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恶犬驯养指南 第72章

作者:风南渡 标签: 宫廷侯爵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先婚后爱 追爱火葬场 古装迷情

姜辞伸手拂过箱盖,唇角缓缓浮出一丝笑意,神情却温柔而恍惚。

她拉开一只暗色箱子,箱中赫然一排整齐书册,都是寻来的医书,线装封皮仍带着凉州的气息。

她原本是为了姬栩那难解的顽疾而求书,如今这些,也都用不上了。

她鼻尖一酸,眼泪啪嗒掉落,脑海中全是那温文有礼的身影,姜辞的手停在封面上,指腹轻轻摩挲,静了片刻,才将箱子合上。

银霜欲言又止,姜辞朝她微微一笑:“我去大哥院里坐一坐。”

她只身前往。

小径寂寥,院落清冷。昔日竹影斜斜,如今枝叶更盛,簌簌作响。姜辞走到那棵熟悉的竹下,石桌边落了些许旧叶,她伸手扫去,手掌落在那冰凉的石面上,一瞬间,仿佛有幻觉浮现。

那个玉树临风的公子,坐在那处石凳边,正抬眼望她,清朗含笑。

一阵风吹过,她眼眶又是一涩,终是坐下,一只手撑在石桌边,另一只手垂落,额角轻抵手背。

眼泪悄然落在石桌上。

这时,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

姜辞一怔,抬起头,只见姬云梵站在月色下,眉眼之间已有少年英气,劲装束身,整个人比她离开时高了一些。

“阿梵……”她轻声唤道,声音哑得厉害。

姬云梵坐到她对面,神情郑重却不失稚气:“姜姐姐,是在想我爹爹吗?”

姜辞看着他,许久,才点点头。

“嗯。”她答,“有些想他了。”

姜辞坐在石凳上,身边的少年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一个月的事。

他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姐姐你不在,我每天跟先生学笔法,先生说我字有点像我爹……还有,我现在射箭很准,前两天刚打中红心,祖母还赏了我一块糕。对了,我还学会了骑马!虽然第一次差点摔下来……”

他眼睛亮亮的,脸颊染了些红,兴致勃勃地一口气说了许多,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问她:“姐姐,下次你也来看我练箭好不好?我给你射只兔子!”

姜辞听着,唇边带着柔和笑意。她伸手,抚上他稚嫩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是少年体温微热的轮廓,她声音温柔:“好,一言为定。”

她停顿了下,眼眸轻轻弯起,缓声说道:“阿梵,你爹爹若是看见现在的你,定然也会替你高兴。”

话音刚落,姬云梵眼圈一红,忽然扑进她的怀中,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她,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含着哭意:“可我还是……还是很想爹爹。祖母说爹爹变成天上的星星了,在天上看着我。”

姜辞愣了一瞬,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那少年的鼻音哽咽,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仿佛怕失了父亲心中最坚强的模样。

她仰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幽蓝如洗,像是千万颗微光在遥遥相望。

“是啊。”她轻声道,“他一定在天上,看着你长大,看到你这般勇敢,一定很骄傲。”

那声音仿佛随风飘入夜色里,落入远处的天幕下。

……

与此同时,城西的督军署中,姬阳独自站在院落里。

夜风吹动他衣角,身后的兵符与案牍已被他放置妥当,此刻,他抬头望天。

漆黑如墨的苍穹中,一抹银白横斜天际,星辰静静悬挂。

忽有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杜孟秋快步走来,站定在他面前,拱手低声道:

“主公,溪陵沈将军的大公子到了。”

姬阳眉头一动,未言语,只是目光微顿。杜孟秋抬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凝重:

“他说……是夫人害死了他的妹妹。表小姐死在东阳侯府,他要您给个说法。”

沈廷安端坐在督军署偏厅之中,整个人如山岳般沉沉威严。侍从为他斟了一杯茶,放在案上,他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只低眉沉思,眉宇间尽是怒意。

门被推开,姬阳步入室内,沈廷安立刻起身,目光如炬,声音冷厉:

“姬阳,你的夫人害我妹妹身亡,如今连尸骨都未送回溪陵,东阳侯府便是如此待我沈家的吗?”

