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81章

程菀知晓这事有多重要,也特意嘱咐了束哥儿什么都不能说,因此,当第二日开始上课,俞朝盛却缺席不在时,程菀只是说他生了病,要请假几日。

只有俨哥儿发现了不对劲,他疑惑的看向束哥儿。

束哥儿知道他不会乱说,又不想骗他,况且这事俨哥儿可是大功臣呢,便将他拉到一旁悄悄说了,而后眼睛亮晶晶的道:“俨哥儿,这下你父皇肯定会很高兴,会比从前更喜欢你的!”

束哥儿还小,并不理解宫中的较量,程菀同他解释为何俨哥儿的情况要保密时,只能说这般可能会引起他父皇不喜。所以现在,束哥儿真心为好朋友感到高兴。

旁人听到这话可能还会谦虚一二,但俨哥儿不会,或许是一直被关在宫中,哪怕到了半晓事的年纪,可他心中依旧没有那些弯弯道道,满是赤忱。

当即就拿出纸笔,开始琢磨父皇高兴时,他要什么礼物才好了。

因为先前姐姐将他的画拿去给父皇,父皇就赏赐了他许多东西,可那时他没准备,也不知道束哥儿喜欢什么,现在他要为束哥儿挑礼物……嗯,盛哥儿也送一个好了,他受了惊,还有夏侯毅,那日种地时他帮了自己的……

束哥儿见他纸上的名字越来越多,笑的更开心了,瞧,俨哥儿现在也有好多好朋友啦。

过了五日,俞朝盛终于求得俞母愿意让他回学校了,他踏进校园的那一刻,其他孩子才知晓,原来俞朝盛是被人拐卖了,还是小殿下救了他!

“盛哥儿,你没事吧?那婆子可有伤了你?”

“她是怎么将你弄晕了,打了你,还是敲了你的脑袋?快给我看看有没有伤口。”

“盛哥儿,不若你以后同我一道回去吧,有我保护你,绝对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被所有同学簇拥在中间的俞朝盛终于笑了出来。

虽说因他被拐的事,这段时日在家中,所有人都对他好极了,连父亲都对他百般关怀,各种好吃的东西流水似的送到他房中,不学习也不会训他。

按说俞朝盛应当会很开心,可这种情绪只维持了一日,他便有些失落了,连昔日最爱的吃食也顾不上了。

他娘问他怎么了,他说:“我想回学校了。”

对,他想回学校了。

家里很好,爹现在对他也很好,可他知道这些改变都是因为他出了事,等过些日子,一切可能都会恢复原样,那个女人可能还会再出现,那个孩子可能会住到他的家里……

虽说俞朝盛自己都不清楚他为何心心念念要回去,分明他从前最讨厌上课了,可现在只要一想起学校,想起老师和同学们,想起他的店铺和农田,他便止不住的欣喜。

俞母见他这般坚决,笑道:“好,娘送你回去。”

让盛哥儿回学校也好,昔日俞府吃香的喝辣的,一大半都是因着她的嫁妆,现在既然有人倒打一耙,狼心狗肺,盛哥儿不在,她正好能腾出手来将一切都收回来。

别说一个外室子了,哪怕搞出一窝来,俞府上下包括一根草也必定是她孩儿的!

俞朝盛还未与同学们多说会儿话,便要上课了,他正准备跟着一起回教室时,却听到程菀喊他。

俞朝盛忙来到办公室,坐下,就看到桌前放着许多张纸,像他们比试时的纸币,又要大一些。

“老师,这是什么?”

“那日,那拐子不是为你推命吗?”

俞朝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颊:“老师,我现在知道她是骗人的了。”

“她是骗人的,但我不是,你不知道吧,老师也会算。”程菀指了指面前的牌,“你抽一张,我便能算出你未来的一切。”

这话若是旁人说,俞朝盛或许还不信,但程菀不同,在他心里,程老师可厉害了,什么都懂,会推命自然也没什么稀奇的。

他盯着桌上的牌,心中忐忑又害怕,最终咬牙选中了最角落那一张。

程菀将牌翻过来,俞朝盛就见上面画着一个白胖的小孩,骑着马,头顶是大大的日头。

瞥见小孩满是担忧的神情,程菀揉了揉他的圆脑袋,笑着道:“这是太阳牌,你看,头上是正午暖阳,脚下是平坦大道,此牌如晓日初升,选中这个,便是告诉你,莫要忧心眼下难处,将来定是路平天晴,一生光亮顺遂。”

路平天晴,光亮顺遂。

一直到离开办公室,俞朝盛都在嘟囔着这句话,程老师将那张代表着好运的牌也送给了他,而后被他小心翼翼的藏在了怀里。

“盛哥儿,愣住做什么,开饭了!”

