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到二楼后，孔职员压低声音对荆宁道。
荆宁摇了摇头。
她手里的特殊道具、攻击武器十分有限。
她不会盲目行动，除非能一击必中。
“周老太太的那具尸体腐化得太快了，不正常。”荆宁没有顺着孔职员的话继续说，反而抛出了她更为关心的话题。
孔职员点头道：“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何止尸体不正常，那对夫妻也不正常！”
她警惕地环顾左右，声音里透出几分紧张，“你听说过那个都市传说吗？”
荆宁心上一惊。
这是今晚的第三个都市传说了。
第一个都市传说：恶鬼通过噬咬活人，给活人留下黑色牙印后，就能侵占活人的自主意识，最终成功附身活人。
第二个都市传说：子夜12点之后，恶鬼能够穿墙，随意进入上锁的房间，杀死活人。
荆宁：“我刚进入模范日报不久，对这些都市传说了解得不多。”
孔职员有些惊奇地看了她一眼。
但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反而继续科普道，“还有一个关于恶鬼的都市传说——传说某些地方受到非自然力量的影响，会演变成表里两层世界。”
“在表世界里，恶鬼们会以为自己还活着，日常行为、语言方式、人际关系都和它们生前没有差别。”
“但在里世界里，它们就又会变回死后的模样。它们追逐活人，撕咬活人，以活人为食。”
表里世界？
荆宁心道：亮灯的时候，这栋别墅里位于表世界？停电后，他们就进入了里世界？
菲菲一家“鬼”以为自己还活着？
它们在不断重复着自己被杀死前的那一个晚上？
在这个晚上，菲菲和父母、奶奶吵架；奶奶和儿子、儿媳妇吵架；然后菲菲失踪……奶奶被推下了楼梯；华华喝下了被放入十几片安眠药的热牛奶？
“对了，在表世界里，就算它们一开始看上去非常像活人，但时间一久，它们身上的异常就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明显。”
“在厨房的时候，那个周太太的脸上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块儿阴影。”
“至于那个周先生，他根本不敢走出来——他那张脸，还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孔职员停住脚步，“它们……都不是人。”
荆宁跟着停住了脚步。
她心上微跳。
在看到周老太太房间内海报上显现出来的《养鬼守则（一）》时，黄摄影似乎认为是周家人在养鬼，他的用词是“他们”、“他们在养鬼”。
但显然孔职员有着不同的想法，她认为看似“活人”的周家人都是鬼——它们是被饲养者。周家“人”是被饲养在这栋大别墅内的恶鬼。
《养鬼守则（一）》的第四条规则：“你可以通过‘鬼屋遥控器’，来短暂地操控房子内的电力系统”——之前的三次停电，都是被人为操控的。
孔职员认为有人躲藏在这间大别墅内，暗中用“鬼屋遥控器”来制造停电。
这个在偷偷使用“鬼屋遥控器”的人，就是饲养周家这群鬼的幕后饲养者。
孔职员趴在华华的房门上，默默地听了一会儿。
“没人。”
她扭动门把手，率先走了进去。
荆宁紧跟其后，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手里握着的那把锋利菜刀。
……
这间朝东的卧室很大，比菲菲的房间大了不少，内部装修和家具“符合”这个模范社会对女儿、儿子的性别定位。
女儿，全粉色系装修。
儿子，全蓝色系装修。
泾渭分明，绝不逾越。
在模范社会，“喜欢”是一个奢侈品。
男性没有喜欢粉色的权利。同样的，女性也没有喜欢蓝色的权利。
此时，室内一片狼藉。
门口处有一张翻倒的靠背椅，椅子下面刻着许多凌乱的小字。
这些小字好像是用小刀一笔一笔刻上去的。
——我要考第一！
——我必须考第一！
——考第一！考第一！！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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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模范之家（十二） 【养鬼守则
“看来真被逼疯了。”孔职员扫了一眼那张椅子, 语气中有几分嘲讽。
荆宁走在后面，好习惯地随手关上了门。
这是弟弟华华的房间。
地板上有一道明显的拖拽痕迹，痕迹上沾染了不少牛奶残渣。
痕迹的尽头是一个翻倒的马克杯, 痕迹中的那些牛奶都来源于这杯马克杯。
马克杯的底部还有一些残留的白色粉末。
应该就是孔职员之前看到的周太太下在牛奶中的安眠药。
屋内没有血迹。
靠墙的书桌上摆放着小山一样的习题集和参考书。
和普通高中备考生的卧室没太大区别。
“这里也有一张电影海报。”孔职员扫视一圈后，伸出手, 朝书桌前的墙壁上指了指，“也是恐怖电影。”
电影的名字叫做《蝴蝶》。
海报正中央是一只四四方方的玻璃盒，盒子里有一只畸形的动物。这只动物左边是青灰色的虫子, 右边是微微垂落的、沾染了血肉黏合物的蝴蝶翅膀。
盒子下是一只摊开的大手。
盒子的对面是一张模糊的、逼近的恐怖大脸。
似乎有人正一边用大手托着玻璃盒，一边在玻璃盒外注视、观测着。
不止如此……荆宁眯了眯眼, 大手的手指上沾染了不少血液和蝴蝶鳞粉：这只没有发育完全的、半虫半蝶的残次品是被这只大手的主人刚从蚕茧中挖出来的。
这只手的主人等不及蚕茧地自然生长，就残忍地“拔苗助长”了。
荆宁心道：这张海报电影揭示了C国众多家长“鸡”娃的血淋淋真相。
“咔擦——”
孔职员拿出手机，学着之前在周老太太房间内演员的模样，对着电影海报拍了一张照片。
《养鬼守则（二）》几个荧光蓝的字体, 从手机屏幕中, 慢慢显现出来。
【养鬼守则（二）】
1.每天晚上的12点到次日凌晨6点, 是恶鬼的狂欢时刻。白天的恶鬼将陷入沉睡。
2.当某个活人被恶鬼咬伤后，最多两个小时就会彻底丧失理智, 成为恶鬼的“新容器”。恶鬼附身“新容器”后，可在非停电的环境中继续觅食活动。
3.每只恶鬼都热衷于寻找自己的“新容器”。
4.每只恶鬼都会在子夜12点后, 吃掉自己专属的“新容器”。
5.小心点，千万不要被自己饲养的恶鬼咬伤了。
又是一张新规则。
荆宁靠过去看了一眼，有备无患地用自己的手机对着那张《蝴蝶》的电影海报也拍了一张。
在荆宁拍照的时候，孔职员还在专注地阅读着规则。
她压低声音, 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她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瑰蓝色的字体，表情看上去不太自然。
“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找到更多的情报。”孔职员收好黑色手机, 快速在华华的房间内翻箱倒柜、寻找起来。
荆宁总觉得孔职员隐瞒了什么。
她为什么会有两只手机？
那只外壳镶着碎钻的手机真的是她的私人手机？
这间卧室里，只有她和孔职员两个人——非常适合使用真话铃铛对她进行询问……
“怎么会？不可能！”
将书桌上的各类书籍、文具翻得乱七八糟，孔职员好像没能找到想要的东西。
荆宁疑惑：“你在找什么？”
孔职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指甲缝隙中带出几根红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