬地往湖边跑。
“钓鱼?真要钓那些鱼啊?难度太大了吧?”
惊魂未定的众人,小声地议论着。
“不可能,不可能, 就凭手里这根细细的钓竿, 根本没办法把那么大的鱼钓上来。”
“任务2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完不成任务的话, 就拿不到积分……我们……我们不会永远都被困在这里吧?”
绝望和悲伤不自觉地弥漫了整个人群。
“列……列车员,要怎么才能钓上鱼?”
五金张一直蜷缩在列车员的身边, 在他心里,列车员就代表着“官方”。
列车员转动那双机械般的眸子, 凝凝地看着他:“钓鱼,最重要的是选择钓位。一个合适的钓区,能直接决定能否成功钓上大鱼。第二需要注意的是鱼饵,不同的鱼群喜欢的鱼饵不同, 选对鱼饵可以大大提高钓鱼的成功率;第三,正确的钓法,当鱼咬勾, 切勿着急,需进行一段时间的溜鱼,等鱼疲惫后再提竿,也能提高钓鱼成功率。”
这段话落下,众乘客齐齐转头。
“列车员!”
“列车员!我有问题!”
发现列车员真能给出“权威”的解释后,许多人想要近距离询问。
五金张心上一慌,双手双脚地缠住列车员,生怕列车员被人抢走——但出乎他的意料,每一个呼唤列车员的乘客都得到了他的“专属”列车员。
桃子和好朋友琴琴对视一眼:“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列车员?”
西蒙和他的女朋友薇薇安也很惊诧,二十二个乘客中竟一瞬间出现了十几个列车员。
每个列车员都穿着蓝色的制服,有高有矮,胖瘦不一,长相不同,但都有着礼貌、和煦、标准的微笑。
每个列车员都在耐心细致地回答乘客们的提问。
……
“啧啧,越发古怪了。”
杨叶收掉超节能电风扇,和荆宁、灵秒一同走到岸边。
冷风吹过,被湖水打湿的地方发出阵阵寒意。
荆宁看了一眼自己被湖水浸湿的衣裤,又看了看灵秒——她被巨大骨鱼扑腾起来的水花完全打湿了。
“先生火,把衣服烤干。”
她往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许多穿着单薄的乘客双手环抱、瑟瑟发抖,她们嘴唇发紫,不断地哈出冷气。
不仅规则会杀人,极寒的天气也会杀死人。
作为“全能主妇”,杨叶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储物箱:“我有个烤炉能生火。”
“也能做饭。”她补充道。
灵秒左右跳动地抖落头上的湖水,像只炸毛的小猫:“那个车厢彻底沉下去了,所有人的行李箱都在里面。”
“很多物资都没了。”
荆宁从系统格子中取出“冬暖夏凉便携性帐篷”,往前方开阔的地方走了走。
不能距离湖边太近,也不能距离雪山太近,她挑了一个还不错的位置,将帐篷放下。
“噗——”
一个四四方方、从外表看是个四平方米左右的中型帐篷就伫立在了雪地上。
荆宁将规则武器幻化成大锤子,牢牢地将中型帐篷的四个支撑角钉入大雪下的坚硬泥层中。
杨叶道:“你这帐篷很不错,但我的烤炉……有点大。”
荆宁笑了笑:“你进去看看。”
杨叶和灵秒带着一点疑惑,拉开帐篷最前面的拉链,跨步走了进去。
帐篷内别有洞天:瓷砖地板、照明灯、木质大床、布艺沙发,和单独的卫生间——外面看着像是一个中型帐篷,里面则宛如朴素版的单身公寓。
荆宁问:“烤炉放得下么?”
