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82章

谢老夫人很高兴,对谢钰之说:“看束儿多喜欢这道菜,这是我前些日子特意让膳房学的新菜色。”

那是一道肉糜虾仁蛋羹,老人家觉得孩子要多吃肉,才能长高长壮,束哥儿表现的也确实最爱吃肉。

可等后来谢钰之回到东院,大娘子带着束哥儿吃饭时,又见他在用一道全素药膳。大娘子说这是她儿时就吃过的,可以清目明心,健体益智。

这是她作为母亲的权力,谢钰之在询问过太医,确定于身体无害后,就不再干涉。

但这道菜味道很淡,谢钰之让丫鬟去膳房提一碗蛋羹来,和谢老夫人上次喂束哥儿的一模一样。大娘子只说了一句容易上火,束哥儿便看都没再往蛋羹的方向看一眼,只乖乖的用着药膳,同样吃的很香。

当时谢钰之心想莫不是束哥儿口味变了?可三天后再去正院,束哥儿依旧对蛋羹爱不释手……

程菀听完,一双眼睛睁得又大又亮:“郎君真没记错?”

“没有。”谢钰之记得很清楚,因为他觉得束哥儿行为有些奇怪,询问大娘子和谢老夫人,她们却说没什么,只以为正院和东院膳房手艺不一般。

“是了是了!果然是这样!”

程菀激动的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脑子里的想法被应验,这一刻,她只感觉拨云见日,心下通明。

她终于知道为何书中明确说了束哥儿是个天才,但这些日子,她却一直不得其法。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是方向错了,事实证明确实是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因为她是老师,受职业影响,在听到“天才”二字,下意识就会往学习相关的事情上靠拢,从数学到物理,再从物理到生物地理……她原以为多换几门学科,再不济就体育美学音乐,多尝试方向,总能找到束哥儿的天赋所在。

却忘记了天才从来不只有大众熟知的学习或者艺术领域,智能是多元的。

她在疑惑为何束哥儿的天赋不像铁牛那般明显时,又何尝不是犯了和大娘子类似的错误?单纯用自己的思维去解读孩子的行为,从没想过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偏差。

束哥儿确实很聪慧,也的确担得上“天才”二字,只是从来没人发现他的闪光点——他的天赋在人际关系方面。

从一开始见到束哥儿,程菀就发现他特别敏锐,不论是谁情绪不对劲,他都能第一时间感知并且马上做出反应,甚至连程菀刻意的掩饰都会被他察觉到。

那时程菀猜测他是没有安全感而产生的讨好性行为,可如今看来,这恰恰是他天赋的体现。极度敏感,且极容易共情,哪怕那人与他素不相识。

所以生母的恶意才会对他造成格外强烈的伤害;

所以束哥儿才会那般心善,在看到难民时,他会贡献自己全部的小金库施粥;

认字再痛苦,为了同学们能联系上父母,他都会努力克服自己的抗拒;

第一次见面程菀吓哭他后,他明明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但还会因为程菀表现出来的失落而主动关怀……

所以束哥儿才会那般受人喜爱。

就像学校刚成立时,铁牛等人觉得程菀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身份的差距令他们害怕面对她,但换成束哥儿就截然相反,孩子们都很喜欢他,甚至对束哥儿说的事,安排的学习,他们都欣然接受。

当时程菀只以为是他们年龄相仿,现在看来,是因为束哥儿能轻易感知所有人的情绪和特点,他知道面对不同的人时,应该说什么,采用什么态度,才会让对方感到舒心与放松。

就好比谢钰之说的那件往事,束哥儿在蛋羹和药膳间徘徊,是因为口味变化?还是膳房手艺不同?

