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56章

于是这些天又在学大家父母的名字,连做月饼时都不停下,好容易要看到曙光了,程菀再一次提出了写奖状的事。甚至还告诉束哥儿,很快他们技校又要迎来一批新同学。

“学生越来越多,咱们就要规范管理。到时候我打算成立一个学生会,束儿就担任学生会会长。会长大人可要一视同仁,教所有的同学写自己的名字哦。”

束哥儿隐隐约约感觉不太对,怎么他的任务好像永远都完不成了?

但又被母亲哄得脑子晕乎乎的,艰难抓住最吸引他的字眼:“母亲,学生会会长是什么?”

“咱们家,大家最听的是曾祖母的话,除了曾祖母之外,最厉害的是谁?”

束哥儿:“祖父。”

“没错,换成学校里,就是除了我和各位老师以外,”程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束哥儿是最厉害的。你要监督他们更好的学习,不要打架吵闹,要讲纪律讲卫生……责任很是重大。”

哇!

束哥儿虽然还不知道什么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已经感觉到了非比寻常的器重,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挺起小胸膛,铿锵有力的:“母亲,我可以的!我一定会教会所有同学写自己的名字!”

这就对了,哪个孩子不是官迷呢?平常在班级里,哪怕只是选上小组长,小孩们都要高兴许久,更何况还是学生会会长?这还不得迷死你。

“母亲相信你。”程菀笑眯眯的。

等吃完饭后,程菀就开始教束哥儿认字。虽然到目前为止,学习的还只是名字,可一个名字至少包含两个字,就算有重复的,真的能把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那识字量也很不错了。

《百家姓》也属于正统启蒙书籍。

而且束哥儿的情况比起最开始,确实有所改善。程菀想着,等新同学的名字都学完,若是脱敏状况良好,或许可以开始学习正经的语文知识了。

学完语文后,还有一节数学和物理结合的课程。

程菀虽然已经排除了束哥儿在这两门上的天赋,但不代表就彻底不学了,知识都是共通的,可以有长有短,但不能一点不会。

而且不仅是学习,更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程菀是这么要求束哥儿的,也是这么要求技校里所有学生的。

上完两节课,束哥儿回去休息,顺便陪曾祖母。程菀则是看向一旁的角落:“周嬷嬷,如何?”

怕影响到小郎君,周嬷嬷今日一早就换上了普通婢女的打扮,和东院的丫鬟一起站在屋里,焦急等待着。

哪怕已经许久没见,在那道小身影出现在门口的一刹那,依旧吸引住了周嬷嬷的全部心神,那便是小郎君!是她亲自接生,看着一点点长大的束哥儿啊!

她太过激动了,哪怕无声无息,束哥儿依旧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看了过去。周嬷嬷赶紧低下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直到束哥儿扭过头去开始认真上课,周嬷嬷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

小郎君长高了许多,虽然比从前要黑了,但显然壮实了些。不像从前虽然看着金尊玉贵,但太过弱气,似乎一阵风都能将他吹病。

也不似三岁时一团孩子气了,长开了,看着挺拔又有朝气,跟个小大人一样。

小郎君笑的很开心,从周嬷嬷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他嘴角若隐若现的小酒窝。可在周嬷嬷的记忆里,很久没见过他这般明媚愉悦的笑容了……他甚至还在读书认字?

可她明明记得自那事之后,小郎君再也不能读书,甚至连笔墨纸砚相关的物件都不能多看一眼。

这是为何?为何一切都变了?

周嬷嬷心底无比震惊与感慨,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正在教束哥儿画图的程菀身上,束哥儿应该是不会,可夫人没有半分着急,只是耐心的握着他的手,亲自带着他画。

如画说的都是真的——周嬷嬷叹息一声,心中有了决断。

当程菀再一次开口后,她没有了任何隐藏,直接道:“夫人,您猜的没错,小郎君三岁那年并不只是生病。”

周嬷嬷犹记得谢、程两家正式定亲时,大娘子有多高兴。

可这一切,在真正嫁入国公府后,又很快消散。

大娘子素有贤名,纵使这里面有许多兰氏操作的结果,但不可否认,她确实是有才华的。

加之在娘家地位超然,千娇百宠,人生一路平坦,大娘子也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在进入高门大户、规矩森严的谢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算不上什么。

