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87章

程菀心中简直乐开了花,甚至都想给英国公送礼道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自己请的托呢,忙笑道:“自然,今日本就是收割之日,诸位请随我来。”

集合地点在大道旁,距离程菀的田庄还有一段路,赵大人跟在程菀身后,一直在打量周围的土地,他热衷此道,研究颇多,一眼便能瞧出这里的地与旁的地方没什么不同,心中怀疑更甚时,突然听见了一道声音:“夫人!”

程菀循声看去,见是冯庄头,他知晓今日孩子们皆要过来,先前就问过是否需要照应一二,程菀没打算麻烦他,地里的庄稼更要紧,况且收割一事孩子们早在半月前就学会了,不必再教。

庄上的牛只能耕地,收割全靠人力,担忧这几日可能会下雨,耽误了麦子的收成,冯庄头不敢耽误,当即谢过了程菀的好意。

今日天还未亮便来到田间忙活了,此时见到夫人,忙遥遥躬身行礼。

程菀摆手,示意他忙活自己的,正欲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回过头,身后空荡荡,而众人皆愣在了原地,准确的说,应当是后面的人都被赵大人拦着不能走了。

因着在冯庄头出声的那一刻,他们才真正踏入程菀的田庄,也是在这时,赵大人才看见了那田地间一片垂坠着累累穗头的麦浪。

如今正是丰收时节,京郊远近农庄乡野的麦苗皆已成熟,赵大人遍历乡野阡陌,却少见长势如此丰实的麦子,叶片厚实,麦粒饱满,教他都舍不得挪眼了,最主要的是,这同三殿下那日所画竟全然一致。

难不成三殿下那第二幅画也是真的?

赵大人都顾不得下地去看看麦子为何长得这般好,忙看向程菀,“程校长,你可见过殿下的画?”

程菀知道他想问什么,“赵大人往前去便能瞧见了。”

这话一出,赵大人都用不着程菀带路了,六十多岁的老头瞬间抖擞起来,疾步往前走去。

见赵大人突然这般急切,英国公顿觉不妙,可他虽管着军营,却从未细细问过那屯田之事,也不知道这地究竟代表了什么,只好压下心头的不对劲继续往前。

直到程菀停下脚步,扬声道:“到了,这便是靠诸位学子从二月至今,历时半年,合力耕作之所。”

当那象征着丰收的一大片金色,透过茂密的防风墙映入众人视野时,这一刻,即便是英国公这种满心等着嘲讽的人,也不由驻足,心中只剩下惊叹——

就算不问过屯田之事,但也见过几回,只这一眼望去,便知晓眼前的累累硕果,与他往年所见贫瘠田亩相较,高下悬殊令人难以置信。

麦陇铺金,黄云遍野,那盈实的穗头密密匝匝,风一吹沙沙作响,阡陌纵横之间,尽是一派丰收盛景。

至于赵大人,方才一人跑来时,见到这场景,当即喜得手足雀跃,伸手反复揉搓穗粒,唯恐是自身眼花幻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小殿下第二幅画是真的!

此时,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绕着田埂疾步行走了好几圈,终于明白了,忙看向程菀:“莫不是这些荆棘?挡住了春日的大风,所以地里的麦苗才会这般密集,比方才那块地还要好!”

他是真正做实事的官员,哪怕先前还未发觉,但细细琢磨后,便反应了过来。但疑问很快又随之而来,即便这些墙一般的荆棘能挡住风,可同时也会与麦株争膏夺肥,为何这些麦苗还能这般茂密呢?

这一刻,赵大人满腹疑窦,比上课时的孩童更要好奇,追着程菀左右问个不休。

程菀笑道:“赵大人稍候片刻,届时我会将内里关窍一一讲分明。”

日头渐渐高升,先让孩子们将麦子收割完,况且只有实打实的粮食堆积在面前,才更具冲击。

相较震惊的家长,孩子们可要淡定的多,麦子长得好不好,为何好,眼下通通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次农田比试究竟谁输谁赢!

火药味越发浓厚间,大家已经绑好了裤腿衣袖,蒙好了脸,分好了镰刀,连刀锋都已磨的发亮。

没错,一众小农夫们现在连磨刀都学会了。

看着俞朝盛冷着小脸蹲在田埂上霍霍磨刀,低头坠下的脸颊肉抖动间似乎都带着一股肃杀意味,俞母整个人都惊住了。

这、这还是她往日只晓得吃吃喝喝的孩子吗?

磨刀期间,大家连战术也布置好了:每个大组分为六个小队,在田间排开,而后第一批六个人同时开始,割完一个来回后便接力传给下一批人。

大战一触即发时,戚逢骁忙举手示意:“老师,可以先等等吗,我家里人还未过来。”

纪行等人跟上:“我家也是!”

