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回神,察觉宁邵又要吻得深入,急忙向后仰头,她呼吸急促。
“陛、陛下……”
“嗯。”
宁邵垂眸看她,胸廓剧烈起伏也比不上眸中翻涌的情绪。
他指腹压过那柔软殷红的唇。
“是你。”
江云悠尚未反应过来,‘是你’什么意思,便被宁邵轻轻咬了一口。
亲吻缠绵而温柔。
恰如她从洛西城赶回,醉酒的宁邵。
“陛下,”
江云悠没想到宁邵还能想起来,不由忐忑,若要追究,帮她瞒着的吴安岂不是危险。
“怎么不喊我阿蕴了?”
江云悠愕然。
她这才想起,先前宁邵中毒倒下,自己情急之下的那声阿蕴。
自己为何喊阿蕴?
她从未在心中如此唤过宁邵,情急之下纵使喊陛下也不应喊出阿蕴。
江云悠脑中一片乱麻。
宁邵并不满意她的走神。
他垂首在江云悠耳际留下轻吻,又拿出手帕,擦拭她脸上被自己弄上的血迹。
“你对朕,是有一些动心了么。”
烛火轻晃,这突如其来的话如哗啦作响的雨,落得她一颗心也乱七八糟的。
江云悠脑中有片刻空白,不由屏息看向宁邵。
宁邵却并未看她。
而是专注替她擦着污迹,眸光柔和,像是什么绝世珍宝。
终于,他看着干干净净的人,唇角勾出笑意。
“不管是不是,”
宁邵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搂入怀里,声音低缓。
“但有件事,你一定很清楚。”
“江云悠,朕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天色微亮。
向涂钦刚睡下不到一个时辰。
“向都尉, 向都尉,醒醒!”
低而急迫的声音响在耳边。
向涂钦眉头紧皱,额间大汗, 惊叫着猛地坐起身。
纪鹏没听清向涂钦喊了什么, 被吓得退后半步,取了一旁的手帕递过去。
“大人做噩梦了?”
向涂钦没接, 他先抬手摸了摸脖子, 确认脑袋还完好无损的长在上面, 这才随手抹了把汗。
“何事?”
他声音沙哑, 犹有梦中夜煌帝那声‘斩了’带来的余悸。
纪鹏不知道自己上司的上司在梦里掉了脑袋,现在他很是担心自己的脑袋,神色紧张。
“指、指挥使那边, 回、回信了。”
向涂钦瞥了眼纪鹏微微发颤的腿, 不由拧眉。
“站直了!”
“好好说话。”
虽然宁邵说过不想有人知道他已经到的消息,但向涂钦回房坐了半晌, 还是差人往上递了信。
这信也无什么特别,只是知会一声,回信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须这反应。
“回的什么?”
“说, 说,他们也接到了那位殿下。”
咔嚓。
一道裂纹声传来。
纪鹏抬眸, 看见向涂钦手中碎裂的茶杯,此刻他正不可置信地喃喃,发出同自己那时一样的疑问。
“怎么可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若不是自己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事!
“谁来传的信?”
向涂钦眼睛微眯,心中已经起了疑。
“是陈珂。”
“人还在外头。”
向涂钦听见这个名字, 怒视的目光松了些。
既是陈珂亲自来,那即使再不可能,这也是事实——他让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人进了营。
想起还未醒过来的裘蒲,杀掉的手下,还有自己的卑躬屈膝……向涂钦捏紧拳头,他竟被人骗得团团转!
“都尉……”
纪鹏小声提醒,人还在外头。
向涂钦瞥了他一眼,冷静下来,“让他进来。”
不过两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杀了便是。比起无用的愤怒,他更不明白,为何这人可以知晓这么多,寻常的蛛丝马迹也就罢了,可他知道淳甸的存在。
而淳甸,是在世人眼中早已死去了的,先皇三皇子。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秘密。
听到他的疑问,陈珂也眸色深沉。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人是——”
烛火将他的脸照得明明灭灭,他话未说尽,而是抬手朝东方做了拜见的姿势。
答案不言而喻。
向涂钦心中仿若惊雷。身子猛地一震,又不假思索地否认。
“不可能。”
他有理有据,“先不说其长相,那人同下属举止亲密,那种不清不白的关系绝非能装出来,而他哪容人近身,而且若真是,又怎会被我们的人抓住,岂不是天方夜谭。”
“这确实让人费解,”陈珂也想不明白,但事实就是这样发生了,“不过那下属,应是那云中公子,江云峥,江侍郎。”
“江云峥是谁?江……”向涂钦想了想,“江鸿羽家的?”
陈珂叹了口气。
向涂钦平日醉心武艺训练,基本两耳不闻窗外事,尤其是来这之后,几年下来出去的日子都屈指可数。
他从怀里掏出副画像,平铺在向涂钦面前。
卷轴徐徐展开,向涂钦瞳孔不由放大。
画上的男子年轻俊美,锦衣华服,握着把折扇,眉眼清冷,生动得仿佛跃然纸上,又渐渐与那有些狼狈的下属重合在一起。
并无什么不同。
若非要说,就是他亲眼见着的人没画中这般矜贵夺目,脸看上去更雌雄难辨些。
陈珂看他神色,“那看来确实是了。”
“可,可他们不是离开北安春城,往南去了么?”
“应是障眼法。”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分开走,”陈珂垂眸,腮边肌肉不由咬紧,才能克制从心底而起的兴奋,“但既撞上门来,岂不是天助我们。”
向涂钦心同样跳得极快。
他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天降馅饼兴奋,还是心底深处莫名的担心惶恐……那居然,真的是夜煌帝。
这南下是他们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没人知道,宁邵为何会南下。
此间担忧不过一瞬,到底是多年隐忍谋划要迎来胜利的喜悦占了上风,他压着声。
“直接动手?”
说着就要站起身。
出乎意料的是陈珂却摆了摆手。
“不急。”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