都不是。

是因为他知道谢老夫人喜欢他多吃蛋羹,而大娘子却希望他多用药膳,所以他会下意识的调整自己的行为,好让大家都开心。

难怪,难怪书中会说束哥儿本应成为栋梁之材。

并不是指他自身有多大的才华,而是这种特质能让束哥儿在官场上如鱼得水。别说刚入官场的人了,有多少老油条,都会猜不透上峰的喜好,听不懂旁人的暗示,或者因说错一句话就被穿小鞋。

但这于束哥儿而言,让一个人感到舒心喜悦,看透他的情绪,就像铁牛解数学题那般,比喝水还要容易。

再加上他深受众人喜爱,又了解每个人的特质,便懂得如何管理。就像后世很出名的一个理论:最成功的人,并不是自己的本事有多大,而是能让那些厉害的人为他所用。

——现在在学校便已经有这种趋势了,一百多个学生,自然不可能所有人之间都和谐,哪怕程菀屡次强调同窗友谊,也时常会有小矛盾。但大家却都愿意听束哥儿的安排,里面固然有程菀这个老师将他任命成助教的原因,最主要的,还是束哥儿的人格魅力。

这样好吗?短期来看自然是好的,毕竟古代的官场就是人情社会。

但并不是百利而无一害,束哥儿现在年纪小,他做这些都是发自内心,不掺杂其他。

可若是没有人引导,就很容易真的成为讨好型人格。

一辈子只为了迎和他人而活,寻常人都难以忍受。而对于束哥儿这种高敏感、高共情的人际天才而言,心理出现问题,甚至重度抑郁,只是时间问题。

程菀虽然不懂官场,可她现在猜测束哥儿在原书中那般悲惨的结局,很可能就与此有关。

“五娘?”谢钰之见程菀莫名喜悦,脸色却又很快变得凝重,充满了疑惑,以为是学校那边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让程菀回过了神,也让她在后怕之余,感到无比庆幸。

幸好!幸好她及时发现了这些。若是按照之前的计划,只探究束哥儿的学习天赋,那就是因小失大了。

现在正好能及时调整计划,趁着束哥儿年纪还不大,还来得及尽快将他的性子“纠正”过来,避免重蹈覆辙。

但这一次,不能让她一个人来。

之前是不明白谢钰之与束哥儿为何疏离,现在情况明朗了,自然得让谢钰之承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况且她只是个老师,并不了解官场上那些潜规则,但束哥儿迟早都是要入官场的,他这个性子为官后既能令人喜欢,也容易遭来嫉妒。

如今圣上宽和,可谁知之后的皇帝性子如何?若是太过懂人心,对一些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反而是投机取巧,令人忌惮。

而且如果涉及到了某些掺和人命的案子时,束哥儿的怜悯之心,可能会让他优容寡断。

这些都只能让谢钰之来教。

自然,束哥儿年纪还小,不必这么快就学习到政治权术一类的事,但能先让他慢慢接触,在日后的为人处世中掌握一个大致的度。毕竟性格一事不比文理知识,三岁看小,七岁看老,无法一蹴而就,只能徐徐图之。

程菀下定决心,再看谢钰之时,眼神就充满了郑重。

她先是转身关上了门,而后坐到谢钰之对面,认真道:“谢束父亲,针对谢束同学日后的教育问题,我们需要谈谈。”

谢钰之:“……”所以,他现在在五娘眼中,仅仅只是束哥儿他爹了吗?

——

谢束同学还不知道书房里有一场关于自己的家长会。

现在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准备去找叔父练武。因为考试耽误了两日习武,他想找机会补回来。

但他刚到前院,就碰到了母亲,母亲说叔父今日没空,让他先去上课。

“上课?学校来新老师了吗?”束哥儿好奇道。

程菀:“算是吧,不过他的能力我还不确定,束哥儿认真上课,帮母亲考察一番可以吗?”

听到这个,束哥儿连忙点头。

程菀就带他去了东院的一间空房。

房间中央放着一扇不透明的屏风,屏风外面是书案,程菀点点头,束哥儿忙走到书案前,也不等老师说什么,自己就很乖巧的鞠了躬问候老师好。

老师咳了咳,努力压着嗓子:“谢束同学好。”

束哥儿感觉老师的声音有些熟悉,程菀小声道:“这是叔父的表兄,两人声音自然是相似的,但是他最近感染了风寒,所以不能和你面对面,束哥儿千万不要越过屏风。”

因为程菀时常叮嘱他身体的重要性,束哥儿听完立刻点头,恍然大悟:“原来这是二叔父。”

程菀:“……是。”

只希望谢钰之争气些,赶紧修复摇摇欲坠的父子关系,不然说不准哪里,束哥儿就要集齐七个叔父了!