门第相差太多,丈夫太过优秀,她好像从之前的高高在上,变成了可有可无。

骄傲要强且自视甚高的人,是决计无法接受这种落差的,因此她迫切的想抓住什么来证明自己,一开始是中馈,而后是谢束。

谢束刚出生时,大娘子确实对他很好,尤其是薛二娘成婚多年却未有子嗣,自己虽然输了中馈,但在这方面胜过薛二娘太多。大娘子觉得束哥儿给她狠狠出了口恶气,高兴极了。

但这一切在谢束三岁那年,突然变了。

谢家子三岁启蒙,大娘子从小受到兰氏的精英教育,自己也体会到了教育带来的好处,她希望能把这种成功延续在她的孩儿身上。

所以她拒绝了送束哥儿去族学启蒙,特意让谢钰之请了当时最有名的大儒,亲自教导束哥儿。

那大儒从前都是教导举子或秀才,什么时候收过这么小的孩子?但看在谢家的面子上,还是应了,成为束哥儿一个人的西席。

大娘子原以为束哥儿跟着先生学习的很好,毕竟她与谢钰之才学都无比卓绝,人中龙凤,生下的孩子定然不差。

直到有一日,大娘子带着束哥儿外出赴宴。宴会的主办人与大娘子幼时便不和,只不过那人身份高,小时候,大娘子从她那里受了气,也不敢还回去。

后来那人嫁入高门,夫君却宠妾灭妻、婆婆小姑刁难、娘家也逐渐式微,和如今的她比起来,俨然是天差地别。

大娘子是特意过去看笑话的,向那人展示自己过得有多么幸福。

那人不待见大娘子,却不能将谢家的小金孙冷落在一旁,听大娘子吹嘘自己的孩子有多聪慧,便随口问了一句论语里的内容。

众目睽睽下,束哥儿卡住了。

那人又问千字文,束哥儿依旧不知。到这里,大娘子的脸色已经很差了,她甚至不等那人说什么,直接借口府中有事,飞速离开。

回到府中的第一时间,就从书房抽了一本《论语》,开始检查束哥儿的背诵情况。

她觉得束哥儿方才肯定是怯场的,毕竟先生早就说过,束哥儿已经能背下一少半的内容,她还因为这个,在薛二娘面前炫耀过。

可令大娘子失望的是,哪怕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束哥儿依旧不会背。

那就换《千字文》,还是不会。

《三字经》?也不行!

不管大娘子如何将束哥儿抱在怀里哄,给他提示,他依旧背不出来。

束哥儿没发现母亲的不对劲,抱着她的胳膊,软糯糯的撒娇:“母亲,我饿了。”

“你为何不会背?明明先生说过你都能背了,为何一句都背不出来!”大娘子突然拽住束哥儿的胳膊,大声问道。

束哥儿被吼声吓到,大哭出声。

可大娘子根本来不及安慰他,冲到书房去找先生,质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生确实欺骗了大娘子,他很抱歉,但他这是无奈之举:“夫人,您要求太高,束儿年纪小,他根本做不到啊。”

大娘子不信:“为何做不到?我幼时一月就能背下千字文,这都已经大半年了,为何束儿还一句都背不出来!”

“每个人都不同,您和世子爷天资非凡,并非人人皆是。”

先生教过许多学生,在他看来,孩子就像林子里的树苗,有的长得快,有的长得慢,有些人甚至两岁还不会说话,但不能因此就判断一根树苗的未来。

甚至有些小时候长得特别直溜的树苗,最后反倒会长歪,那些缓慢生长的,一步步扎实着来,更有可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束哥儿三岁多,太小了,又十分活泼,记不住也是正常的。或许等年纪大些,性子稳定了,就愿意好好读书了。

他原本想和大娘子解释清楚,可她实在太过着急,每天都要亲自来问一遍孩子的学习情况。

这种情况,同她说出实情,甚至有可能会弄巧成拙,他只能去找世子爷。

世子爷让他不必烦扰大娘子施加的压力,就按照他原定下的步伐走便好。

“做事先做人,人哪怕到了六十岁,都能读书写字,但品性却不能。所以学习、功名远没有良好的人品重要。”先生与谢钰之谈好,从那天开始,就带着束哥儿登山钓鱼、修身养性,在点点滴滴的小事中,教育他做人。

