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94章

“白日做梦。”

钮祜禄贵妃这是有备而来只想打她个措手不及,她留在永寿宫什么都查不了,被她们半胁迫半恐吓地认下自然是最好的办法了,到时在康熙和太皇太后面前再想翻案,就没那么容易了,毕竟宫里的高位嫔妃可都在这亲耳听到她认下了。

云秀方才听着她们喋喋不休,甚至还有心思在反思,自己到底在她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啊,被这么恐吓一番就吓破了胆任由人拿捏了?

云秀嗤笑了一声,站起身,径直看向钮祜禄贵妃:“本宫现在就要离开永寿宫,你敢拦吗?”

“本宫带来的人,你敢扣下一个吗?”

云秀说完,殿中一片寂静。

钮祜禄贵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慧贵妃娘娘用权势压人,臣妾等自然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便是娘娘要无端构陷臣妾,臣妾也只能受着了。”

“都这个时候了便无需再说这种装样子的话了。”云秀了然地笑了笑,神色平静地看着钮祜禄贵妃:“今日你若是想着强逼着本宫认罪,本宫告诉你绝无此种可能。”

“既然有冤情,那便查就是了,怎么钮祜禄贵妃还一副生怕本宫走出永寿宫大门的模样。”云秀摊了摊手,凉凉地说:“放心,本宫暂时还没这么大的能耐长了翅膀飞出紫禁城去,跑不了。”

荣妃此时实在没办法只能站出来说道:“谁人不知贵妃娘娘恩宠正盛,又有太皇太后和太后庇佑,日后便是想杀人灭口,转黑为白也不是什么不能的事。”

云秀讥诮地看着她,边笑边摇了摇头。

这是她只能在这认罪的意思?

“冠冕堂皇下都是胡搅蛮缠,不知所云。”

她是懒地再在这儿待了,和她们纠缠有什么意思,既然有人状告她,那就走流程查办就是了。

云秀转身:“半夏,佩兰,咱们走。”

钮祜禄贵妃见云秀抬腿便走霎时便猛地站了起来,手心攥紧,脸色一片铁青。

“慧贵妃,你就这么走了?”

云秀没理,停也没停地继续往前走,走到殿门前,外头的几个宫女太监便上前拦住了她。

“放肆,贵妃娘娘你们也敢拦,不要命了?!”佩兰厉声道。

宫人们自然也都是听从钮祜禄贵妃的意思,都低着头不敢说话也没让开。

云秀深出了一口气,转身。

“要么你把本宫强行扣留在这,要么送去慎刑司。”云秀拢着温热的手炉,面色沉静地抬眼看向钮祜禄贵妃:“若是都不敢,便别在这假模假样的了。”

“本宫方才便说过了,此时再说一遍,此事本宫绝不善罢甘休,谁也别想跑。”

云秀和钮祜禄贵妃对视了半晌,殿内无人说话,钮祜禄贵妃也紧抿着唇,一个字没说。

“不抓人,本宫便走了。”云秀挑了挑眉,转身说道:“让开。”

那几个宫人面面相觑,见钮祜禄贵妃始终不发一言便还是散开了。

他们有几条命敢真的拉扯慧贵妃。

云秀离开,钮祜禄贵妃便泄气似地瘫坐在了椅子上,荣妃蹙眉:“贵妃娘娘……”

宜妃此时也回过味来,钮祜禄贵妃这是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想要抓住机会直接把慧贵妃摁死不让其反抗,可无论怎么说钮祜禄贵妃和慧贵妃品阶相同,钮祜禄贵妃做不到强压慧贵妃,将其扭送查办或是禁足。

否则先不论慧贵妃到底做没做此事,单凭钮祜禄贵妃拘禁慧贵妃这一条,皇上和太皇太后就绝不会放过她,故而钮祜禄贵妃没这个胆子。

所以就只能靠把慧贵妃吓住,稀里糊涂地把这事给办了。

毕竟慧贵妃在许多人心中都是个不禁吓的。

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

于是宜妃也起身笑意盈盈地说:“贵妃娘娘,既如此臣妾也先走了。”

