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夫人只想鸡娃 第103章

当即就有最重规矩的老先生狠狠一拍桌子,大喊:“成何体统!”

这种学校哪怕是办在无人问津之地,都是坏了规矩,伤了体统,现在竟然还开到他们太学门口来了!

这传出去,岂不是令天下人笑话!令太学上下蒙羞!

众人越想越气,怒气冲冲来到司成直舍,将清北技校痛批了一通,而后梗着脖子道:“司成还是快些劝圣上收回旨意吧!”

司成其实早就知道清北技校来搬来一事,他是太学的最高负责人,相当于此处的山长,隔壁要搬进新学校,皇上自然派人知会过他,他当时听完也极其不赞成。

但有圣上旨意在先,且听说清北技校的山长正是谢钰之的夫人,谢钰之谁人不知?位高权重,且还是国子监祭酒朱澄明的得意门生,有这种种前因在,事情不好做的太绝,他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听见还是个女山长,众人更是火大了:“这如何称得上绝?这种学校本就不该存在,是给全天下的读书人蒙羞!”

“没错,谢夫人一内宅贵妇,忙什么不好忙着办学?不就是想要以此在京城贵妇圈另辟蹊径,夺人耳目?但办学一事乃国之根本,怎么能让妇道人家用来亵玩?!”

“若像司成您说的这般,这谢夫人既然一口咬定清北技校是她一手创办,与国公府和谢大人无关,那有什么难处,谢大人自然也不会怪在我们头上。”

“太学可是如今学林中流砥柱,朝堂上站着的一半文官皆是太学学子,怎么能因为害怕得罪国公府的便任由一个妇人来侮辱天下读书人!”别说国公府了,就连圣上做错了事,那也是参得的!

读书人的腰板子最硬,还最是清高在意名声。

司成皱紧眉头,知道自己不拿出什么章程来,大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若气急了,到时带着两千学子跑到清北技校找麻烦,就更加麻烦了。

可他又不愿得罪圣上……思索间,他有了一法:“这样吧,到底是孤儿寡女的,不好欺负的太狠,让他们知难而退便好。”

——

此时,程菀正在办公室里清点国公府的庶务,刚一落笔,粟米便走了进来,“夫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除了宿舍进行了变动,其他都与从前无二。”

这边位置宽敞,但不比楼房,平房到底数量有限。

之前在铺子里,程菀是让匠人用木板隔出一间间单独的房间来做八人宿舍,但后来发现这样学生们储物的地方太少,只能将行李全堆在床底下,显得很凌乱。

所以方才她带着粟米丈量了一番,决定这里不用隔开了,直接做成十六人间的宿舍,再多打些柜子,这样更加整洁。

正好现在国公府人员要进行调整,到时候从里面抽出几个护卫跟着沈北一起守门,夜间也能巡逻,多往学生宿舍晃悠两回,孩子多也不怕闹腾。

宿舍上下铺摆好,桌椅、膳堂用具都已齐全,孩子们也已带着行李安置好了,只差最后一步,清北技校便已准备就位,可以等候明日新生入学了。

“走,我们亲自去门口迎接。”

这次要去接的,其实是新老师。

如今既然招了新学生,不管这些庶出子女在家实际情况如何,但就景朝这种学习风气,肯定都是开了蒙在族学或者书院念过书的。

昔日清北技校的这些孩子们,连带着束哥儿在内,都是大字不识一个,语文课从识字写字学起,教学难度不大,三个班让阿陶一人教授既可。

但有了那群新学生,就不能这样了,正好新生家长们都或多或少都借着捐助给了赞助费,最迫切最费钱的校舍问题又已解决,现在清北技校短暂属于不差钱的阔气状态。

因此,从猎场回来,程菀就托谢钰之帮忙,找了几个没有考中进士,但学识不错的举子来校担任新教师。

这样既能充盈清北技校的师资,等他们待久了,发现清北技校的优秀潜力后,说不准还会号召更多的读书人来技校工作,到时候,程菀就能借机推行教师培训与考核。

程菀想的很好,对于这些愿意来工作的正经文人也是十分尊重的,不仅给他们准备了办公室,单独宿舍,薪酬按五大书院的标准来算,还带着全校师生来大门口亲迎。

孩子们无比期待的等着新老师,粟米看了看太学的大门,又看了看自家的,悄悄问程菀:“夫人,咱们的牌匾何时挂上?”

之前在铺子里上课时没有牌匾,但现在搬到这里来总该有了,粟米以为程菀是想找世子爷或者某位大儒来题字,哪知一直到现在还听夫人提起过。

程菀笑道:“不急,起步初期,咱们还是低调些为好。”

粟米不明觉厉,没想到自家夫人还是不忘初心这么低调!

却不知程菀心里怀揣的实则是最大胆的想法:谢钰之不用,其他大儒也不用,她要空着牌匾,等有朝一日圣上亲手题字!