姬阳神情不动,负手踱步至主座落座,抬眸一笑,语气不疾不徐:“沈表哥,事有蹊跷,恐怕其中另有误会。我记得,我曾亲笔书信与伯父说明,表妹身染恶疾不治,已于汀洲下葬。”

沈廷安冷哼一声,走上前,从怀中抽出一封信,重重掷在姬阳案前:“那你也看看这封信,这是阿如的贴身婢女带回来的,是她亲笔所写!”

姬阳拈起信纸,细细一览,语气仍旧沉稳:“表哥怎知,此信并非他人仿造?”

沈廷安语带压抑的怒火,眼神如刀:“阿如是我的亲妹妹,我出征她经常给我写信,她的笔迹我怎会认不出?况且,信中所言与你夫人言行无一不符。”

“姬阳,我今日来,不为旁事,只求一个交代。”

姬阳抬眸,神色未变:“那表哥想要何种交代?”

沈廷安语出如锋,几近咬牙切齿:“杀人偿命,我只要一件事——姜辞那妇人的头,用以祭我妹妹之灵!”

第58章

姬阳沉默地看完那封信,眼神微敛,手中信纸被他一点一点揉成团。

他低头垂眸,脑海中浮现出姬栩临死前坐在院中那抹形销骨立的身影。那个平日总带着笑意的兄长,在杀了沈如安之后,再无欢言。

而那场杀意背后,皆因沈如安心怀恶意,下药陷害,若非他及时赶到,差点叫她与姬栩清白尽毁,名节尽失。

可这等事,岂能轻易言明?姜辞如今是东阳侯府的夫人,一旦传出她曾险些失身于自己的大哥,非但她清白难保,连姬栩死后,也怕要落个“乱/性”的污名,被人诟病不止。

姬阳指尖松开,一团信纸被他丢到几案之上。他抬起头,神情不动,语气清淡如常,却隐有威凌:“沈表哥,不知你可还记得一个人?”

沈廷安冷声道:“谁?”

姬阳目光不动:“你妹妹身

边的密友,寄秋。”

沈廷安眉头一皱,声音依旧凌厉:“自然记得。”

姬阳缓缓开口:“她如今在青州服劳役。你若有疑,倒不妨将她调回来,好生问问——你妹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沈廷安眯起眼,似是不信:“姬阳,你这是什么意思?”

姬阳终于抬眸,那一双眸子沉如古井,藏着让人不敢逼视的冷意:“我是什么意思,少将军未必不明白。你妹妹的死,我也遗憾。但你若执意凭一封胡言乱语的信,就要我夫人的项上人头——”

他语声一顿,唇角勾出一抹冷笑:“那也就不必与我再论什么亲戚之情。”

沈廷安面色沉下几分,似要开口。

姬阳却忽地起身,背手踱了两步,话锋一转,语调却忽然一紧:“少将军的父亲,见我也要称一声都督,你口口声声叫我名讳,质问于我,可知分寸?”

沈廷安眼神一凝,拳头微攥。

姬阳回身看他,神色平静:“我叫你一声表哥,是念着些血缘旧情。但你若不将我东阳都督之位放在眼里,那便只能是臣对主,军令如山。你若不查是非真伪,便要我交出姜辞。”

他目光冷如霜刃,字字铿锵:“恕我不能如了你的愿。”

沈廷安面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盯着姬阳,目光如剑,似要将那人冷然的面庞刺出裂痕。

片刻后,他猛地冷哼一声,眼底怒火翻涌,几乎压不住。上前一步,双掌重重拍在几案上,发出一声闷响,连桌上的茶盏都微微震动。

“好个都督,”他咬牙切齿,声音带着咒咀,“你果然是被那女人迷了心窍,为了她,连沈家也敢一并得罪。”

