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94章

北风穿林过身,他们凝着泪相望无言,仿若两个遍体鳞伤的人,依靠着彼此的存在。

如此,才有力气走出这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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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究没有再拒绝,默允师兄带她一起走,时间定在两日后。

京中似又生起了风雨,陆伯近日探完消息回来都火急火燎的,茶水都没饮尽,便忙催她再去打点一遍行囊。

“晦了气了!姓梁那狗贼不知发什么疯,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现在突然又封锁城门,加派了玄鹰卫要挨家挨户搜。”

陆机在兴头骂了几句,见她一声不吭,以为是被吓坏了,立即拍拍她的肩,“没事丫头,咱们还和从前一样,易容扮作父女,装聋作哑,寻着机会就逃出去,柏青贤侄都安排好了。”

宋知斐依言应了一声,待陆机走后,她才沉下思绪,隐约察觉到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直觉告诉她,梁肃是顺着师兄追查到线索的。

不然,他也不会在父侯殒没数月后,才刚释师兄出狱。

他是用尽手段,别无办法了,才不得以师兄为饵,诱她现身。

宋知斐本不在乎这些,因为她相信师兄能脱困。

直到,阿婵在外搜查数月,终于回来,解开了一直困在她心头的疑团:“小姐,如你所料,当日雾落崖那些行迹怪异的刺客,并非是皇城卫。”

宋知斐目色一寒:“是谁?”

阿婵一五一十地道来:“樟树林被陛下封禁,我不得入内搜查,只知那些人被陛下押入天牢,尔后也就不了了之了。我潜入宫后,听说毓秀宫受小姐的煞气闹了鬼。”

言至此,阿婵不觉嫌恨地皱了下眉,“暗察数月,才抓到那张贵妃竟是心里有鬼,居然还命人到宫外为那些死士烧纸钱……”

宋知斐凝在原地,眸光渐渐松力,黯了下来。

张贵妃……

她在梁肃纳其为嫔的当晚,也曾听宫人提过一二。

长街十里,人潮奔流。

宋知斐戴着帷帽,独行于憧憧人影中,热闹之声卷得酒旗招展,茶幡翻飞,她却孤落得仿若与世隔绝。

不时有玄鹰卫持刀策马而过,直吓得茶肆闲谈之人心底一阵发怵。

“这世道也太乱了,北边还在和臧勒打仗,陛下怎么又被鬼迷了心窍,在京里到处搜捕?”

谈及当年樟树林的鬼邪作祟之事,人人心头无不蒙了一层阴影,仿佛恰似昨日。

毕竟人都死了那么久了,京里也再没生什么怪异,也没谁想再提起这晦气事,于是纷纷调转话头:

“啧,有张大将军坐镇,你还怕什么?两征臧勒,歼敌千余!陛下的封赏都到顶了,甚至还空悬后宫,只独宠贵妃一人,谁能有这等恩荣啊!没准这次北征回来,就该立后了。”

另一人摇摇头,脸都愁苦了:“豫州之乱的事你没听说吧?袁肆到处掳掠,直指燕京。荆襄流民都躲到深山里造反了,朝廷也没个声。”

他压低语气,讳莫如深,“我有个亲戚在户部,听说这一年陛下为找那……”他梗了下,鬼魂二字愣是没说出口,直急叹道,“那不祥的。广设卫所,搜遍全国,把国库都亏光了!就连今年关东秋蝗大灾,也拿不出赈济粮来,可不邪门?”

话锋兜兜转转又到了鬼邪附身之事上,几人面露惊咋,张了张嘴,又没了声音。

寒风掀窗而入,自茶客间荡身穿过,将满堂絮语卷入茶烟,嘈切不绝。

唯独最偏的窗角,帷纱被轻轻拂吹,落下了一隅清静。

一身素白雅蓝的女子默然于风声中,垂眸许久,终于执起茶盏,像是落定了什么抉择,慢慢饮下了茶水。

“不过说起来,那宋太傅也是个命不好的……”

有人觉得适才的话不免太过,也插进来说两句,“虽然侍了二主,可终归是身不由己。听说当年南方侵田吞税那事,还是她当堂翻案的,郦王殿下的祭文也是她亲力写的……曾经多么盛极一时,风光无限,到如今一家人都死绝了,连个后也没有……”

“可不是,连死了都不安宁。”一人啧叹着附和,说起轶闻。

“我听说,那袁肆不知是对她有旧怨还是旧情,有人按她的模样,送了不少姬妾过去,发了大笔横财!然后你猜怎么着……”

“有个不怕死的眼热陛下的赏赐,也献了个女子入宫,结果就因相貌肖似太傅,当场就被陛下乱剑砍死了,九族全诛!”

