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疯批后死遁失败了 第39章

天光晴好,暖橘色的日辉映亮了少年冷白的面色,发间金冠明然耀眼, 昭示着尊贵与威严。

一身玄袍凛凛如墨,可襟口处铺绣的暗红龙纹却在煦阳下明烈非凡,一如他冰深眼底带着的笑意,在鲜明的格格不入间,一下子便能攫去人的视线。

宋知斐原还以为他不会来尚书房听学,或者便是来了,那面色指不定也会有多难看。

可令人意外的是,他似乎……还挺愿意用功上进?

就在宋知斐微妙地对他有些改观时,梁肃的视线也落至了那案上厚厚的一沓奏折与书卷。

少年眉尖微挑,暗下几分目色,打趣道:“给我的见面礼?”

宋知斐:“……”

好吧,她就知他会是这般反应。女孩也承认着向他绽了一个笑,并默默收回了那句他愿意用功上进的话。

然而,少年竟出奇地没什么波澜,仿佛早便知晓她是个忠于为主卖命的人,除了公事还是公事。

他如寻常抬起宽袖,示出了手中提着的食盒,面色依旧清冷,却笑得好看:“巧么,我也给你带了。”

满桌书卷经过他的眼,却如似无物,只唯眼前之人,才有资格占据他的视线。

他的笑像是泼墨画中的一抹淡彩,带着点随心所欲,又带着点捉摸不透,平白予人一股沁凉之意。

宋知斐不敢确信,他是不是又要作弄她,也未多言其他,只连声应谢,并下意识规矩地行了一礼。

可这一举,却令梁肃眼底蒙上了一层不悦的暗影——

昨日在假山后,他们可不是这么生分的。

时隔一夜的灼热余韵仍残留在唇齿间,像是随时会蛰伏发作的瘾毒。

当然,若是她这么快便忘却了,他也不介意帮她回忆起来。

少年反手合上了门,眼神似沉暗的寒渊般,近乎偏执地紧锁着她。

每一步接近,危险皆如阴云般压迫上来,令宋知斐不禁后退了半步。

不知为何,她似乎已对关门声有了阴影。

漪兰苑那三日所经之事,至今还时不时会闪现于她的脑海。

仿佛每至幽暗无人之处时,他便似放纵无度的野兽,不知节制地用爪牙扑上她,毫无保留地在她面前展现着那些晦暗至深的欲念与冲动。

女孩不由暗吸了一口气,少年却已行至她跟前,握住了她交叠行礼、还未收回的双手。

他温热的掌心贴上她的皮肤,莫名烫得她心尖微颤,漫开了难言的暧昧与禁忌。

“……陛下。”她温声提醒,作势要抽回手。

可他骨节分明的手掌却似坚不可摧的牢笼般,直将掌中娇嫩扑腾的雀儿桎梏得再难动弹,几近窒息。

力量悬殊之下,宋知斐只得放弃了挣扎,也难以想象他又会行什么出格之事来。

女孩眼底泛着如星子般明丽的水光,凝着眉,显然不喜这样,却仍然隐忍不发,清如琼梨,挑不出一丝失仪。

少年见了,目光难得闷沉下几分,冷暗的眸中压抑着浓重的心思,阴深得教人看不清。

阿九告诉他,不能对女子用强。

要顺着依着,还要哄着。

仿佛野兽被套上了枷锁,纵使不情愿,可看着女孩娇艳欲滴的嫣唇,他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些涌躁而上的念头,什么也没做,只是将提着的食盒顺势交到了她的手中。

力道之轻,与方才桎梏她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甚至还带了几丝异乎寻常的温柔。

“朕给你不必行礼的特权。”他轻笑,像是月辉映上了清冷的玉石。

末了,又沉下音色,认真道:“若是再这样,朕会生气。”

他所谓的生气,当不是开玩笑。

宋知斐提着食盒,难以形容心底的波动与微澜。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自称“朕”。

但以上位之名施下的威压却是,让她不要再行礼。

这样的反差太过微妙,似有一阵无名的风拂动了女孩的心曲,但很快,又在轻摇慢曳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她总是看不透他的心思,正如她看不透他为何执意要送她丝绢和瑶台雪菊一样。

不过他难得冷静下来,能和她好好说话,宋知斐自然也是以笑相迎,谢过了恩典。

但食盒里究竟放了什么,她没有过问,只是先小心翼翼地搁到了一边,仿佛这是什么烫手山芋。

一向张扬不驯的少年,今日像是改了性,当真在摆满书卷的案前坐了下来。

甚至问她,讲这些要多久。

宋知斐自然是答,要看他的表现。

可支着头的少年却抬眼看向她,冰深的目光下,尽是从容与野心,“那剩下的时辰,都属于朕?”

