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93章

千钧一发之际,正当宋明准备冒险冲过去时,一双小手紧紧将宋黎扶住了:

“黎哥儿,你别怕,我也抽中了,我会陪着你的!”

宋黎这才看清束哥儿手中的红签,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问道:“你会射箭吗?”

“我不会。”束哥儿老老实实摇头。叔父说习武一事,基础最重要,不能心急冒失,因此他现在依旧在练基础功,顶多是跟母亲学了投壶,拉弓射箭是完全不会的。

所以在看到自己抽中了时,束哥儿也是有些紧张担忧的。但他一看黎哥儿怕成这样,便忙着安慰他,都顾不上自己的情绪了:

“但是我们一共有五个人,虽然我和你不会,或许其他三个人会呢?可以让他们来射箭,我们做别的事。”

话音落下,另外三支红签也出现了,宋黎一看,连忙拉住束哥儿的胳膊:“是夏侯毅!他们的箭术可厉害了!”

束哥儿对夏侯毅不了解,只看他一副趾高气昂,和现场其他小孩完全不同的做派,便知道黎哥儿没说错。

宋黎是高兴了,但夏侯毅发现另外两支红签在他们手中后,笑容瞬间消失。带着另外两人走过来,语气里满是不忿:“啧,怎么是你这个鄙陋小子?”

说完,又扭头看上宋黎身边的束哥儿。

夏侯毅不认识束哥儿,但他看得出束哥儿穿着、气度皆不凡,透着一股机灵劲,不像宋黎那种寒酸样,于是问道:“你是哪家的?”

宋黎心头一跳,刚要帮忙解围,就见束哥儿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我母亲姓程。”

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介绍自己的母亲,周围又很吵闹,夏侯毅一听,下意识就以为束哥儿说他是程家的。程?还是陈?京中高官有这个人家吗?

夏侯毅一时没想起来,但他见束哥儿还算顺眼,于是一抬下巴道:“某些人家世普通,天资也一般,和他一起只会拉低你的身份。别跟不入流的人待在一起,与我结交才是明智之举。”

宋黎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去太学前就听二叔说过,虽是同窗,但彼此之间都有不同的交际圈,那些家世一般的学子,时常会被宗室贵族欺凌。

他不能惹麻烦,夏侯毅在太学欺辱他便罢了,为何在外面,还要抢走他的好友!

可夏侯毅的话他无法反驳,束哥儿是国公之子,确实不是他能高攀上……手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宋黎怔愣抬头,就发现束哥儿的小手紧紧的抓着他,绷着小脸认真道:

“黎哥儿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一个很好的小郎君,你不该这么说他。”

夏侯毅气结,还想再说什么,负责抽签的官员开始喊人,让他们先过去确认红签,再换上相应的配饰,很快就要开始比试了。

景朝为红,突厥为蓝,用相应颜色的布条绑在腰间。

束哥儿拿着布条回去找母亲的时候,正好听到一阵马蹄声响起,谢钰之等不及马停好,从马背上飞身而下,疾步走向那道熟悉的身影,沉声道:“发生了何事?”

他卯时便去外场巡猎,方才瞧见被程菀派过来的青月,才知晓比试一事发生了变动,连忙赶了过来。

程菀简单解释一番。

她紧急将谢钰之叫回来,倒不是想要他对束哥儿的射箭技术进行什么培训,现在也来不及了。想着可以让他叮嘱小孩几句注意事项,毕竟他对这山上的环境更加熟悉一些,“还好,我见束哥儿不是很紧张,你……”

话说到一半,程菀卡住了,束哥儿方才不都好好的吗?为何现在看起来却不太对劲?脸色都是发白的?

她忙顺着束哥儿的目光看向谢钰之,顿了片刻,明白了:“束儿应该是怕你责怪他。”

纵使谢钰之已经特意向束哥儿解释过了,但大娘子说的那些话,还是对孩子造成了深刻的恐惧。就像此时,束哥儿原本不害怕,可他怕自己输了,爹就会对他失望,嫌弃他蠢笨,将他关进黑屋子里……

这一次,都不用程菀出声提醒,谢钰之主动走了过去,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将束哥儿抱了起来。带着他往程菀身边走去,语气柔和道:“我来迟了,束儿是被选中比试了吗?”

“嗯。”束哥儿靠在父亲的怀里,小心脏跳的飞快,他小声问道:“若是我输了,父亲会怪我吗?”

“不会!”谢钰之分毫犹豫都无,斩钉截铁的回答,“输赢不重要,只要束儿安全回来就好。”

束哥儿仰头去看他的脸:“真的吗?”