“放得下,放得下。”杨叶很满意地逛了逛。
帐篷内的面积大约二十多平方米,家具不多,完全能摆下她的烤炉。
将“家庭版节能电烤炉”摆好后,杨叶按下开关。
帐篷内的气温缓慢上升。
荆宁三人都知道“只要在外走,就又概率被传送进怪谈世界”,因此都会在各自的储物道具中准备上几套换洗衣物和吃食。
换上洁净干燥的衣服,将湿漉漉的头发擦干,三人坐在布艺沙发上开始讨论该如何钓鱼。
系统给的钓竿太过细小,似乎用力一掰,就会掰断。
“把鱼抓了,直接挂在钓钩上,算不算钓鱼成功?”灵秒提出一个解决方案。
杨叶提起烤炉上的茶壶,用壶中刚烧开的热水给两人泡茶:“可以试试。”
“任务2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去完成,我们先吃点喝点,等精力恢复了……”
这话还没说完,荆宁突然站了起来。
灵秒和杨叶没觉得差异,她们也听到了那些徘徊在帐篷外的脚步声。
灵秒懒洋洋地缩在沙发上没动,紫色的眸子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流转着幽深的光。
杨叶是个心软的,她放下花纹精美的茶壶,跟着荆宁走到“单身公寓”的门口——帐篷正前方的出入口。
拉链被缓缓拉开,两个人从帐篷中钻了出来。
一个是年纪大约二十几岁的年轻女生,一个是脖子上围着漂亮围巾的中年女人。
随着两人出来,开阖的拉链内带出一丝暖风。
围聚在帐篷外的众人表情都变了变。
“能不能……能不能让我们也进去暖和暖和……”说这话的是一个眼神坚毅的高壮女人,女人将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摘下来,“不……不白占你们便宜。”
荆宁没有直接回答,她用眸光慢慢扫过人群。
刚才落水的桃子此刻被她的同学琴琴抱在怀中,前者头发结冰,脸色发紫,显然冻坏了。
西蒙和他女朋友薇薇安也搂在一起,相互给对方取暖。
五金张缩在列车员的身后,想用列车员的身躯挡风,但很诡异的是……风好像能穿透列车员吹到他身上。
他显然是个抠搜的性格,小声抱怨道:“凭什么给钱?”
“车厢都是被她砍坏的,要不是她把车厢砍坏了,我们这群人能在这里吹冷风?”
“车厢……车厢肯定比她的帐篷暖和多了!”
嘴里说了一溜串坏话,完全忘了车厢内死掉的那些人,以及聚集在地板上的腥臭血肉,他甚至忘了要不是荆宁的纸船、杨叶的电风扇、灵秒引走了巨型骨鱼——他早就葬身在冰寒彻骨的湖底了。
当然,由于惧怕三人组的武力,他只敢躲在队伍的最后面,压低声音说话。
他以为荆宁听不到,但实际上,荆宁听得一清二楚。
“我们帐篷很小,只能挑选一部分人进来。”
荆宁的声音很平静。
五金张脸色一变。
荆宁:“而且想要进帐篷的人,必须全听我的。”
高壮女人将翡翠镯子塞给她:“没、没问题!”
刚才发生的怪事早让她看清楚了形势,这个小姑娘能把列车员轻而易举地杀死,列车员啥用也没有,如果能用一个翡翠镯子就抱上大腿,等她活着回到现实世界,一定会进庙里给这位女菩萨建个金身,逢年过节都去祭拜送贡品。
荆宁没有拒绝,她想告诫众人: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最远处的五金张看见了,骂骂咧咧地走远了,他才不想给个女娃子送钱,不就是钓鱼嘛,有列车员的“一对一”帮助,他肯定能早早地把鱼钓上来!
他拿着手里的钓竿,沿着湖边,寻找列车员口中最适合钓鱼的“丰鱼区”,平静的湖面骤然涌起波涛,一条巨型骨鱼飞扑而出,一口咬住了他的脑袋。
五金张惊恐大叫:“救我!列车员快救我!”
两只手死死地抓住列车员,将列车员带着,一同被巨型骨鱼叼走。
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天际,被死死抓住的列车员只是淡漠地看着他,嘴边依旧保持着最标准的微笑。
鲜血在湖面上蔓延出长长的一条。
岸边所有人本能地挨在一块儿。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处在震惊和惊恐当中。
那些鱼……竟然能扑到岸上?
刚才他们一群人在岸边逗留了好久……要是那个时候骨鱼出现了……
“听你的,都听你的!”
亲眼目睹五金张的惨死,乘客中的一些人立刻举手高喊,他们上下寻找着,把戒指、手表、项链……身上存放着的、值钱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这是不对的。”
“你们不能趁机勒索钱财。”
这个声音很突兀。
好似是春末夏初的惊雷,猛地在人群中响了起来。
荆宁挑了挑眉,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西蒙,那个在车厢中第一个给鱼头怪男捐款、对鱼头怪男感同身受的人。
“我也有帐篷。”
西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