宋知斐一笑而过,大抵也没想过他会学得很快。

起初,是重顾了近来梁肃批复的奏折。而今大权尽在郭后与张阁老手中,涉及朝政大事的奏章皆是内阁直接受理,唯有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才会分派到梁肃眼前让他批答。

美其名曰是,练手。

梁肃当然没有好好答,赏两个字都是给其颜面了,更不必说,写的都是犀利冷毒之语。

大臣中气吐血者有,硬碰硬谏梁肃字如其人、狂放无度者也有。

不过,他的字确实令宋知斐看得也只能勉强笑笑。

确实有损帝王之仪,且是欠下的童子债。

软磨硬泡许久,还是她说晚些时候会给他临一份字帖,他才勉强高兴好好练。

除去书法不佳外,宋知斐倒是惊然发现,梁肃的思维之敏捷几乎足以骇人。

便是她抛出当下朝中热议之事,他也能有条不紊地提出许多犀利又果断的见解,甚至走一步算十步,缜密非凡。

像是极端聪明又危险的恶兽,若是不加规引和收束,只怕会容易把事情做绝,酿出不可挽回的局面来。

为此,宋知斐又从架上换了些合适的策论及列传与他,并点名哪几篇今日诵不出,便不能休息了。

面色沉冷的少年,几乎不显任何情绪,只抬眸看了她一眼,竟也当真听她的话,依言捡起了桌上的书。

可那眼神,却像是伺机还有多久才能吃了她的毒蛇一样,莫名令人背后一寒。

宋知斐没有多想,还是对他笑了下,算是对他愿意温书的正向回应。

她今日特地戴了他送的丝巾以遮脖颈处的咬痕,果然,他的情绪要稳定许多。

女孩忽而发觉了抚顺这只野兽的方法,却也只淡然一笑,提笔落墨,继续写起了还未完成的公文。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逝着,二人相安无事,静得出奇。

直到,一双手臂忽然附来,悄无声息地自后环上了宋知斐的脖颈——

“陪我玩会吧。”

清冷的檀香不容拒绝地侵袭而来,少年低沉的热息落在她的耳畔,似蛊惑,又似欲求不满。

宋知斐禁不住受了一吓,再回过神时,埋在她颈侧的少年已然低笑起来,似是没想到她这么轻易便会被吓到。

他的气息危险、温热,就这样在咫尺间进犯着她的呼吸。

宋知斐知道他口中的玩不算什么好事,却还是搁下了笔,温然迎合,顺势而下:“确实坐得久了,休息一下也好。”

这个回答显然令梁肃添了几丝愉悦,可他想做的事情,却不过是将那食盒摆在她面前,让她亲手打开罢了。

空气顿时变得安静。

宋知斐看着食盒,又看着倚靠在她书案边的梁肃,愈发觉得他有些捉摸不透。

他鲜少主动送她东西,宋知斐很难不想到他是不是为了昨晚之事来与她赔礼道歉。

但他一贯爱使坏作弄人,宋知斐还是捋去了那些不真实的期待,笑着看了看他,极为有礼地揭开了食盒。

打开的一瞬间,女孩眸光微怔,下意识轻轻惊叹出声。

毕竟,这食盒内准备的果点,确实不似敷衍。

少年的手指冷白修长,甚至不用她使力,便已将食屉一一展出,像极了当日在漪兰苑中,她亲自为他布菜的模样。

芙蓉酥、蜜乳糕、玲珑团、雕花梅饯,还有徽州新贡的砀山梨……

有不少是她本就喜欢的,还有的是她几乎从未见过的。

可他又是从哪弄来这些的?

女孩看向他,眼眸因惊奇而微微睁大,并不觉得以他如今在宫中的权势,便可轻松寻到这些稀罕的果点来。

少年看出了她的意外,却显然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只是取出了一颗梅饯递向她的唇边,似乎很是期待她的反应,“尝尝?”

因自幼体弱,总要服用汤药,宋知斐几乎时不时便要央阿婵为她买些蜜饯甜果来。后来药喝得少了,柏青师兄却还是记得她最爱吃哪一家,每逢来都会捎带一些。

她原以为蜜果的滋味皆是大差不差,可接过梁肃的梅饯含入口中时,酸与甜却交织于心,莫名矛盾得令她尝出了不一样的滋味。

他这个人,算是对她好,还是对她不好?

女孩眸光水亮,良久,才笑着看向了梁肃,道出了他应当会喜欢的答案:“很甜。”

见到她笑,梁肃自然心情很好:“再尝尝别的。”

他似乎恋上了看她吃东西的模样,尤其是他的东西。

看着她娇嫩水润的嫣唇,不知名的欲念忽而似藤蔓自暗处攀上了少年的心尖,带着灼热,一点点诱发他的冲动,蚕食他的忍耐——

如果是他喂她的话,她也会乖乖张开嘴巴么?

湿润的唇瓣舔过他的指尖时,又会是怎样的感觉?

光是想象她唇角沾上水渍的模样,梁肃的目光便晦暗了下来,心头涌躁如噬,恨不能即刻就占有她,将那些秽浊的念头让她知晓。

少年滚了下喉间,却还是生生忍了下来,指尖一挑,剔了短刀的金鞘,连持刀削梨的动作,都像是带着一股沉然杀意。

刀锋凌厉,一气呵成,连皮都没有削断。

几刀利落下去,切口平整的月牙梨瓣更如花朵盛放,自梨芯剥落了下来。

他对她笑着,似是邀她品尝。可那笑却莫名看着有些幽邃,似是积压了许多可怕的欲念。

只等她吃好放松,便要整个将她拆吃入腹。

宋知斐看得有些愣神,才想起夸赞了下他的刀功。横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她只好有些受宠若惊地拿起一块玉梨,慢慢放入了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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