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媛又侧目看了一眼女儿,一颗不安的心始终在颤抖。
“你留下来看着岁穗。”她低声道,“我出去走走。”
“还是让奶娘来看,奴婢陪小姐您吧。”
宋宝媛摇了摇头,“我没事,我自己走走就好了。”
巧银欲言又止。
宋宝媛缓缓动身,顺手拿了衣架上的薄披风,脚步无声地往外走去。
外头多些凉意,能让她更清楚地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她的家,不是某个即将被填满的土坑。
她没有提灯,手里攥着自己的披风,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脚步沉沉的,心里闷闷的。
不知走了多久,有些累了,她便在石头上坐下。抬起头,先看到的是八招的狗窝,然后是斑驳的院墙。
她自然想起,那个总爱趴在墙头跟她说话的人。
竟然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她又站了起来,在墙边踱步。
踩中一颗小石子,她捡了起来,放在手心,看了许久。
鬼使神差的,她把石子用力一抛,丢到墙的另一头。
她仰着头,等了一会儿。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结果。
可为什么,她还是要丢这个石头呢?
因为她总是心存侥幸。
宋宝媛收紧手心,眼眶忽地就酸了。
一次两次。
她明知道哥哥不喜欢她,明知道那是挟恩持报。
她明知道身份悬殊,明知道他做不了主。
可她还是要嫁。
不长记性,咎由自取罢了。
……
廊道深处,檐柱后头露出江珂玉半个身影。
他一直跟着,一直看着,心里揪揪的。
他的阿媛,此刻在想什么呢。
他的阿媛,看起来真的好难过啊。
第111章 信封
为了重振家业,也为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瞎想,宋宝媛让自己变得非常忙碌。
早出晚归,抛头露面,都是常事。
江珂玉回到大理寺,还时常把女儿带在身边。
这样的日子在无言的默契中反复上演。
大理寺内堂,江珂玉坐在案桌前,手里拿着卷宗,视线却穿过窗户,落在外头和同僚孩子一起玩闹的女儿身上。
但没过多久,狂奔而来的六安夺走了他的注意。
六安气喘吁吁地跑进内堂,扶着腰就开始说话,“今天小姐见的是那个最滑头的刘掌柜,那家伙果然不老实,左右言它,不就是觉得小姐是个姑娘不懂行情,想坐地起价吗?”
他言辞忿忿,甚至还挥了两下拳头。
江珂玉眉头轻蹙。
“今日这生意肯定是谈不成,那姓刘的八成会拖着要高价。”
六安忧心忡忡,“郎君,你真不帮忙啊。若是你出面,那姓刘的肯定立马就老实了。”
江珂玉敛目,没有回答。
快傍晚的时候,他带着女儿提前回家,盯着厨房备好晚饭。
但是饭菜一上桌,巧银便独自回来了。
“小姐说,她今日会回来得比较晚,还请郎君陪小小姐用饭,不必等她。”
江岁穗嘬着勺子,望向了身旁瞧起来怪怪的爹爹。
江珂玉不知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有所反应,“好。”
他回过头来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吃饭吧。”
将近亥时,宋宝媛才回来,进门就见父女俩在院子里玩。
“娘!”
江岁穗一瞧见人,就立马扑过去。
宋宝媛笑着蹲下迎接,将她抱起,亲了亲脸颊。
江珂玉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走近。
越近,他便越能瞧出宋宝媛眉目中的疲惫,甚至觉得她的笑容,有几分勉强。
昨夜那种心口被人掐着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他问。
宋宝媛从他身旁走过,“顺路去了趟千仟阁,清了会儿帐,就到这个点了。”
她抱着女儿回屋,“白天辛苦你了,晚上岁穗就交给我吧。”
这话说的,好像是同僚一般,江珂玉不喜欢这种感觉。
宋宝媛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才发现江珂玉跟在身后。
她转过身,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江珂玉盯着他们脚下交叠的影子,“你今天还顺利吗?”
“嗯。”宋宝媛点了点头,“顺利。”
真的吗?
江珂玉下意识想问,但没有说出口。
他无声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插手,即便我不参与,任何问题你也能有办法解决。可是,有我可以帮你的地方,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或许你就不用那么辛苦。”
宋宝媛只说:“好。”
听来是答应,至少没有拒绝。
可江珂玉却能凭感觉断定,她根本不会来找自己帮忙,甚至一句话都不会主动跟他说。
可这一个“好”字,把所有的劝说都堵住了。
无奈之下,江珂玉只能换个由头,“听巧银说,你近来睡不安稳。”
宋宝媛轻笑,“没有,她总是喜欢瞎操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
“早点休息吧。”宋宝媛柔声打断,先行进屋。
“阿媛!”
宋宝媛跨过门槛的脚步顿住。
江珂玉后知后觉自己的失态,“我、我是想说,还是我陪岁穗睡吧。”
他别过脸,“岁穗是个女孩,等她再长大一些,没准就没那么黏爹爹了,也不能再和爹爹睡。所以,趁她还小,就让我多陪陪她吧。”
宋宝媛似乎怔住。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江珂玉等不及,上前一步,直接将女儿抱走,再和逃跑一样快步离开。
宋宝媛和爬上爹爹肩膀、且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女儿大眼瞪小眼。
江珂玉快要离开院子时,迎面撞见抱琴走来的卿泽,霎时愣住。
卿泽朝他行了一礼,便继续往里走。
“等等!”
江珂玉眉头紧锁,“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是主人让我过来的。”卿泽如实道。
江珂玉眼皮猛跳,“叫小姐就可以了。”
卿泽愣了愣,低头应下,“是。”
“卿泽公子。”巧银小跑过来,才发现江珂玉也在,“郎君。”
“小姐找他来做什么?”江珂玉不解问。
这可是去卧房的方向。
巧银左右看了看,“小姐这几日都是听着卿泽公子的琴声睡下的。”
江珂玉愣住。
听琴?
上一篇:女帝三岁半,我又被爹爹丢出去啦
下一篇:苍山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