程菀询问孩子们,夏侯毅哼哼道:“那便等等,省的你们之后说我胜之不武。”

束哥儿:“还没比呢,谁说你就会胜了?我们大圣组才是最后的赢家!”

束哥儿一挥手,所有组员都围了过来,包括俨哥儿——其实按照程菀最初的规定,俨哥儿应当是不属于任何一个小组的,但后来随着他与同学们越发亲近,也代表着真正融进了这个集体,可他最亲近的永远是束哥儿,自然只想同束哥儿一组。

程菀原还担忧其他四个伴读要为这事争吵,也确实是争了,可仅仅维持了几日,便争先恐后的放弃了。

原因嘛,很简单:

纪行:“老师,小殿下不说话,也不对旁人笑,在铺子里连客人都招揽不到,您还要多给我算一份人工费,太亏了,还是还给束哥儿吧。”

戚逢骁:“老师,小殿下种地太细致了些,上次我两边的土垄的不一样高,他都非得要我拆了重来……耽误了许多功夫,不然我上次就胜过纪行了,还是还给束哥儿吧。”

俞朝盛:“老师,小殿下嫌弃我吃饭满嘴油,说我吃的太难看,没束哥儿好看呜呜呜!”

至于夏侯毅,他本就同俨哥儿素来不睦,虽说现在敌视程度减轻了许多,不至于见面便打,可但凡闹小脾气时,还是像两只较劲的小斗鸡,你啄我我掐你的。

程若都惊呆了,不由问道:“他们四人真是来给小殿下当伴读的吗?”

程菀笑道:“这就叫眼中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总之,现在俨哥儿已经默认是大圣组的了,此时所有人抱在一处,豪气冲天的呐喊:“大圣大圣,战无不胜!”

但其他小组现在也进步良多,尤其是小组长们,已经知晓了团结一心的重要性,便将小组员们都唤来,分别聚拢一处,齐声喊着口号,提振心气。

看的一众家长那是惊喜不已,从未想过原来上学还能这般!

就连原本看着俨哥儿同束哥儿在一处,心生不满,想要质问的英国公也不好说什么了,算了算了,反正谢束也不是真正的伴读,亲近他总比亲近另外那三个好一点。

不对,好什么好?

他叫这么多人来,是为了瞧程菀的笑话,好去奚落谢钰之的,谁知这一切竟都是真的,这般下去,指不准谢束哪天就要将他儿挤下去当伴读了!

就在英国公越发烦闷时,各家的人终于到了,原本就人挤人的田垄上,这下彻底变得乌泱泱。

孩子们终于心满意足,一个接一个朝田间走去,其实今日这比试只关于收成多少,与时间无关,可大家非要将此也考量进去,程菀无法,只好应了。

当一众包裹严实的小农夫就位,沈北举起手中的锣:“开赛!”

话音落下,锣面应声而响,数里之外,贡院鼓楼中,一记沉钝鼓声恰于此刻轰然荡起,一脆一沉两道声响相隔甚远,却又好似遥遥相和。

比试开始了。

田垄间,束哥儿小手紧握镰刀高高挥落,收下金黄麦田间第一捧饱满沉实的麦禾;棘闱内,肖林川徐徐展卷,提笔落墨。

镰动穗鸣,笔行纸响,这一刻,两重身形似是跨越街巷田亩隔空相照。

两处耕耘,各怀满腔热望,同赴一场丰收。

第132章

割麦需在贴地三寸斜向一刀, 太高费秆,太矮费刃,攒够七八束则捆成一捆……这些都是昔日冯庄头细细讲过的,束哥儿记得很牢。

他虽年纪小, 身量也是几个组长中最矮小的, 但同父亲习武这般久, 动作可半点不慢, 紧绷着小脸,胳膊小腿抡的飞快。

眼看着小郎君同其他人的速度始终分不开, 听澜急切不已, 刚想为小郎君助势,但想到小郎君特意叮嘱过, 说有许多同学家中都未来人,怕他们难受,不可太张扬。

听澜便改口道:“大圣组,争先!争先!”

这是端午那日他去看龙舟学到的号子, 叫起来可有劲了,听澜正喊得兴起时, 一旁俞朝盛他娘也示意家中下人跟上:“元宝组,定能拔得头筹!”

这下可是将田埂上的战火都点燃了。

各家没来人还好,偏偏都来了这许多人, 谁愿意落于人后?

当即,戚逢骁三家来人也跟着扬声呐喊。

因为听澜一开始便并未叫束哥儿的名字, 其他人虽只想为自家小郎君助阵,却又不好特立独行。

因此所有人脱口而出皆是组名,且即便小郎君忙活完了,那欢呼声也不能停, 毕竟都是一个小组的,自然也是同辱同荣。

但很快,因着夏侯家人最多,又有好几个军营出身的武将,嗓门不是一般的大,见自己这边声音险些被盖了过去,听澜如何能忍,忙看向身后其余的家长们:“你孩子是谁?”

