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晓伸出手,指向某个二楼民宅的屋顶:“阿宁,你看,那里有只猫头鹰。”
那只猫头鹰也看见了她们,发出“咕咕”的叫声。
荆宁:“追!”
下一秒,身形一闪,驾驶座上的许晓晓就追了出去。
科蒂抱起大照片,推开车门,跟在后面跑,但她腿短,根本追不上。
原本瞪着圆眼睛坐在屋顶上的猫头鹰,被鬼魅般的人影吓到了,凄厉地尖叫几声,震翅飞逃。
“嗯……好臭!”
追到那栋二层民宅前,科蒂闻到了一股某种尸体高度腐败的臭味。
荆宁从水镜中看出去,看到民宅二楼北面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洞——这是那只大黑狗撞的!
那只浓雾中的大黑狗撞破约翰家二楼的墙壁,将睡着婴儿的婴儿床叼走了。
这是晓晓后来跟她和科蒂说的。
这是洛克昨晚没有提到过的细节。
这栋二层民宅就是约翰的家?
几秒钟的耽误,晓晓和那只猫头鹰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们进去看看。”
放弃追赶,荆宁让科蒂推开约翰家那扇虚掩着的房门,走进去。
昨晚的婴儿失踪案,透着浓浓的违和感——她觉得洛克带人来酒店,不像是想要调查案情,而是想直接抓人。要不是袁风叫来了神父,洛克或许真的会用某种不合理的借口,强行将晓晓带回警局。
“吱呀——”
房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
屋内很凌乱。
窗帘被拉上,即便是白天,室内光线也很昏暗。
荆宁第一眼就看到了楼梯口的那摊、已经干涸了的血迹。
顺着楼梯往上看,她还看到了楼梯拐角处挂钩着一缕碎布一样的东西。
厨房门半开着,地上到处都是食物的残渣。
屋里没有人?
约翰呢?
对了,还有晓晓提到过的躺在二楼卧室内的女人——晓晓昨晚在屋外的集装箱和那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那个女人极其干瘦,她两颊凹陷,一双眼睛怪异地凸出来。她太瘦了,瘦得就像骨头上包着一层人皮。
昨晚,大黑狗撞破民宅二楼的北墙后,叼走了躺着婴儿的那张婴儿床。
晓晓与那个女人对视后,女人才发出了干哑的尖叫。
最后才是男人从一楼冲上来的声音——那个男人就是约翰。
约翰报了警,向警察描述了晓晓的外貌特征。湖边小镇只有一家酒店,大部分的外来游客都住在那里。洛克带着两个警员,在质问过酒店前台后,非常高效地锁定了住在306室的晓晓。
但是……在约翰报警后,这栋民宅里又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屋里没有声音?
“好臭!”
科蒂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大照片中的荆宁闻不到外面的气味,她问:“哪里的臭味?能找……”
“滴答——”
这话还没说完,一滴液体就落到了科蒂的额头上。
她伸手一摸,水中有许多微生物般的东西在快速蠕动着。
“滴答!”
“滴答!”
更多液体从上面滴落下来。
科蒂抱着大照片速度后退了一步,荆宁抬头看去——陈旧肮脏的天花板上湿了一大块。似乎是因为天花板不平整,那块湿了的阴影中裂开了几道细缝。
那些液体正是从细缝中渗透下来的。
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了上面?
“小心点。”
荆宁提醒了科蒂一句。
科蒂抱着大照片刚要往门口处退去,天花板上的那几道细缝“咔嚓咔嚓”地裂开!
“哗啦——!”一声巨响,二楼堆积在那处的“重物”全都随着那些未知的液体奔涌而出!
“好臭!好臭!”
科蒂一连说了好几个“好臭”。
荆宁凝神瞧了瞧,那些液体中裹挟着的是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黑螺。
这些黑螺最大的有拳头大小,最小的好像一颗芝麻。
它们密密麻麻地粘合在一起,贪婪地吸食着那些液体——在吸食了液体之后,它们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着。
“那是……什么?”
