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悠不由感叹。
不过她不理解宁邵出现在这的用意是什么,两人说好了一明一暗。
这鱼还有得钓!
江云悠朝宁邵使眼色,凭他的身手,现在走还来得及。
可宁邵没再看她。
面对瞄准他的弓箭和弯刀,他从容地走下楼梯,看向熊宇。
“你我或许可以商议些事。”
看着已走入包围圈的宁邵,熊宇挥了挥手,有人爬上楼梯查看,对他点了点头。
——确定没有其他人。
“放心吧,夫人在你们手上,我不会冒险。”宁邵眼皮微掀,“纵使,我本可以带人围剿了你们。”
熊宇拧着眉,“你如何发现这里的?”
这不可能,也不应该。
“是挺隐蔽,”宁邵眉梢微动,“可惜,我与夫人有心灵感应。”
众人:……
江云悠嘴角微弯。
虽然不合时宜,但她确实有点想笑。
宁邵能确定她位置,自然是因为头疾这个bug,只要锁定位置,找到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前脚才笑过心灵感应,他这么来一句,有些人的脸都发绿。
这里面唯一有些懵的反倒成了宁邵。
他朝前走两步,很自然地在桌旁坐下,“过来吧。”
熊宇目光发沉,显然他不接受心灵感应的说辞,再度问了句。
“你率人追上山林,难道不觉人已死,又怎么找到这的?”
宁邵目光微冷。
看得熊宇心中莫名一颤。
若是换做寻常人,看见那破碎散落的衣物,和制造出来的被抛尸的痕迹,定会到山下去寻找。
但熊宇怎么可能知道,江云悠他们先知晓的失踪案,自然明白这些人费这么大功夫,怎么可能是单纯的见色起意,自然也不可能抛尸。
“别问这些废话。”
阶下囚始终高高在上的态度看得熊宇火大,他冷笑一声,“不就是恭家的人吗,神奇个什么劲。”
宁邵有些意外,“你知我身份?”
“马车横木上刻着印呢。”
陈梨花轻嗤。
江云悠都震惊了。
她怎么不知道马车上刻着恭家的印呢?这身份做得这么真的吗?
熊宇轻叹一声,“念在你是恭家人,才费这功夫放你一马,不然上缓坡你们就该死了。”
虽然很愤怒,但不得不承认,他话并不假。
江云悠往回想,悲哀的发现,他们有意试探尚且险些被骗过去,那些被盯上的人,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
看见一个受伤的妇人,你不管,到前方那些寻找她的家人,就会变成拦路虎。
你若心善,并有提防之心,可当你看到来寻她的人,看到确实存在的村子,都会因为自己一次一次的怀疑升起些许愧疚。
势单力薄的人引导不成,可以直接镇压,稍有战斗力的不动声色瓦解,再不济,如她这般,寻她的家人只会被引入深山里,苦寻无果后放弃。
更何况,大多数人,哪有什么戒备心。
或许什么都没做,或许只是出于好意帮了个忙,便无声的消失了。
“知你们疑心重,饭菜都没放蒙汗药,好吃好喝的招待了一顿,放你去生路,却偏闯死门,”熊宇目露阴狠,“既然不想活,那就死——”
随着他的话,一旁拉弓的两人已经开始蓄力,只等熊宇话音落下,便取了这人性命。
锋利的箭矢在烛火下闪着寒光,江云悠心头一紧。
电光火石间,竟是说不出一句话。
只听得耳边一声急切的,
“等等!”
这句话竟是来自阿琴。
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宁邵的声音。
“你知我是恭家人,应不知我名讳。”
他取出快玉牌,不过两指大小,刻着繁复的纹路。
熊宇的瞳孔瞬间放大,情绪冲击下,整个人都往后踉跄半步。
长眼睛的人都看出不对了,旁边箭矢正对着宁邵胸口的人将箭射在了一旁的地面,扶了熊宇一把。
“大哥,这玉牌怎么了?”
熊宇看向宁邵,却见他眉梢微动,似笑非笑。
“恭家家主,恭应蕴,幸会。”
其他人尚且不觉,陈梨花心中却仿若平地惊雷,手上失力,竟是直接跌坐在地。
她同熊宇关系亲密,知道的稍微多些。
这江湖原先出名的是三大家,轻易惹不得。
孙家,世代为医,悬壶济世,杏林满天下,与孙家敌对就是断自己生路。
孟家,代代经商,商域甚广,富可敌国,更有小道消息传当今骁勇大将军唯一的夫人,便是孟家之女。
齐家,皇商米行,重要性不言而喻。
而这恭家,是后起之秀,打破三足鼎立了几十年的局面,成了第四家。
熊宇当时说的是——绝对惹不得。
听闻这话陈梨花还很不解,这恭家什么都沾一点,但远不成气候,能挤进四大家都让人费解,怎么还绝对惹不得。
‘江湖有明暗,三大家分明,这暗,恭家独大。’
‘若实在不小心惹了恭家之人,势必斩草除根不留一丝痕迹。’
熊宇心跳震耳欲聋,背后冷汗尽湿,眸中神色数变。
对世人恭家逊色一筹,但对他们行黑暗之事的人来说,便谈而生畏,而其中,最神秘的便是那恭家家主——恭应蕴。
他但凡出面都戴有面具,至今无人知其真容。
因为见过的,都死了。
反正都要死,不如,不如……
熊宇双目充血,神色已有些癫狂。
“你可以猜猜,”宁邵眼睛微眯,琉璃似的瞳孔如锋利的玻璃,划破他的心理防线,“若我死在这,恭家能不能将这座山翻过来。”
熊宇呼吸一停,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霎时惨白。
“于你主子,这是个机会。”
宁邵声音温和了些,只是轻描淡写间仍透着难掩的盛气凌人。
“若不是夫人良善。尔等,都不配见我一面。”
作者有话说:
江云悠:陛下好装!
第61章
宁邵被绑起来了。
熊宇说着得罪, 下手却并不轻,粗糙的绳子将他捆得很结实。
江云悠看向和斑驳的木桶捆在一起的宁邵。
浑身被缚不说,因着熊宇顾忌其身手, 甚至给他闻了片刻迷药, 如今宁邵腰背被迫反弓,头却因无力下垂, 难得有些狼狈。
她低声开口, “你傻不傻?”
一颗心不断经历起落, 江云悠想起先前那锋利的箭矢, 难得气闷。
若是,若是那令牌无用,或者谁的手不小心松了弦……
“应不要顾及我, 杀了他们才是。”
一旁亲自守着江云悠, 闭目养神的熊宇睁开眼。
他看了她一眼,又合上双眸。
“那怎么行。”宁邵有些费力地抬起头, 定定的看着她,嗓音微哑,“成亲之日, 我答应要护你一世。”
江云悠被这目光瞧得一怔。
明明是演戏, 她却有瞬间不敢看这视线。
“你不该来找我。”
——这里面有鬼,没那么简单。
不仅是他们诡异的举动和周密的布局绝非寻常, 就从熊宇听闻恭家家主后的神色,还能把宁邵捆起来,也惹人深思。
他背后之人,到底是个什么庞然大物。
“太久了,我只恨没能早些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