“文彦。”

“那也是大圣组的!别站着不动了,咱们眼看着都要落后了,快过来同我一道!”听澜时常陪同世子爷来学校,对自家小郎君的组员都已牢牢记下,叫上这个,又去喊剩下的。

其他小组自然也不能落后,一时间都开始呼朋引伴,唯恐将一人落下,损失了战力。就这样,原本还各自生疏的家长们,很快凝聚在了一起。

地里五组孩子在比试割麦,田埂上五批家长在比试嗓门。

英国公自然也不例外。

他站在人群最前头,前一刻本在为夏侯毅小组领先而欣喜,下一刻又立马回过神来:不是,这些都是程菀地里的麦子,割的越多谢钰之便越得意,他有什么好高兴的?

可若是他儿子输给其他几个小子,他便更不满了。

还不等英国公纠结出个结果来,因着动静太大,周围原本在地里劳作的农户们,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落眼一看,竟只是割麦而已……这有什么好热血沸腾的?

正欲转身离开时,再定睛一瞧,不对,为何这里的麦子长得这般好!

这些人是附近村落的,并不知晓田庄的事,想寻个人打听一番,大家都顾着助阵呢,哪有空闲搭理?就这么直接离开,又实在心痒难耐,只好先站在一旁等着……可干等就更无聊了,算了,还是跟着一起喊吧。

于是乎,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连树梢间等着啄食谷穗的鸟雀,都被惊得四散飞逃,不过是场收麦劳作,硬生生造出了五军对垒般的浩大架势。

孩子们也半点不松懈。

哪怕汗水滴在眼里,露在外的手刺痒难耐,也始终咬牙撑着,等到一个来回忙完了,镰刀递给下一个人,便赶忙去田埂上喝水,连喘气的功夫都顾不上,立即同大家一起在田地里搜寻散落的麦粒,一颗也不许浪费。

原本只存着玩闹心思的家长们,面色逐渐变得认真。

那些原本在家中便会干农活的孩子们还好,家境稍殷实些的,被娇惯的嫡子们,称得上是好吃懒做、游手好闲;至于被冷落的庶子们,则是怯懦自卑,时常连大声说句话都不敢。

可此时此刻,尚且单薄稚嫩的身影立于田间,随着利镰起落不停,往日笼罩在少年身上的怠惰、怯懦,尽数随风散去,只剩下不肯服输的坚韧。

越发强烈的日光倾洒而下,落在少年们汗湿的肩头、躬身劳作的脊背,好似在发光般,家长们静静凝视,全然不曾料到自家孩儿竟能脱胎换骨至此。

人群边缘,顾夫人收回目光,看向身旁顾书云的姨娘:“仔细看看吧。”

自从顾书云入学清北技校后,姨娘想让她退学之心从未消散过,见顾夫人百般阻拦,还动了去求老夫人的心思,要将顾书云送到老夫人娘家去,教她好好学规矩。

顾夫人气得不轻,老夫人娘家那是什么好去处?早已落败,就等着顾家送女儿回去,好拉着成婚哪。

一般说来,做姨娘的,只要入了府,便很少能有机会出门。

但见她实在冥顽不灵,顾夫人便趁此机会将她带了出来,让她瞧瞧自己生的女儿究竟有多优秀。

看着顾书云一头利落男子发髻,虽是还不到十岁的小娘子,但干起农活来比好几个小郎君都要利索,尤其是与同伴交谈时,那畅快大笑的模样,令顾夫人挪不开眼,这是她在内宅从未见过的。

顾夫人长叹一声:“你我这辈子到头来也就这样了,为何不让孩子们都痛快些呢?你成日满口规矩规矩,难不成靠着这些规矩,你便能过上自己想要的好日子?我看没有,不然你现在也不至于杵在我面前,听我一番数落。

但是云姐儿能,她说日后想做买卖,当东家,如今我瞧着她这般能干利落,这一日定能实现。”

麦子收割完,须经三数日曝晒方可脱粒,虽说不能立即称重,但程菀特意教孩子们将麦垛,重重叠叠堆砌在场圃之上,和一旁冯庄头、以及其他农户田地里收起的粮摆在一处。

若说先前在地里时,只粗略瞧了个大概,此时整整齐齐码在眼前,丰歉之别简直是一望便知,分外醒目。

这下不止是赵大人,所有学生家长连同来看热闹的农户们都坐不住了,粮食面前无贫富之分,再是高门大户,一日三餐亦离不得麦粟,家业进项大半更是依靠各处田庄收成撑着,见此如何能不急切。

程菀也不绕弯子了,当即将防风墙、堆肥等一系列关窍讲明,同步让孩子们进行演示。

上一篇: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