圣上御笔亲提,在如今那便是顶级殊荣,凭此便能一跃成为天下闻名的名校,除了国子监、太学以外,哪怕五大书院都只有两间有此待遇。

程菀自然知道自己这个目标有多大胆,说出来定会遭人耻笑,哪怕是自己人,可能也会觉得她是在异想天开。所以在真正有希望前,她不会同任何人说起,只将此深埋心底……说不定哪天,就真的实现了呢?

但雄心壮志才刚升起,却见有人慌慌张张的回来了,开口便是大麻烦:“夫人,那几个先生都、都说不来了!”

第80章

程菀差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不来了?

这次是谢钰之帮忙请的人,去接诸位举子的小厮自然也是他身边的,素来机灵,忙上前来解释道:“方才小的遵夫人指使去接先生们, 原好好的, 哪知马车到了太学前却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说里面正在讲学, 马车通行太过吵闹,让我们走着过去……”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 小厮也知道学院这边规矩多, 便让几位举子等着,他栓好马车后就带他们去清北技校。

在他栓马的间隙, 却见太学那人不知和举子们说了什么,等到小厮再过去,众人全都开始找借口,一会儿说家中有事, 一会儿说身体不适,总之就是无法去技校当先生, 都不等小厮问清楚就全都跑了。

“这定是太学的人在捣鬼!怎么可能好好的突然全都有事了?”粟米愤愤道,说完就要去找太学的人理论。

“别去。”程菀脸色也不好,但还能控制住怒火, 先看向小厮:“这样,丰年你去找世子, 将此事告知于他,若是世子得空,让他帮忙查探一番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厮哎了一声连忙离开。

又嘱咐粟米:“这事你我知晓便好,别告诉大家, 军心不可乱。”

虽然一个学校说军心,听起来有些言过其实,但程菀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清北技校作为这个时代的“异类”,想要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定然是要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波折的,全校师生连带着铺子里的校工们若不像一支军队般上下一心,拧成一股绳,如何能在旁人的偏见与打压中存活下来?

目前来说,学校上下倒是齐心也团结,可惜太过胆小怕事。

这也不怪他们,老师都是半路出家的,孩子们要么来自荒芜乡野,要么父母还是贱籍,生存形式就注定了他们容易自轻自贱。

如今圣上御赐校舍,好不容易让大伙拥有了些许信心,觉得自己并不比旁人差,若是让他们知晓刚一搬来,就惹来了大名鼎鼎太学的仇恨与算计,日后别说认真学习努力干活了,可能忐忑的连校门都不敢出。

所以,在面对孩子们渴望的目光时,程菀只是笑道:“新老师们有点事,要过段时间才能过来,咱们先按往常那样继续上学便好。”

孩子们听到这个没什么反应,阿陶和刘义几个则是有些慌了:“夫人,我们要一个人教四个班的学生吗?”他们倒不是偷懒,只是分身乏术,怕自己实在是没这个能力。

“放心,还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这几个人不肯,那就换其他人,她就不相信,每次太学都能将他们新请的先生吓走。

——程菀白日里还是这么想的,但等傍晚回到国公府,听到谢钰之带回来的消息后,顿时气得咬牙拍桌!

“真是下作!!”

她怎么也想不到,太学的那群老学究们能这般狠,一口一个清北技校有损天下读书人颜面,你们一群老货联手欺负一群孩子,难道脸上就很有光吗!

大家只是想读书想学门手艺安身立命而已,是掘了你家祖坟?还是毁了你门楣?朝廷有那么多贪污的狗官你不参,京城有那么多纨绔子弟你不教育,偏偏要和一个小学校的孩子们过不去!

还号称自己是清高的读书人?分明就和程老爷那种黑良心的迂腐老登一个样!

守在一旁的青月等婢女们吓了一跳,她们服侍夫人这么久,不管发生何事,夫人脸上都时刻带着笑意,这还是第一个生这么大的气。

谢钰之脸色铁青:“我会去找太学司成……”

“不用!你不必去!”程菀直接摇头道。

太学算是天下绝大部分读书人心中的圣殿,分量很重,因此当他们开口以各种大道理对着那几个举子威逼利诱时,他们权衡之下,很快就弃清北技校于不顾。

就算谢钰之再去找其他人,难不成对方就不会听太学的了?

而且太学学子众多,在朝堂上就占了快一半,谢钰之深受圣上的信任,手头国事公务繁多,程菀不想一直因为自己的事去打扰他,也不希望因此引来那些言官的弹劾。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不是口口声声说她一介女流,不懂办学,只是弄虚邀宠吗?那她便用女人的手段,让他们看看她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这事我自己便能解决。”程菀斩钉截铁。

“好。”谢钰之看得出来程菀不是在逞强,是想用自身的能力为她自己争口气,既如此,他便不能以关心之名去破坏她的斗志与野心,只叮嘱一句,“若是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放心吧郎君,我肯定不会和你客气的。”程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风风火火朝着门外走去,留下一句:“你只要明日按时参加迎新典礼便好!”