不知害怕为何物的科蒂将脚边一张翻倒的椅子踹过去。
木质的椅子一瞬将那些堆得高高的黑螺撞飞出一大片,露出了被黑螺覆盖在最底下的一具完整的人骨。
作者有话说:
各种伏笔~
第416章 女巫(十) 密密麻麻的
头骨、颈椎骨、胸骨、骶骨、尾骨……完完整整的、没有一丝血肉的森白色人骨。
就像曾经有个人躺在二楼的地板上, 然后那些诡异的黑螺慢慢地吃掉了那个人身上的所有血肉,只留下了几块碎布。
从人骨的长度来看,应该是个身高在一米七以上的男性或女性。
但瞧着衣服碎片, 大概率是个男性。
荆宁让科蒂将大照片放低,近距离地观察那些黑螺——黑螺表面有奇怪的花纹, 像是一只只眼睛。千万只黑螺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得像是黑夜中无数眼睛在眨动。
她眯了眯眼。
这些黑螺和科蒂掉进去的那个水坑里的黑螺是一样。
她曾看到黑螺潜藏在深绿色浮萍下面,和浮萍一起黏在科蒂的衣服上。
甚至, 将科蒂从水坑下洞穴中救出来的晓晓,袖子上也黏了不少黑螺。
昨晚, 晓晓和科蒂都洗过澡了。
但这种怪异的、从没有见过的螺类生物,令她心底发毛。
“楼上好像有人。”科蒂说了一句。
荆宁的神经绷紧,快速计算着现在的应对方法:科蒂确实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没有心跳,没有呼吸, 在水中也能说话。但她的战力并不算太高——她的躯体似乎比正常人类的躯体更容易被有毒物质腐蚀。
目前尚不清楚楼上那个人的具体战力……不对, 楼上似乎有两个人。
是该往楼上探查?还是暂避锋芒, 撤出这栋可能存在危险的二层民宅?
就这时,前方的视野里多出了一片阴影。
有人站在了科蒂的背后。
“姐姐!”科蒂开心地回头。
荆宁松了一口气。
许晓晓刚要说话, 立刻察觉到了二楼的人,她尖一点, 迅速往上掠去——二楼躲藏着的那人,察觉到自己被发现了,慌乱之下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子, 就连眼睛处也用黑色的薄纱遮挡住。黑袍人的动作没有许晓晓快,几乎一个眨眼,这个穿着黑裙子的少女就出现在了面前。
黑袍人下意识地掏出黑色的哨子, 那人刚想吹动哨子,手腕就被许晓晓抓住了。
“你是谁?”
这句话还没落下,黑袍人慌忙用另一只手洒出一瓶黑粉。
黑粉弥漫在空气中——许晓晓担心黑粉有毒,迅速后退三步。
黑袍人趁着她后退的间隙,转身就从二楼墙壁上破了的那个大洞跳了出去。
许晓晓刚要去追,小腿肚上就被人抱住了——是昨晚瞧见过的那个干瘦女人。
“姐姐,要我去追吗?”
抱着大照片站在二楼楼梯口的科蒂看完了全程,她善解人意地道。
干瘦女人满脸惊恐,她恐惧的对象不是许晓晓和科蒂。
她恐惧地瞪着二楼地板裂开的地方。
荆宁扫过她的腿,她好像不能走路——被褥上有很大的气味儿,还有很多饭菜残渣。她似乎只能在床上吃饭。或许她根本没有吃饭,有人将饭菜送过来,她抬手打翻了。
一边猜测在干瘦女人身上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边顺着科蒂调转的方向,和许晓晓一样往地板上的裂口看去。
这个方位正巧能看到砸落在一楼的那具人骨,以及那些长着诡异花纹的黑螺。
被科蒂用椅子踹飞的黑螺,正一点一点地朝着人骨爬回去。
黑螺的速度很慢,几人都默契地没有发出声音。
大概过了半小时,所有黑螺都重新回到了人骨上——密密麻麻地,就像人骨上多出了成千上万只恐怖的眼睛。
簌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