一道大嗓门传来,俞朝盛抬头,就看到纪行、束哥儿他们都站在廊下,冲他招手,他嘿嘿一笑,迈着小短腿飞快跑过去:“我来啦!”

夏侯毅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故意在他的小肚腩上拍了拍:“要我说,盛哥儿在家肯定是吃香喝辣,瞧瞧,比先前又要敦实了不少。”

束哥儿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我这次受了惊吓,多吃点怎么了?”俞朝盛不满,作势要打他。

夏侯毅平日里一只手就能将他制服,现下却被俞朝盛追着赶,等到打了饭坐下,还特意将自己碗中的肉伸到他面前:“是在下的错,用这块肉给俞小郎君赔罪,如何?”

俞朝盛就知道他是在逗自己,半点不客气,张大嘴飞快将肉给吃了,又看向方才笑话他的其他人,恶狠狠道:“你们都要赔礼道歉!”

孩子们忙将碗中的肉乖乖上供,束哥儿又主动夹了一块肉在俨哥儿碗中,“第一块是给盛哥儿赔礼,第二块便是给俨哥儿恭贺。”

“正是,恭贺小殿下成为小老师!”一群半大孩子学着父辈宴酬那般,高举筷子夹着肉,在空中相碰。

俞朝盛险些被拐一事令孩子们担忧,但俨哥儿竟然能凭借几眼,就将拐子画下来,还救了俞朝盛的命,这更是令众人震惊了。

虽说大家一开始都知晓俨哥儿画技卓绝,可从未怎么方才心上,毕竟在世人眼中,绘事不过是闲时雅趣,终究难与读书这种正统相提并论,今日才知,原来作画好,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

霎时间,孩子们既心痒难耐想同小殿下学习,可又怕他身份不一般,没这个资格。

程菀知晓后,便问俨哥儿愿不愿意,他本就是助教,可先前只是单纯的作画,现在是要真正给同学们上课,就像束哥儿昔日教导孩子们习字那般。

听着大家口中对自己的夸赞,俨哥儿不由挺起了小胸膛,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早在俨哥儿还未入学时,束哥儿便想到了这个法子,那时程菀虽然应下了,却没直接这么做。

以俨哥儿的身份,教他当助教,学生们自然心甘情愿。

可这样一来,就会出现先前孩子们奉承世家子弟那般的局面,不为学习,只为迎和,反倒搅坏了学校的风气。

程菀趁着现在提出,孩子们真心想学,俨哥儿也真心愿教,这才能真正有利于他进一步融入这个集体。

此时,看着碗中堆成小山的肉,俨哥儿也毫不客气,嗷呜一口通通吃下。

见此,除束哥儿外的孩子们皆满目惊喜,又怕一惊一乍的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便你看我,我看你,很快又嬉笑连声,勾肩搭背凑在了一处。

不远处,程若瞧着这群吃饭都不老实的孩子,嘴角挂着无奈的笑意,手中的笔却不停在手记上画着小红花。

第128章

若说俨哥儿救下俞朝盛一事, 在学校还只是令人震惊,在朝堂,那便是轩然大波了。

此案最终由大理寺详断,那婆子被抓后, 顺藤摸瓜, 尽擒略人党羽十五人, 又从藏匿处, 寻回了二十五名被拐稚童,即便这事同俨哥儿无关, 案件重大, 也需入朝奏知天子。

宋明受过程菀的恩惠,上奏时, 特意言明:三殿下和俞朝盛,皆是从城外施粥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此事。

单就这一句话,既没有请功的嫌疑,但又能恰到好处的说明清北技校在教育学子向善, 更能提醒所有人,俨哥儿现下是在你们人人瞧不起的清北技校学习。

须知最初三皇子入清北技校读书一事, 可是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争论,圣上还什么都未说,众人便恨不得将之踩进泥里。

可现在您猜怎么着?三皇子便是进了你们口中如此不堪的学校, 却立下这般功劳——这事哪怕放在成年皇子身上,都是奇功一件, 更何况是不到十岁的小殿下?