至于大娘子那边,就只能先瞒着了。先生想,到了五岁,等束哥儿性子定了,他再教学习。

但哪知,才过去半年,事情就败露了。

先生只好老老实实解释,大娘子将先生训了一通,第二日,先生正式开始教学。

可束哥儿注意力太过跳脱,倒是能学进去,就是速度太慢,就这样坚持了一个月,依旧效果甚微。

大娘子又不满意了。

因为此时,谢钰之从边疆归来,军功加身,原本就触手可热的他,更加受尽追捧。

甚至还有人来到国公府,话里话外都是要将自家女儿送来,哪怕做个妾。

本就身份悬殊,现在谢钰之更加功成名就后,大娘子没有喜悦,只有恐慌。

她害怕谢钰之嫌弃束哥儿不聪明,从而纳妾再生,威胁束哥儿和她的地位。

毕竟从前母亲就告诉她,若她和二弟不好好念书,给家族争气,父亲的心肯定会偏到杨姨娘生的那一对庶出贱人身上。

加上这一次,连薛二娘都拿着谢林的文章在她面前炫耀,谢林在族学常有勤奋好学的美名,大娘子从未放在心上。直到这时,她才明白情况有多严重,谢束一个嫡子竟然比不上庶子?甚至谢林的父亲还是谢二爷那种草包!

她更加着急,将这一切罪名推给先生,与先生大吵一架后将他请出府,开始自己教导束哥儿。

她怕谢钰之发现束哥儿蠢笨,就特意在束哥儿面前离间他们父子。

甚至还在暴雨天将束哥儿带去族学,借口兰氏生病要紧急离开,将束哥儿单独留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只让人通知谢钰之来接孩子。

但大娘子没想到,去送信的奴仆会摔倒,等到谢钰之冒着大雨赶到时,束哥儿已经被雷声吓得躲在桌子底下,满脸泪痕,哭晕了过去。

那次束哥儿受了风寒,大娘子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一遍又一遍的低喃:“母亲都是为了你好,若这些事被你父亲发现了,他就不再疼爱你了。他会有别的孩子,会成为其他人的父亲。母亲都是为了你好……”

父子感情可以修复,但前提是谢钰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永远不会有人撼动谢束的地位。

按照她的计划,束哥儿确实开始恐惧父亲,甚至到了谢钰之和他说话,他都能吓得浑身发抖,大哭大闹,有一次还尿了裤子。

谢老夫人不懂发生了什么,只以为是谢钰之去了边疆,太久没陪束哥儿,才会这般生疏。

加上他上了战场,身上血腥味太重,吓到了孩子,还去庙里请高僧来做法事,依旧于事无补。

同时,大娘子开始加急给束哥儿上课。

束哥儿一开始确实像先生说的那样,性子跳脱。若是他不愿意学,那大娘子就将束哥儿一人留在屋子里,让他好好反省,不开门,也不许任何人同他说话,直到他愿意学习为止。

可她的方法没有奏效,束哥儿一开始学不进,只是平常小孩淘气罢了。

反而随着反省的次数越来越多,束哥儿对学习也产生了恐惧,甚至在面对书本时,也会跟看到谢钰之一样,大哭大喊,像失去了理智一般,一个劲的往墙角钻。

大娘子一开始不信邪,还试图让束哥儿克服。

她觉得这只是孩子不愿学习,想要偷懒的把戏罢了。她幼时学累了,兰氏也是这样帮她的。

可这一次,束哥儿直接吓得晕了过去,甚至浑身抽搐……

大娘子吓得赶紧叫来大夫,因为太过匆忙,终于惊动了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这才明白,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大娘子究竟都做了什么。

她将大娘子和谢钰之狠狠训斥了一番,而后把束哥儿带到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其实在此之前,周嬷嬷就惹了大娘子厌弃。

一是她不忍大娘子对束哥儿的种种行径,多次劝诫。大娘子觉得你可是我的陪嫁嬷嬷,竟然同我不是一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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