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手的俞慕。
俞慕力气更大,出手更加快狠准。
她拍了拍手,微笑地看着听到声音,从餐厅中探出脑袋,手里捧着报纸的“爸爸”。
“爸爸”打了个哆嗦,没有一句废话,乖乖躲回了餐厅里。
楚阳看向毫不客气砸了两个NPC的演员和慕榆,一脸惊恐。他既害怕两人的疯狂,又害怕会突然出现的惩罚——但,他转眼一想,好像没有任何一条规则说,不能使用暴力让NPC闭嘴。
少了两个聒噪的人,客厅内一下子安静了。
阿梅用脑袋撞墙的动作也慢慢停下来,她瘫坐在墙角,双手环住膝盖,蜷缩成团。
荆宁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随后掏出口袋中的纸和笔,写了一句话。
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阿梅的肩膀,见她紧张又错愕地抬头,荆宁展露出和善的笑容,缓缓将手里的那张纸递了出去。
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我把那家好吃的粥店写给你,出去后,你可以去尝尝。
阿梅有些茫然又惶恐地看着她。
荆宁想了想,撕下那张标签纸,又写了一张新的。
——那家店很近,也能外卖派送。
阿梅阖了阖双眼,似乎没什么反应。
荆宁也不着急,只是将粥店的地址写在了第三张便签纸上,并将便签纸折叠好,递给阿梅。她用唇语,一字一顿地道:“所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不好?”
阿梅漆黑的瞳孔中,隐约闪过了一丝微光。
过了好久好久,她终于颤巍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纸条。
荆宁微微一笑,用唇语道:“谢谢。”
……
屋外的世界像被一个灰色的玻璃罩,完全罩住了。
没有阳光,只有晦暗不明、如同粉尘般随风飘荡的灰烬。
开心学院上空的那只巨大怪物已经吞掉了整个学校,正慢慢朝着广场前进。
“怪物!来啊!我一点都不怕你!”
戴着纸片制成的头盔,披着红色的破布披风,手拿木剑的小女孩站在广场中央的水池旁,正大声朝着不远处的怪物叫嚷。
她扎着两根羊角辫,年纪不过五六岁的样子。
她满眼怒火,毫不畏惧地拿着木剑上下跳动,想要把怪物砍成碎片。
突然,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小女孩惊骇地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反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年轻女人,“是你?”
“坏女人!你竟敢欺负勇者大人!”
“你是坏女人!”
“坏女人”荆宁轻轻松松地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对方想要踹她小腿的野蛮动作。
她伸出手,指了指小女孩手里的那把木剑。
小女孩愣了愣,她本能地抱住自己的那把小木剑,警惕地道:“干什么?”
“难道你还想抢我的剑?”
荆宁掏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字——
“交换?”小女孩念出那两个字,“不可能!我不会把我的剑给你的,你这个坏女人!”
荆宁又掏出了一张纸,纸上又有几个字。
“这把剑……可以杀死怪物?”
小姑娘满眼不相信:“你骗人!你肯定在骗人!”
声音被剥夺就是不方便,荆宁叹了一口气,又掏出第三张纸。
纸上写了一句话:因为这是真正的勇者之剑。
看到这句话后,小女孩不说话了,她低垂着双眼。慢慢地,那张稚嫩圆润的小脸蛋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荆宁用唇语一字一顿地道:“我说得对吧?”
“开心小岛的岛主。”
“开心学院的校长。”
“‘心愿信箱’的真正祈愿者。”
小女孩沉默着,没有回答。
翻开反穿的校服外套,荆宁从里面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她昨天从校长办公室找的照片,照片中有戴眼镜的“爸爸”,穿裙子的“妈妈”,还有被涂黑的一大片,结合别墅二层的房间,她推断出,这是一张全家福。
被涂黑的是这个家庭中的两个孩子。
一个住在他们这群探索者“出生点”的卧室,一个住在客厅东面上了锁的小房间里。
供奉在柜子中红猫印记的两张纸条,字迹弯弯扭扭,也很像是小孩子写的。
——必须杀死怪物!!
——救救他!救救他!
荆宁推测原先住在二楼卧室内的是高中生“Y”,而开心小岛的岛主是“Y”的妹妹。妹妹向“心愿信箱”许愿,创建了开心学院,教导学生们杀死怪物,想要以此来救活“Y”。
作为这个怪谈世界的创造者,特殊道具“勇者之剑”当然是在她的手上。
对,就是小女孩手里一直握着的,那把大约三十厘米长短,普普通通,没有任何花纹、印记的质朴木剑。
“可以哦,我可以把剑给你。”
小女孩笑了,她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中倒映着荆宁的身影。
她朝荆宁伸出了稚嫩白皙的小手。
“但你要把你的心脏给我。”
“哗哗哗——”
大雨就在那一瞬间落了下来。
冰冷的雨滴嘈杂地击打在荆宁的黑发上、校服上、鞋面上,将她全身都裹挟进潮湿幽暗的世界,她脸色发白,紧紧地抿直了唇线。
雨水滑过她的脸颊,模糊了她的视线。
身上的沉重感越发明显,她的心脏好像被一只血腥的手死死地拽住。
“扑扑、扑扑——”
小女孩天真单纯又残忍恶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想要你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伏笔回收一部分~~
第84章 开心小岛(二十) 他们想看她
她并不关心这里是哪里。
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能活着离开这里。
她没有任何想要实现的愿望……如果有的话……那就是, 希望自己永远消失。
阿梅艰难地迈出沉重的脚步,缓慢地朝着开心广场走去。
骤然降落的大雨,淋湿了她的长发, 她的校服……按照约定,她缓慢而坚定地朝着前方移动。
早在第一天的时候, 她看懂了《开心家庭守则》,她也知道系统给她的提示:所有规则都是正确的。但那又怎么样……她只想消失,无论使用什么方法都好。
她故意违反规则, 正穿着校服外套。
果不其然,她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
那一瞬间她本能得觉得解脱——但她不想被看出来。
随后她被那个短发女人救了, 于是她想……那就再多活一段时间吧。
反正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活人,好像能很轻易地消失。
在下午那场考试中,她如愿以偿地消失了。
可是为什么?在第二天的凌晨, 她又被复活了?
她想消失、她想消失、她想消失。
就像无数个梦中, 她明明彻底消失了, 但梦醒后发现,她依然还活着。
她感到痛苦, 感到窒息,感到麻木。
稍微有了一点变化的是昨天中午, 那个眼睛很亮的女人对她说:“早上的白粥挺好喝的。”
她发现了吗?自己喜欢喝粥这件小事?
那个眼睛很亮的女人似乎能够看透人心……自己完全被看透了。
她把粥店的名字写给了自己,莫名的,自己心底有了一点点期盼:等喝到了那碗好喝的粥以后,再消失吧……
阿梅步履沉重地往前走着, 瓢泼的大雨和阴沉的天色,让整个世界看上去,依旧处在无尽的黑夜之中。
她听到那个小女孩开口问演员要心脏。
小女孩是真的想要心脏。
还是那种鲜血淋漓, 刚从胸腔里挖出来,还在“扑扑”跳动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