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暴君的心声 第117章

她五官夺目,一双眉眼却冷清,可能因为疼,鬓间生了薄汗,叫那白釉似的肌肤染上粉红,淡漠地看过来时,他浑身跟过电一样。

更别提她抓着男人腰侧衣服的手。

熊宇是个蠢货,但有句话倒是没说错,此女子确实深得他心。

不,简直就是为他而生!

所以裘蒲改了主意,他要给两人,换一种死法。

木屋分成两间,江云悠踏进另一间的时候,怀疑是不是踩进了异空间。

眼前哪还有陈旧简洁的木屋。

入目是檀桌软席,热菜酒水,蜡烛点得明亮,燃着香炉,甚至摆了供人休息的软塌。

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了眼。

——这裘蒲怕是到了有一会了。

“请落座。”

裘蒲躬身相请。

宁邵和江云悠一人一边坐下来,立即有人上前倒酒。

“鄙人先自罚三杯,给恭家主赔不是。”

裘蒲说毕,一点不含糊,自己先干了三杯酒。

两人谁都没出声,看着裘蒲喝完。

“这一杯,”裘蒲又抬手让一旁的人把酒满上,对着宁邵举杯,“敬恭家主。”

“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实我等之幸。”

宁邵没有端杯。

裘蒲也不在意,他哈哈笑了一声,举杯饮尽。

抬袖擦了擦须髯,又冲一旁侍女道。

“满上。”

裘蒲端起了第五杯酒,此番是冲着江云悠和宁邵举杯。

“这杯酒,祝两位锦瑟和鸣,白头偕老。”

这意图实在有些明显了。

江云悠冲宁邵使眼色,却见一直毫不所动的人端起面前的酒,她也只好垂眸取了茶杯。

“多谢,不胜酒力,便以茶代酒。”

三人抬手饮尽。

宁邵放下杯,“酒已经喝了,话不妨直说,你们在搞什么鬼。”

裘蒲不语,只是等待。

可他眼里的得意,在等了几秒后变成惊讶。

“怎么?”宁邵微微挑眉,“你觉得酒里的毒药对我有用吗?”

也就是话音落下的瞬间,变故突生。

宁邵手中的酒杯碎裂,锋利的瓷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上裘蒲脖颈。

脖颈血迹渗出,被挟持的裘蒲却唇角勾起,他伪装的惊讶褪去,露出个诡异的笑。

宁邵目光微凝。

正觉不对,下一秒胸口突地传来剧痛,痛得眼前发白。

不过两秒,他浑身脱力,跌落在地。

腕间的串珠也被捏碎一地。

“阿蕴!”

江云悠神色一变,脱口而出。

她下意识起身,刚走出两步,只觉眼前发晕手脚也有些无力,不由撑着桌子跌坐在地。

江云悠晃了晃头。

“你做了什么?”

“恭家主应该知晓吧。”

裘蒲稳坐软席,不紧不慢地喝了口酒。

“被自家毒药暗算的感觉如何?”

宁邵此时已经褪去那剜心般的疼痛,全身却依旧无力。

“我知你会防备,”到了此刻,裘蒲得意的神情再难掩饰,“便故意引导,让你以为酒有问题。殊不知,从你踏入这间屋子,闻见那香,便已中招了。”

“哦,我忘了,恭家主外出三月有余,还不知这新用法。”

裘蒲端着酒杯起身,蹲到宁邵面前,掩盖在平和面容下的扭曲终于不加掩饰。

“这酒和香单独用都只会让人浑身无力,若提前吃下解药还能被化解,但只要两者相遇——”

他话音微顿,手轻轻一歪。

酒液顺着杯口从宁邵眉眼淋下,淅淅沥沥。

裘蒲眼里升起难以抑制的快意,声音如毒蛇阴冷,又干涩刺耳。

“——便会有蚀骨噬心之痛,让人武力瞬失。”

“来人!”

裘蒲站起身,神气十足的开口。

纪鹏带着人从外进来。

“人可都控制起来了?”

他问的是熊宇等人。

“已按大人吩咐行事。”

“甚好,将他拖出去,别忘了我同你交代的死法细节。”

裘蒲嘴上说着,目光早已看向江云悠,眼里全是贪婪和迫不及待。

到了此刻,纪鹏也明白过来方才怎么回事了。

“是!”

他挥了挥手,正欲领着人上前,却听得一道清冷柔美的声音。

“等等!”

裘蒲伸出的手一顿,摆出怜香惜玉的样子。

“美人有何要说的?”

他并不吝啬这点等待,毕竟美味到口之前的挣扎,只会更加可口。

所有人都以为江云悠这声等等是对裘蒲说的,无人注意因这一声等等,停止动作的宁邵。

“放过我夫君,”江云悠抬眼,“我随你处置。”

“夫人恐怕还不知……”

裘蒲脸上笑意更深,他朝江云悠伸出手,眼看要落在脸上,却被人偏头躲开。

手空落的停在空中。

旁边的手下呼吸一顿,就要上前,却被裘蒲拦住。

他笑意仍不减,反而摩挲着指尖触到一瞬的滑腻,说完未尽的话。

“……你也不能活。”

“我本也没打算独活,”江云悠轻声开口,她目光分外缱绻地看向宁邵,“我们夫妻曾约定,不能同生,也要共死。”

“若大人能允我们共赴黄泉,我,我愿……”

江云悠垂下眸,眼睫如扇,洒下小片阴影,声音仿若雨后蝴蝶振翅,引得人不胜怜惜。

“愿,配合大人。”

裘蒲一怔,随即哈哈笑起来。

“妙!”

“妙啊!”

“就让他看着你我颠鸾倒凤如何?”裘蒲越想越刺激,气血上涌,他舔了舔嘴唇,朝着纪鹏等人挥手,“捆起来!”

江云悠目光微动,对上宁邵的视线。

他有所犹豫,最终还是没动,让纪鹏等人将他束缚上。

只是那眸光却明明白白告诉她,她最好有足够的理由。

江云悠深吸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实上,宁邵会在这种关头信任她,在江云悠意料之外。

她在赌。

输了,或许是两人的命。

裘蒲显然不想多等。

一是难以忍耐,二是夜长梦多。

纪鹏看出他这心思,自然也不敢多耽搁。

事实上,他觉得行动力全失的宁邵并无什么捆的必要,但因着裘蒲命令,此番将人随便捆了几下就率人退出去。

“属下等人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