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58章

程菀是快活了,却没想到此时的国公府东院,已然陷入了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起因是谢老夫人给程菀打的首饰到了。

这次是特意去京城最好的首饰楼,打的最时兴的款式,一共打了六套。

谢老夫人看着桌上精致的盒子,指了指:“上次五娘教束儿识字有功,送这套金丝点翠的过去;这次中秋宴办的极好,送这套白玉嵌红珊瑚的吧……”

束哥儿从屋里遛小鸡过来,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跑过来:“曾祖母,我也想送。”

母亲作为老师,给他们这些学生又送小红花,又送奖状的,他这个学生会会长,也要给老师送礼才行,这叫礼尚往来。

“好,束儿想送什么?”谢老夫人笑着问道。

“送这个。”束哥儿从自己屋里拿出一块玉佩,是他上次过生辰时收到的,他有好多,想把这个最漂亮的送给母亲。

“这是……”谢老夫人有些迟疑,这是子邵送给束儿的,玉材甚至还是他之前去猎场亲自带回来的。

寓意颇丰,按理说是不该送的,但面对曾孙闪闪发光的眼神,谢老夫人痛快点头:“行,那就送吧!”

当爹的没本事,儿子把东西送给母亲,也是他活该。

束哥儿还要自己去跑腿,谢老夫人就让萃英跟着他一起去了。

哪知束哥儿过去的时候,程菀不在,小家伙在屋里屋外都跑了一圈,“母亲呢?”

小丫鬟说夫人出门了,可能要晚些才能回来。

“那我在这里等母亲吧。”

束哥儿站在院子中央,想着母亲一回来,就能看到他。

但很快,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周嬷嬷。

程菀离开后,周嬷嬷在院里等她回来。

因为如画说过,小郎君看见做大娘子打扮的含烟,都会吓得大哭。她那些年跟在大娘子身边形影不离,就怕小郎君看到她了,也会想起不好的回忆。

所以今日上课时,才会百般防备小郎君发现她。现在出来,也是事先询问过东院的丫鬟,得知小郎君晚间不会过来,才放了心。

哪知这刚从屋子里走出,就和小郎君打了个照面。

周嬷嬷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立马要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件事后,东院大部分的人被清理走,也都是大娘子身边比较得用的奴才,留下的,对于束哥儿来说都是生面孔。

加上他在谢老夫人身边养了快一年,这一年内,从未踏入过东院一步,原有的记忆早已淡忘。

直到后来程菀住进来,他在这里跟着母亲上课、吃好吃的、学投壶……更加不会想起那些不好的事。

然而这一刻,周嬷嬷的身影映入束哥儿的眼帘,就好像是一把钥匙,令他脑海深处被尘封的痛苦回忆瞬间被唤醒。

他想起了这个嬷嬷、想起了那间屋子、想起了无穷无尽的黑暗……

“啪”的一声,手里拿着的盒子突然摔倒在了地上,束哥儿双眼圆瞪,手脚冰凉,只感觉面前好像有一头恶狼,马上就要跑过来将他关在黑屋子里,吃了他!

“小郎君!小郎君!”萃英见小郎君突然跟见了鬼一样往外跑,吓了一跳,连忙追了上去。

束哥儿不顾一切的往院门的方向跑,想逃离这里。

谁曾想,谢钰之正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是水利专科课那边最新编写的书籍,他原想拿来给程菀,看看她是否用得上。一进院子,却正好与束哥儿面对面上了。

谢钰之=可怕的爹。

拿着书的谢钰之=比恶狼还可怕的爹!

前有狼后有虎,束哥儿不敢进也不敢退,甚至都不敢找墙角躲起来。跟被吓傻的小鹌鹑一样,一动都不敢动,站在中间,嚎啕大哭。

“啊呜呜呜!!”

“怎么有小孩的哭声,是束哥儿?”程菀听到哭声,都来不及思考,赶紧提着裙摆往东院跑。

当她抱着香喷喷的油纸包出现在东院门口,束哥儿只感觉看到了拿着法宝的仙女,收这群妖怪来了。

“母亲呜呜呜!!”他大哭着跑了过去。

程菀也顾不上别的了,将油纸包塞给藜麦,一把将束哥儿抱在怀里。

看着他脸上满是泪珠,哭得小身子一抖一抖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疼极了:“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谢钰之伸出去的手又迟疑着收回来,怕更惹得孩子哭;他想和程菀说句好好哄哄束哥儿,也怕束哥儿不愿意听到他的声音。最后只能脸色无比难看的离开了。

“小郎君原本是来给您送东西的,可方才不知看到了谁,突然要走,还没走到门口,世子爷又过来了……”

方才萃英和东院的丫鬟都想哄小郎君,可小郎君用手推开了所有人,她们怕吓到孩子,不敢再靠近,没想到夫人一来,小郎君就主动抱了上去。

这一刻,连带着萃英在内的所有人,都对程菀的地位有了更深的感受。

顺着萃英手指的方向,程菀明白了,束哥儿应该是看到周嬷嬷了,想起了许多不好的事。

但周嬷嬷很有分寸,在发现束哥儿的第一时间就赶忙躲开了。

若是谢钰之没出现,萃英追上要跑的束哥儿,哄哄他,告诉他那都是幻觉,束哥儿扭头没看到周嬷嬷,或许还没什么。偏偏谢钰之这个时候撞了上来。

程菀又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对着不停喊有鬼有狼的束哥儿,笑着道:“哪里有鬼?哪里有狼?母亲怎么没看到,是不是天太黑了,束儿看错了?”