——

顾书云已经收拾好行李,现在时辰太早,嫡母吩咐过不用特意去正院辞行,原想直接出门,却被一早等候在外的姨娘喊住了。

“三娘子,我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吧?那些个郎君去便罢了,但你可是小娘子啊,若是让人知晓你去了那个学校,还和那种身份的人做同窗,这可是要遭人耻笑的!以后还如何议亲?”姨娘忧心忡忡道。

如果说报名去清北技校的官家子女里,绝大部分都是被父亲嫡母用来讨好圣上做出的面子活,只有少数几个是自己主动想去的,其中就有顾书云。

顾芳娘是她的嫡姐,顾家主母料家有方且一视同仁,嫡庶子女间关系十分融洽。虽说如今昱哥儿年纪太小,还不能送去清北技校,但顾芳娘还是想送些礼品过去,庆祝清北技校乔迁之喜。

回来同母亲商议时,顾书云正好在正院同嫡母说话,听顾芳娘提起清北技校,越听越感兴趣,当即就央着嫡姐替她报名。

才九岁的小娘子已经很有主见了,她知道自己能生在顾家,遇到公允的主母已是十分幸运。但顾家如今势头日下,子女众多,她一个才貌皆不出众的庶女想要嫁个条件有多好的郎君,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比起那些琴棋书画,吟诗作对,她更想学的是如何做生意,赚银子,这样哪怕日后所嫁非人,她也有安身立命的本领,能养活自己。

顾书云很是坚定,面对姨娘的一再劝阻,她也丝毫没有动摇:“姨娘此话差矣,连陛下都夸赞的学校,同窗身份又如何?况且我认为,清北技校才创办半年,便能令陛下称赞,日后说不准能愈发厉害,到那时,旁人反倒会因为这个高看我一眼呢!”

顾书云说完,也不顾姨娘的挽留,跳上马车便离开了。

如今时辰尚早,路边只有摆摊的和稀少几名行人,看着还未大亮的天,顾书云虽然是第一次离家,却半点也不忐忑,只有对即将到来的学校生活浓浓的期待与兴趣。

“三娘。”

走到半路,正好遇到顾芳娘,顾书云拿着包袱上了嫡姐的马车,发现奶娘怀中还坐着昱哥儿,“大姐你如何将他都带过来了?”

顾芳娘笑道:“阿菀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今日学校乔迁,昱哥儿这个做侄儿的,可不得去给婶娘拜会一番?”

姐妹二人有说有笑,都想快点到达学校,哪知才刚行至太学前面,就被人紧急叫停了,说太学院内有大儒讲学,不得喧哗,请众人下车行走。

现在除了顾芳娘姐妹二人外,其他学子也到的差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众人满头雾水,虽然都知道太学和国子监附近不得高声喧哗,什么时候连马车都不得过了?况且你们大儒讲学又不是在正门口,太学里头那么大,几辆马车而已,怎么就吵着你们了?

可太学仆童在车前催促不停,众人只好按照指令下了马车。

一下车,就被寒风吹的一个激灵,顾芳娘刚想仔细询问仆童,突然一小队年轻小娘子走了过来,身上还斜挂着红色的布带,上面简洁明了的写着几个大字:清北技校欢迎新生!

众人没忍住都被逗笑了,这也太直白了吧。

刚笑完,为首的小娘子就来到顾芳娘面前,笑着道:“夫人您好,接下来由我带您几位参观清北技校的时光回廊。”

时光回廊又是什么东西?

顾芳娘和顾书云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走了,都顾不上半路被赶下马车之事,下意识跟着小娘子往前走去。不仅她们二人,其他新生和陪同家长也皆是如此。

“时光回廊便是带您参观清北技校从成立之日到现在,所获得的一切成果。”

小娘子明显经过培训过,讲解起来口齿清晰,不疾不徐。因为大家都是分开参观的,还能将说话音量控制的恰到好处,既能让跟着自己的看客听清楚,又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介绍。

“您往这边看,那便是甜品铺,也是清北技校下属产业的第一支线。”小娘子指着斜前方的案台。

其实这案台离大家有点距离了,但那边扑面而来的香气,以及时间回廊带来的新鲜感,让看客们直接忽略了这点,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近一看,便见案台上全都摆放着甜品铺的各色招牌,什么肉松蛋糕、水果糯米滋、酸奶……满目琳琅。在旁边还有两个厨娘正在做可颂培根饼,焦脆的可颂夹着咸香多汁的培根,厨娘笑着招呼看客们:“要不要来一份?”

大家起得早,早膳并没有太多胃口,有些腹中空空的人当即伸手要了一份。

待大家参观好了甜品铺案台,小娘子又带着继续往前。

从第二个案台开始,依次往下便是泡面、肥皂、让束哥儿大出风头的硝石……不仅是看,小娘子还会细心解释这些产品的独特之处,众人越听越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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