“真的。”谢钰之其实有些担忧束哥儿会看出他的身份,但这个时候不能闪躲,不能让束儿误会他在说谎。

好在程菀及时过来,捏了捏束哥儿的小手:“束儿,做人要讲诚信,这场比试抽中了便不能反悔。但是输是赢都无所谓,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若是不小心摔到了或者哪里难受,就马上告诉护卫,我和你爹会以最快的速度过来接你,知道吗?”

束哥儿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什么都不用再问,所有的担忧和害怕在这一刻瞬间消失了。他认真点头:“好”

程菀拉了拉谢钰之的衣袖:“快,跟束儿说说有什么要注意的。”

谢钰之仔细叮嘱一番,话音刚落,程老爷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一开口就是:“束哥儿,这场比试你可一定……”

“咳咳!”程菀不用听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直接打断了他,半点情面都不给:“束儿快过去吧,记住我们说过的话,保护好自己。”

“好。”束哥儿还乖巧的喊了声外祖父,而后转身就走了。

程老爷气的火冒三丈:“五丫头!我可是你爹,你在外头便对我这种态度?!”

程老爷好歹是个四品,哪怕不受待见,参加秋猎还是可以的。倒是兰氏因为程若的事,暂时没脸出门,这一趟只有他孤身一人。

原本想让束哥儿这次狠狠赢过那群蛮夷,为国争光,将他失去的脸面找回来,哪知程菀连话都不让他说。

简直是岂有此理!

还不等他多教训几句,谢钰之又打断了他:“岳丈大人,噤声,比试要开始了。”

十个年纪相仿的小郎君站在场地中央,负责比试的官员开始宣布规则:五人一组,分配统一的软弓钝箭,林间总共悬挂了二十张彩幡,一队十张,只要用箭射中彩幡,便归射中者所有。

计时两个半时辰,时间一到,所有人都要来这里汇合,超时视为认输,手中彩幡多的那一队,便是胜方。

孩子们到底年纪太小,除了他们以外,还各有两队护卫跟随,其中一队保护小孩的安全,另外一队会将他们的比试情况转告给众人知晓。

以示公平,护卫中除了景朝的禁军,还有突厥的勇士。

皇上站在高台上,许诺:“此番比试,优胜整队有赏,尔等拔尖出众者,亦有个人重赏!”

“即刻开赛!”官员一声令下,场中央沙漏翻转,十个小郎君兵分两路,捏着手上的弓箭,飞快的冲了出去。

“快!跑快些!”夏侯毅看着已经跑的没影的突厥小队,着急的不行。“你们能不能不要拖后腿!”

夏侯家是武将世家,夏侯毅从小跟着他爹英国公习武,他那两个小跟班:一个叫夏侯勇,是英国公府二房之子,另一个叫周尧,父亲也是武将,他们腿脚都不错。

束哥儿跟着谢钰之学了这么久,也勉强能跟上。但宋黎不行,他是最典型的书生小郎君,平日书不离手,现在跑两步便脸色通红,感觉要断气了一般。

“这样不行。”束哥儿停下脚步,喊住众人,“我们并不知道彩幡的位置,盲目往前跑是没用的,若是跑错了,到最后连力气都没有了。”

“闭嘴你这个小骗子!”夏侯毅正是憋了满肚子的气,亏他还觉得束哥儿顺眼,想要和他做朋友。方才他回到爹娘身边,第一句话便是问京城谁家姓程。

爹给了他一个脑门崩,说什么姓程,那分明是谢家的人,是仇人谢钰之的儿子!

啊啊啊一想到自己主动跟仇人示好,夏侯毅就气的直哼哼!

“我没有骗你,我母亲确实姓程呀。”束哥儿也不喜欢夏侯毅,但现在比试才是最重要的,虽然母亲父亲都说输赢不重要,但他想要赢,他想得到圣上口中的赏赐。

于是束哥儿从地上捡起一根棍子,递给夏侯毅:“你能掰开吗?”

“真是笑话,我连真正的弓箭都能拉开,岂会掰不开一根棍子?”夏侯毅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两只手稍一用力,棍子应声而断。

“那这个呢?”束哥儿又递给他两根棍子,夏侯毅依旧轻松掰开,十分不耐烦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别挡路!”

