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82章

“是缓之低估先生了。”

丰禾竟然可以不靠腿的力量,靠手臂肌肉勃发,就能很好的控制住马匹。

她说着话,没注意到本来骑马离开的江鸿羽又调转了方向过来。

“臧木?”江鸿羽惊讶又犹豫的声音响起。

还在江云悠面前装丰禾的秦臧木一愣,他目光移动,看到江鸿羽那张脸时,心头突的一跳,嘴唇刚张开。

“秦臧木!”

江鸿羽已经喊了出来。

那叫一个字正腔圆,声如洪钟。

秦臧木看了眼迷茫过后,眼神复杂的江云悠,“……”

经历了大喜大悲,已经万般情绪不动如山的人,此刻也升起了尴尬和无奈。

江鸿羽不知他心思婉转,跳下马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真是你龟孙子!”

秦臧木被拍得踉跄半步,木然地看了他一眼。

好歹共事几十年的老同事,江鸿羽回头看了眼江云悠,眼中的那点喜悦不自觉慢慢褪去。

“缓之竟不知先生……真是失礼。”

江云悠眼中苦涩,话里多少带了点讽刺。

她是真没想到,找了那么久的秦臧木,原来就是丰禾。

“是老夫对不起小友。”秦臧木叹了口气,“名只是身份,老夫只想当丰禾。”

“可先生骗得缓之好苦。”

秦臧木看江云悠神色,一颗心回落,他眉间柔和了些。

“小友日后若有所求,老夫必尽力而为。”

如愿得了‘赔偿’的江云悠勾了勾唇,她微微躬身。

“那缓之就先行一步。”

看爹爹那态度,两人多半有旧要叙,江云悠也不再这耽搁,毕竟她还要紧赶慢赶八月初五呢。

看着江云悠离去的两人却一时没言语。

好一会,江鸿羽才开口,“真是陛下的意思?”

秦臧木目光悠长,“陛下很看重他……你一直想退,但江家,要更进一步了。”

江鸿羽少有的心乱如麻。

这岂止是看重,陛下为臣子铺路,何德何能?

何况这位陛下还是宁邵。

他心思百转,最后长吸一口气,“老家伙,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秦臧木侧目。

江鸿羽微微一笑。

“刚才那人并非我子江云峥,而是小女、江云悠。”

他在秦臧木震惊到失语的目光里,松了一口气。

“你既已知这欺君之罪,亦是同犯……我江家上下几百口的性命,便仰仗你多多遮掩。”

秦臧木:……

他没说话,只是眼神骂得很脏。

江云悠不知道亲爹给自己绑架了一个保护伞,她专心赶路,总算在八月初五酉时入了都。

她先回家,就着众人的眼泪梳洗了一番。

泡了足足小半个时辰,江云悠觉得自己跟凡人洗了灵泉似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终于活了过来。

只是也没歇太久,她就穿上官服,坐上马车往宫里去。

入夜,马车里也堆着冰。

衣服布料柔软顺滑,周身温度宜人,清甜的绿豆汤,惯常的东西,江云悠一时竟有微妙的不习惯之感。

她没像往常般在马车里睡过去,这一路硬是端端正正的坐到了宫门口。

下了马车,刚走没两步,身形一顿,随即眼里浮出笑意来。

靠着宫墙的秦霍似有所觉。

他侧头看过去,便见着朝思暮想的人,一身绯红官服,就站在不远处。

那一刻,高悬的明月都不及眼前绝色。

“你怎么知道我何时归,”江云悠看着大步而来的人,声音也软了些,“等多久了?”

“让人盯了墙头,不久。”秦霍定定的看了她好几眼,“辛苦你了。”

若从她入城,怕也有一个时辰多,就这么枯站着,不过是为了能早几分钟见她罢了。

江云悠也没多说别的,浅浅笑了下。

她看着眼前的青年,一别两月,越发俊朗沉稳。

“还好……可惜错过了你的及冠礼。”

“收到了你的礼物,很喜欢。”

“那就好。”

江云悠出发后没两天就是秦霍的及冠之礼,事发突然,还好她提前准备了。

两人说着,一同往宫里走。

此刻皇宫灯红通明,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我猜你近几日回来,没想到这么快。”

秦霍声音温柔,带着不自觉的喜意,他每日都去等,今天入宫才差了人盯着。

江云悠敏锐地觉察出什么。

所以大家不知道她归期?

她心里一动,“陛下可还在席?”

秦霍摇头,“待了不过半刻。”

陛下近几日心情不佳,今日更甚,接待外国使臣时又喝了几杯酒,生了醉意,现下无人敢扰。

意料之外又很情理之中。

江云悠也高兴起来,“先不入席了,去别处坐会。”

等快要散席时她再露面,让吴安通报一声,宁邵醉了怕也不会见她。

秦霍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步伐一拐,就去紫园寻了个凉亭。

为着这诞辰,宫里也修葺一番,花圃里奇争斗艳,亭子里也放了瓜果点心,到处都很惬意悠然。

此刻紫园没什么人,江云悠拿了鱼食,靠着池边栏杆喂鱼。

月色落在湖里,照得水面波光粼粼,让各色锦鲤都变得更灵动起来。

“那是有点活该,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江云悠正乐不可支,讲趣事的秦霍却没了声。

她有些疑惑地侧过头。

秦霍喉结动了动。

江云悠刚刚粲然笑过的痕迹还没褪去,双眸明亮,跟夜空里的星星似的。

宫里分明热闹,他却觉得太静。

静得让他的心跳声如擂鼓,快要震破耳膜,轰得他晕眼花,不自觉向江云悠靠过去。

微风拂面,也吹动江云悠的发带。

她看着靠过来又停住的秦霍,他似乎蓦地清醒,迅速红了耳根,那羞意将俊朗的眉眼浸染得熠熠生辉。

月色朗朗,江云悠心跳忽的快了一拍。

她随心而动,撑着手边的栏杆,微微垫脚倾身过去。

吻还没落下去,尾指突地传来烧灼般的疼痛。

嘶。

江云悠拧眉,目光下落,看见了尾指上红得刺目的圆环。

再抬眼,透过秦霍肩膀,竟对上宁邵的双眸。

“陛下?!”

江云悠吓得倒退半步,背抵栏杆,一时间腿有点软。

宁邵怎么在这?

秦霍先看了眼江云悠,确认她没撞疼,这才单膝跪下行礼,“臣见过陛下。”

江云悠回过神,跟着下跪。

“臣见过陛下。”

宁邵站在凉亭下,拢在阴影里,看向跪在一处的两人。

“朕打扰你们了?”

秦霍眸间神色微动,头更低了些。

“不敢。缓之本欲先求见陛下,又恐打扰,这才未曾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