宋明低着头,生怕让旁人发觉他脸上的笑容,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当即有那与谢钰之不对付的人站了出来, 言说俨哥儿能立功,那皆是小殿下天资聪颖,同那劳什子学校没有丝毫关系。

可话音未落,就被戚逢骁他爹反驳道:“真是胡扯,犬子往日在家顽劣难训,自送入清北技校,蒙师长训诲,心性收敛不少,如今更是知理向学,自然,三殿下天资聪颖,远非犬子能比,可清北技校也绝不像你所说这般。”

纪行他爹也是这般所想,但苦于没有文化,只能狠狠点头:“正是正是。”

英国公心中大呼不妙,他让他儿入学,可是为了搅黄这学校,怎么现在势头还愈发好了呢?赶忙也站出来泼脏水。

戚将军见他如此两面三刀,最是愤恨,更是提高嗓门喷了回去。

纪行他爹:“正是正是。”

一时间,朝堂又是热闹非凡。

在此期间,司成皆偷瞄谢钰之,见他半点反应也无。

这时,圣上发话了:“好了,凡教化之地,皆以导人向善为本,既已有学子受教改过,足以见得师长训导确有实效。旁的不必多言,学子得一处安身向学之地,便是朕之所望。”

百官叩首。

离开朝堂,司成脸色十足凝重,他想打探先前谢钰之所说的学子受欺凌一事,问问他是否在圣上那说了什么。

可遍寻不到谢钰之,只能加快脚步离开宫门,上了马车,不停催促:“快,再快些!”

回到太学,忙将几位师长叫来询问:“这几日学里可有何事端?”

为首学正神情一滞:“自是无事,只是那清北技校阴险狡诈,先是挑拨一批学子同我等作对,又在那路边公然设摊售卖吃食,费尽心思哄骗我校学子,令膳堂苦不堪言。”

据实而言,学正同先进威逼学子上缴好处,以及师长们收受学子财物一事,司成如何不知?

只是他认为,水至清则无鱼,这朝堂百官,有谁坐在那官位上,是不为自己谋好处的?只要做的不算太过分,那便无碍。

况且学子们日后考入朝堂,也是要面对这种局面,现在帮他们早些适应,反倒是好事。

有多大本事,成多大事,自古便是如此,司成这是这般想的,所以往常那些小打小闹,他并不放在眼中,可今日,他是真的慌了。

什么英国公、戚将军那些人说什么,皆不重要,重要的是圣上的意思。

可圣上方才虽没明着说,但只要不是傻子,都知晓他是在夸赞清北技校。清北技校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圣上赏赐了校舍便罢了,何需三番五次的夸赞?

真是因为三殿下的事?还是有旁的意思?一想到国子监几月前被圣上大力惩戒,司成心中便莫名慌张。

学正等人问他究竟是怎么了,听闻他这般说后,当即不以为意,大笑出声:“您可莫要杞人忧天了,那技校就算再好,就算再培养出十个百个谢束与三殿下,又如何能取代我们太学?”

司成心道:自然不可能取代太学,可未尝不能取代你我啊。就同如今的国子监,犯了那般错误,国子监依旧在,只是里头的人已经是死的死,关的关。

但这话涌上心头,他也觉得是自己天方夜谭,程菀再怎么也就是个女子,圣上不可能对她如此委以重任,况且太学这些同国子监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也绝不会传到圣上耳中。

他松了口气,道:“总之,什么卖吃食,什么学子投奔皆不必管,

”现在学子们去民间私馆、名士书院请教学问,那都是稀松平常,总不至于换成清北技校,就不许人去了吧?这传出去,天下人不得议论纷纷?

面上这么说,司成归根结底还是不满的,尤其膳堂管事同他夫人是娘家亲戚,现在被搅和了,他夫人定要闹了。

心中厌恶道:“你们既已记了名,那就将那些三心二意的去了,对留下来的学子务必要好生教导,定要让他们在秋闱中大展才学,博取高第!”

只有学子实打实的成绩,才是他们的根本,只要太学在这次秋闱斩获佳绩,那便不用担心任何了。

正好,也教那些趋附清北技校的背本学子好生看看,他们究竟错过了什么,日后看谁还会同清北技校来往!

学正等人满脸笑意,当即应下:“是。”

——

与此同时,程菀比满怀谋算的学正等人更要欣喜。

先前阿栩生病,虽说医尼有法可治,但程菀依旧放心不下,特意拨了个人去照看,昨日那婢女回来说阿栩已经大好,今日阿栩就特意来了学校,一是来感谢程菀,二是带来了个大好消息:

“老师,您先前说想找会读书识字的娘子,青姑说庵中便有好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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