“你再试试这个。”束哥儿这次递过去五根。

树林的棍子有手指头那么粗,这一次,夏侯毅用劲到脸都红了,依旧没能把棍子掰开。

“一根棍子不算什么,但五根棍子就不能轻易掰断了,这告诉我们一定要团结。”束哥儿认真道,

“我们是一个小队,就不能吵架,要团结一致才能赢。现在我们不知道彩幡在哪,每一面彩幡前还有问题要回答,这样一来就不能直接往前冲,要商量好对策才行。”

就像之前他和同学们一起在学校挖暖棚,人太多,土又硬,大家急切的想干活,但锄头总是撞在一起,忙活半天,却根本没有挖动太多地方。

母亲说你们越是着急,就越容易晕头转向,磨刀不误砍柴工,在动手之前,可以先规划每个人的任务、了解该如何使用农具更省力……这样才能将速度提上来。

束哥儿觉得他们今日要做的事,和挖地的道理是一样的。

“哈!真是笑话!”夏侯毅将棍子砸在地上,满脸不屑,“不就是回答几个问题,射几面旗子?还用得着和你们团结?我一个人都能行!你们会什么?不过就是拖后腿的罢了!我们走!”

他一声令下,其他两个人连忙跟了过去,宋黎急得不行:“束哥儿,我们该怎么办?”

夏侯毅不配合也是能预料到的,束哥儿在学校安排那么多同学,哪怕大家表面上不会多说什么,但偶尔也免不了有抵触情绪,所以他一点都不生气:“没事,我们也跟上,但不要跑太快了,先保存体力。”

宋黎虽然性子沉闷,但他不想给二叔丢脸,这场比试对他来说很重要,按理说他应该和夏侯毅一样急切。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见束哥儿这般沉稳,心中的焦急也跟着放缓了。

宋黎原本以为夏侯毅他们会一边解题一边射箭,将他们抛到九霄云外。没想到到了第一面旗幡时,却看到夏侯毅等人正站在树下:“你们终于来了,我们都等了好久了。”

“你们是愿意团结了吗?”束哥儿眼前一亮,以为他们是想通了。下一刻,却对上夏侯毅戏谑的目光:“想要我团结也可以,你得让我心服口服吧?”

他指了指树上的彩幡:“只要你答对这道题,我就服你,怎么样?”

说完还警告的看向宋黎:“你不许提醒!”

彩幡上写着:日月五星,谓之七政;天地与人,谓之三才。那么何为三才?

束哥儿恰好能将这些字认齐,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束哥儿放在身侧的小拳头紧了紧,摇头:“我不知道。”

“你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夏侯毅似乎很是惊讶,扭过头,对着守在一旁的官员飞快回答出问题,又对着彩幡射出又稳又快的一箭,

彩幡到手,夏侯毅对着束哥儿得意洋洋的笑了。

到了第二面彩幡处,他故技重施,明明一早就到了,却在树下等着,再一次让束哥儿来回答问题。

束哥儿手里的弓攥的更紧了,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夏侯毅,直接道:“你是故意想要羞辱我。”

“这如何算得上羞辱?《幼学琼林》你不知,《千字文》你也不知,分明就是你无用!”夏侯毅大笑道。

“才不是!束哥儿年纪小,没学到这些很正常。”宋黎都忘了父母叮嘱他的不能得罪王孙贵族,急忙出言维护。

“他小?他都快五岁了,难不成你五岁时连这两本书都背不得?况且他爹可是名震四海的谢子邵啊!”夏侯毅鄙夷的看向束哥儿,“若是你爹知晓你这般蠢笨,定会羞愧难当,觉得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若是你爹知晓你这般蠢笨,定会嫌弃我们母子,那时他就不要你了……

你这般蠢笨,只会让你父亲嫌弃你厌恶你……

此时此刻,束哥儿只感觉夏侯毅的脸在自己眼前扭曲、变形、分割成了无数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映照出另外一张脸,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呵斥、指责、恐吓,最后化作一双双手,死死的抓着他,好像要将他拖入那无边无尽的小黑屋……

然而就在这时,父亲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若是我输了,爹会责怪我吗?”

—“不会。”

“哗!”的一声,就好像一把利刃,又好像父亲宽厚的手掌,将那一面又一面阴魂不散的碎片彻底击碎。

“不会!”

束哥儿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大声道:“我爹绝对不会厌恶我!而且我并不蠢笨!”

母亲说了,人的五根手指尚且有长短,每个人的天赋也是不同的,他不是笨蛋,他只是恰好不擅长读书罢了。他已经长大了,他不会再被这种话吓到!

夏侯毅被束哥儿的眼神吓得一怔,随即又笑了起来,觉得束哥儿定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两面彩幡,夏侯毅挑衅道:“有本事,你倒是证明给我们看啊。”

为了时刻了解比试进程,皇帝特意让一队护卫报信。

上一篇: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