他顿住,低笑一声,却更显冷意森然:“你护得了一时,未必护得了一世。姬阳,你给我等着。”

话落,他不再逗留,转身大步朝门外走去。

门被他一把推开,撞在门框上。

屋中静了片刻。

姬阳负手而立,神色不动,望着沈廷安离开的背影,只淡淡吩咐一旁的杜孟秋:“让人盯紧少将军,他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杜孟秋领命离去。

姬阳微阖双目,仿佛那一席话并未带来半分波澜。可袖下紧握的手指,已将掌心戳痛。

他知道,沈家不会就此罢休的,他们一向护短,护起来一点道理都不讲。

虽然姬阳未曾将督军署中与沈廷安的争执告知姜辞,但消息终究还是传了出去。

几日后傍晚,霞光沉落,姜辞披着一件薄披风,敲响了姬阳书房的门。

门开时,姬阳正从外头回来,身上还有些微风尘之气,见她站在门口,眉头轻皱:“你怎么来了?”

姜辞直视着他,语气平稳却带着几分锋利:“你如何处理沈家的事?”

姬阳略一停顿,便垂眸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姜辞走进屋内,关上门说道:“沈如安,死前留下那封信,不过是想借沈家之手毁溪陵与你的信任。她自己得不到的,便不许旁人安生,真就是个疯子。如今,若真与沈家断了交情,那正中她下怀。”

她说着,目光在烛火下平静而清晰:“溪陵的渡口若真失去,东阳西线将极难调度,后患无穷。”

姬阳没接话,只是走到书案边,缓缓坐下。他眼神低垂,长指轻轻敲着桌面,良久才道:“无论如何,你和大哥的名声,我不能让外人胡说八道。她信中那些鬼话,不用理。”

姜辞轻轻一笑,眼神却凝然:“倘若我现在暂时回凉州,沈家或许会收些怒气,也能给你一个缓冲的空间。”

姬阳骤然抬眼,眸中有些不舍,他的声音沉了些:“你哪儿也不用去。”

他一字一顿,语气冷静而坚定:“姜辞,本就是沈如安那个毒妇作恶,你和大哥都是牵连其中的受害者。这事若让你一走了之,只会落得个心虚避祸的名头,让他们越发放肆。你若避了,岂不是反倒坐实了她那封信里的诬陷?”

姜辞说:“我知道。”

姬阳忽而说道:“你别多想了——对了,谢公子明日启程回凉州,你去送送他吧。”

姜辞微怔,没料到他会这般坦然提起。

本来她心中正想着要不要主动开口,又担心他会介怀,没想到他竟比自己先一步提了出来,且语气平静自然,丝毫无异色。

她垂了垂眼睫,轻轻点头:“好。”

夜色沉沉,府中灯火渐熄。

楚窈悄声来到厢房外,唤了越白一声。越白正好路过,看见她神色踟蹰,低声问道:“这么晚了,有事?”

楚窈望了他一眼,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急切:“我想出去一趟,劳烦你送我出门可好?”

越白一愣:“这都过了时辰,府里规矩,夜里不得擅出。”

楚窈神情一黯,眼神里带了几分恳求:“我有个在宁陵的旧识路过丰都,是同乡的长辈,我托他带些东西回去,一直等不到消息,只想亲自去寻一趟。你若不肯,我也不敢强求。”

越白一时犹豫不定,望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他轻叹一声:“好吧,我带你从后门出去,记得早点回来。”

楚窈低声应了,跟着他穿过廊道,来到东阳侯府的后门。越白推开门时,还不忘叮嘱:“天黑路滑,你一个人要小心。”

楚窈点头道谢,待人影消失在巷口,她立在原地,将袖中藏着的发饰重新别入鬓边,整了整衣裳,转身朝城中谢归璟下榻的酒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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