“没错,就在那里……”束哥儿指了指谢钰之方才待的方向,可却空空如也。

再回头一看,周嬷嬷也不在了。

束哥儿揉了揉泪眼,确实没有,瞬间,他对母亲是仙女这事更加坚信不疑了,打着哭嗝道:“是母亲来了,把他们赶跑了。”

程菀哭笑不得:“那既然母亲这么厉害,现在母亲来了,束儿是不是就不用再哭啦?”

她拿出手帕轻轻擦着小孩肿成桃核的眼睛,“明日可是技校的新生入学典礼,束儿作为会长大人,还要发言的呢,别哭了好不好?”

束哥儿点点头,又怯生生的看了看谢钰之和周嬷嬷的方向,程菀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束儿真是看错了,先前你来这里这么多次,都没有碰到过妖怪,现在怎么会有呢?”

“因为现在天黑了。”束哥儿还是害怕,明明外面燃着灯笼,他却觉得好黑好黑,“母亲,我今晚可以在这里睡吗?我不想回去了。”

“我、我……”怕母亲不肯,他指了指床边,“我就睡地上,绝对不打扰您,好吗?”

程菀笑道:“束儿和我一起睡,你不是说母亲很厉害吗?束儿和我在一起待久了,也就不怕任何妖怪了。”

说完,又把买来的小零嘴递给他,“特意在外头买的,尝尝看。”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美食更能抚慰人心呢。

胆战心惊的小鹌鹑终于被安抚好了,挨着程菀坐着,开始小口吃炸串。

才咬了一口,束哥儿觉得太好吃了,都顾不上自己,赶紧塞给程菀,热情道:“母亲,您也吃。好好吃的!”

看着如此孝顺的孩子,程菀为自己偷吃的行为惭愧了三秒钟,同时暗中感觉肚子里还有没有空隙。

嗯,还能,于是嗷呜一口咬了下去,夸张道:“束儿喂得更好吃!”

嘿嘿,束哥儿终于破涕为笑了。

程菀让萃英回去禀告老夫人,束哥儿因为被谢钰之吓到了,都不敢往墙角跑,就站在原地哭。孩子哭是很正常的,所以虽然有好几个丫鬟看到了,也不用担心她们议论什么。

又让藜麦去厨房叫些清淡的晚膳过来,“再温一碗牛乳,多放点糖。”

短时间内,让孩子吃糖,可以起到缓和情绪的作用。虽然时辰不早了,待会儿让束哥儿刷牙就好了。

——

“世子爷,戌时末了。”

听澜忐忑不安,世子爷这两天公务并不多,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屋?莫不是又跟夫人发生矛盾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听澜心中警铃大作,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将世子爷推回房去。

书房内,谢钰之并不是在处理公务,只是在练字。

直到右手已经练到麻木,这才搁下了笔。看着桌面上一张又一张狂草,他心中的烦闷比这些字迹还要凌乱。

谢钰之知道束哥儿害怕他的真实原因。

他怪大娘子,更怪他自己。

束哥儿出生那段时间,是他最忙的时候,他为了自己的抱负,毅然投身军营,一待就是整整两年。

他离开时,束哥儿刚会叫爹;可待他回来,儿子却避他如蛇蝎。

被祖母接去正院后,束儿的情况逐渐好转。

他愿意笑,愿意说话,似乎和普通小孩没什么区别,对曾祖母、祖父,连二房的叔叔婶婶,都能正常相处,唯独他这个父亲除外。

甚至在看到他后,原本还开开心心的孩子,瞬间就会害怕的躲起来。

这些年,他想过太多的法子,但效果都是微乎其微。

所以他不敢同束哥儿说话,甚至尽量不见面,只怕影响到他。

原本想着,只要祖母能照顾好束儿,他这个当爹的,替他铺平未来要走的路,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顺遂平坦的过一生便好。

但五娘嫁了过来。她就好像一潭死水的国公府,突然吹来的一道春风,令一切都悄然开始改变。

她会给他写信,信上点点滴滴纪录着束哥儿的日常,说这个叫“谢束观察日记”;她会带着束哥儿进行各种体验,到了晚上一一说给他听;她还会教束儿识字,甚至特意教束儿写他的名字……

谢钰之将那些信件和束儿的墨宝,都收藏起来,时常拿出来翻阅。时间久了,他心底也产生了一丝期待,束儿能接受五娘,或许有朝一日,也能接受他呢?

所以,哪怕今日傍晚,在东院碰到束儿是偶然,但对上那双与自己肖似的双眼,他还是开始不受控制的幻想着,束儿可能不再怕他?束儿也许愿意同他说话?甚至叫一声爹?

但下一刻,束哥儿害怕的哭声传来,谢钰之就知道他错了。

他不敢上前,不敢安慰,连话都不敢说,只能狼狈的逃走。

谢钰之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他不想回东院,可他又想知道束儿的情况。

挣扎了片刻,放下笔:“走吧。”

谢钰之知道程菀这些天都是亥时初休息,但等他来到东院,却发现屋里灯已经熄了一半,已经歇下了?

他不愿吵醒程菀,便先去侧间洗漱完后,才进到正屋。

当视线落在床榻上,谢钰之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为何他的被子是铺开的,还拱起了一个小鼓包?就好像里面放着什么。

“郎君,你忙完了?”程菀其实没睡,她晚上吃太多了,撑得慌,睡不着。烛光暗了看书伤眼,就在脑海里重播自己曾经看过的狗血剧,等消化好了再睡觉。

“这是?”谢钰之指了指被子的方向。

“哦。”程菀坐起来,笑道,“这是惊喜。”

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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