方才在书房,程菀说完自己的猜测后,谢钰之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和束哥儿相处不多,也能感受到孩子非同寻常的体贴。虽然他没接触过程菀那种现代式教育,也不懂为何情绪不佳会得病,但他认同程菀说的,很多事确实要从小培养,尤其是身处谢家这个位置。

束哥儿将来是要袭爵的,他可以不突出,甚至不优秀,但必须学会如何保护自己。

“那就采用讲书的方法吧。”谢钰之知道束哥儿不愿意看书,便将史书上的事,像故事那般讲出来,让他体会其中道理。

程菀眼前一亮:“这个好!”

谢钰之博学古今,让束哥儿多学些史实,日后在科考入仕后,确实比她“编造”的什么猴子故事更合适。

今日是第一天上课,程菀怕束哥儿不适应,特意在一旁陪读。

谢钰之捏着嗓子开口:“如今天气正好,谢束同学可爱吃鱼?”

束哥儿点头:“爱吃。”

束哥儿眼睛亮晶晶,心想莫非二叔父要教他怎么做鱼?

直到谢钰之开口,讲了史记中的故事:“从前有个人名叫公仪休,时任鲁国宰相,也很爱吃鱼。因为他位高权重,国人争相送鱼给他吃,可他断然拒绝。他家中兄弟问他个中缘由,公仪休解释:正因为我爱吃鱼,才不能收,收了鱼,便会承人情,要替人办事。这般迟早会丢了官位,日后旁人不会再送我,我自己也再无力购买。”

程菀说束哥儿容易讨好旁人,谢钰之希望借这个故事,告诉束哥儿要懂得拒绝,若因为顾及情面学不会拒绝,便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可当他讲完发问束哥儿的感悟时,小孩眨了眨眼,清脆道:“二叔父,什么是时任鲁国?这是一个成语吗?”

谢钰之:“……”

程菀:“……”哈哈哈她早就说过了,教一年级小朋友不要这么文绉绉的,非不听,上当了吧状元郎。

第66章

谢钰之上课只是一方面, 同时,程菀还会通过生活中种种小事教导束哥儿。

就好比两人一同用膳时,程菀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束哥儿想都不想就道:“可以吃茱萸鮓吗?”

茱萸鲊又酸又辣,是程菀最爱的一道辣菜。

程菀从前只以为是孩子懂事, 但现在她会笑着问道:“束哥儿是特意为母亲点的吧?那你自己呢, 你自己想吃什么?”她希望能用这些小事, 来引导束哥儿以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当然了, 这不像学习,今日多做几道题, 明日就能有效果, 还是得慢慢来才行。

所以,当程菀第二天出门, 看到束哥儿正站在花坛边小声嘀嘀咕咕时,走过去,发现小家伙是在对着一棵小树苗练习怎么拒绝人。

“……不行!”束哥儿抓抓脑袋,太僵硬严肃了。

“不行哦。”这样还是太直白。

“对不住, 我……”这样也不对,母亲说了不能太卑微, 不能一开口就将问题归结于自己身上。

呜!拒绝人好难!比识字还要难!

程菀哭笑不得的走过去,“怎么啦,愁眉苦脸的?”

“母亲, 我真的学不会。”束哥儿从前不觉得自己心软,这两日被二叔父和母亲上课后, 后知后觉发现他确实有这个问题。

有问题没关系,他可以改的!

束哥儿现在已经不害怕犯错误了,因为母亲说过,生活就是学习, 你在平常犯错,那不叫犯错,叫查漏补缺,总比考试的时候犯错要好吧?

而且只是口头拒绝,说句话的事,肯定很好改。

束哥儿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但他很快发现,当真正处于那个情况下,面对他人的恳求,想要拒绝根本没那么容易。他就好像卡住了一般,不管如何给自己加油打劲,小拳头都拽紧了,可到最后……还是会忍不住点头答应下来。

上一篇: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