说至此,也不由寒栗起二分,“你看看,这陛下对太傅是何等的仇恨啊!都一年了还要赶尽杀绝,不肯放过……”

窗角的蓝衣女子静默许久,搁下茶盏,起身离了席。

闲言碎语一步步远在耳后,她不形于色,只身走入长街人海。

微风拂卷,帷纱扬开缝隙,清寒的容颜隐约现出,引潜于暗处的影卫纷纷怔目……

随后,追兵很快就踏破了小屋的门。

铺晒的药籽被她故作受惊,打翻了一地。

她就在玄鹰卫的包围下,与夺路而来的梁肃对上了视线。

女子立于风中,如清韧的素兰,明眸温淡似水。

静静看着那红了双目,骤敛戾气的帝王,现出失而复得的不可置信,入骨的痛苦和欣喜,尽数凝成狼狈和失仪。

“可是寻错了人?”她轻笑着开口。

却布下绳索,只等野兽投网,绞颈而亡。

作者有话说:

回忆结束。接轨开头重逢

第97章 巴掌 找到你,让

旧梦深缠, 一夜未曾睡安。

宋知斐醒转过来,入眼,却是漪兰苑素淡的陈景。

绡帐清清, 熏炉萦萦。

窗外风声不绝,那些困住她的往事,仿佛也被撕成飞雪, 散在了这座苍寂的皇城。

夙夜迟寐的头疼,渐渐如潮袭来, 漫上酸疲的身体。

她缓缓撑坐起,才终于想起了昨晚的一番纠缠。

她故意暴露行迹,被梁肃带回了宫。

这些时日,她既来之则安之,与他君臣相称, 逢场做戏。

直到昨夜,他终于再沉不住,借着伤病召她相见。

只是重要的话没几句,疯言疯语倒不少——

“陛下,放手吧。”因他抱得实在太紧,她不得不轻叹着,低劝一声。

熟料, 他竟一下子变本加厉起来, “事到如今, 你觉得我还会放手?”

他像是被逼至末路的亡命之徒,双臂牢牢钳锁着她,不可反抗的力道,将卑劣彰显到了底。

烧烫如火的身体,似夺得救命稻草般, 克制到失颤地狠狠汲着她颈间的每一寸气息。

可这显然不够。

远远不够!

“你知道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梁肃陡然失控,将她拦腰抱起!

猝不及防的失重,令她在不安中滞了一瞬。

“找到你。”他将她重重压入软塌。

入骨至深的思念被揉碎在沉哑的声音里,爱与恨痛苦交织,焦缠地咬上了她颈间娇嫩的肌肤。

末了,舔尽齿间的腥甜,落下一句最阴毒的话:

“让你连地都下不了。”

药物驱动着身体最深的本能,他如虚困至极的恶兽,将爪子故意挥扑向她,临到了关头,却又手下留情,反而狠狠嵌进了自己的血肉。

满意地对上她混杂了惊诧,厌恨的眼神后,他那双漆黑的瞳眸,像是蓦然被打碎了的罐子。

空幽,寒凉。

自千万条裂缝中,流出了摧枯生命的痛绝伤色。

可他竟笑了出来。

笑她终于肯卸下陌生,褪下伪装,承认不曾忘记他了。

这样熟悉的恨意,分明是穿肠灼心的毒药,可他却疯狂地想要更多。

要这酣畅的痛意,尽情去刺痛那被绝望灌透的心,刺醒那早便失去知觉的死寂之躯!

“这就听不下去了?”

他眼底洇红一片,却攥着她的手腕,愈说愈恣肆,“我还会封了你的五感,锁了你的手脚,让你彻底丧失行动,连吃穿都只能施求于……”

脆亮的一记巴掌落下,满室烛火颤摇一瞬,骤然静了下来。

少年下颔被打得微偏,苍白的面上现出微红,盛气凌人的疯意僵凝止息,唯有长睫映着空怔的漆眸。

狼狈,清黯。

目下无尘的天之骄子,大抵还没有被谁这么扇过巴掌。

也没有想到,从前那套惯用强权换来服软的掌控,早就对她不管用了。

“清醒了么?”

她也笑了,辞色冷冷,看着这个口不择言的疯子,连落下巴掌的手都有些发麻。

原本她也想置若罔闻,为谋大局徐徐图之。

可再好的脾性和教养,听到如此辱人之语,忍上片刻,都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仇人相逢,势难两立。

连宋知斐也不时会去想,原先她究竟是怎么对此忍作寻常的……

夙夜梦魇的晕倦渐有消退,可右手残留的痛觉却格外清晰。

若是在刚回宫,还不曾摸透梁肃心思的时候,谨慎如她,断不会这般直接去顶撞他的逆鳞。

可梁肃显然同她设想中偏差得太多……

在这宁静的清晨里,宋知斐看着手出神良久,最终,还是唤来了茗玉备水梳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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