惠妃显然还没看清楚眼下是什么情形,还在愤愤不平地说慧贵妃实在是嚣张至极,人证物证俱在,便是皇上知道了也定然难以偏私,只等着慧贵妃翻船就是了。

钮祜禄贵妃也没什么心思再同她们说话了,只留下了荣妃,其余嫔妃都让退下了。

出了永寿宫,外头的雪竟然已经停了。

德妃和宜妃的辇轿停在一处,两人一同过去,德妃瞧了眼稍有些灰蒙蒙的天笑着说:“天气虽不好,雪却停了呢。”

宜妃也微微笑了笑:“是呢,看来明天应当是个雪后初晴的好天。”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说什么,各自上了辇轿回宫去了。

云秀出了永寿宫,半夏便问她是否要去养心殿或是慈宁宫。

“皇上正在接见喀尔喀蒙古的两位部落大汗,太后今儿是礼佛的日子,在小佛堂要闭门不出一日。”云秀笑了笑,“太皇太后前几日受了些凉,估摸着这会儿用完午膳喝了药刚睡下。”

这还真是特意寻了个好时候。

“先回宫吧。”云秀倒也不着急,左右谁也不敢真的拿她怎么样。

而且她也得回去想想这事该怎么处理。

结果刚过了体元殿,云秀便见胤禛和胤禩正往这赶,见了云秀两人都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来。

“额娘!”

第79章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大冷天的连个披风都不穿。”

云秀俯下身子,一边一个抱住这两个,揽在自己的大氅里。

胤禛很是紧张地打量着云秀的神色,抿了抿唇说:“额娘,钮祜禄贵妃没为难您吧?”

“简直欺人太甚,把人扣在永寿宫是什么意思?”胤禩的小脸也紧绷着,眼底阴沉沉的。

云秀一听便知道这两个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后头跟过来的豆蔻见状无奈地说道:“娘娘,奴婢并未多嘴,不知道两位阿哥是从哪儿得知的。”

雪虽然停了,但天还是阴沉沉地挂着刺骨的寒风,云秀也暂时顾不上这些,先带着胤禛和胤禩回宫去了。

云秀去永寿宫之前也没想到这竟然是针对她的一场鸿门宴,本以为耽搁不了多少时辰,故而没用午膳,胤禛和胤禩一回宫听说了这事也是急忙往永寿宫赶,自然也是没心思用膳的,于是几人一回宫,豆蔻和佩兰便赶忙先让小厨房布膳了。

云秀有条不紊地换了衣裳又净了手,便笑盈盈地招呼他们来用膳。

“先吃饭,旁的待会儿再说。”

胤禩打量着额娘神色如常地给自己和四哥盛汤,和平常没有分毫不同,这才突然想通他们实在是看轻额娘了,钮祜禄贵妃那点招数还吓不住额娘。

“额娘,儿子来吧,您歇歇。”胤禛起身接过云秀手中的瓷勺。

云秀欣然地把这活让给了胤禛,小孩子多动动手做点家务没什么坏处。

吃饭的时候动怒生气容易消化不良,所以云秀提永寿宫的事,她不提,胤禛和胤禩也默契地没问,直到用完膳后,母子三个一同坐在榻上,挤在一张鹿绒毯子下,云秀才开始和他们说起今日永寿宫的事。

若是胤禛和胤禩什么都不知道,云秀或许还会斟酌一下要不要告诉他们,但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大概了,那再瞒着也只不过是徒增他们的紧张担忧,还不如把他们想知道的都告诉他们。

自然最更重要的是她这两个儿子显然不能拿他们当普通孩子,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心智都已经格外成熟了。

云秀叙述的和他们知道的也大差不差,只是有些细节,显然是更丰富了些,胤禩边听边蹙眉,小禄子那暂时是没什么线索毕竟离开长春宫太久了,可琳儿——

“豆蔻姐姐。”

胤禩喊了声,豆蔻从外头进来,福了福身问胤禩是有什么吩咐。

“我记得咱们宫里有一个宫女常和琳儿在一处,让人把她先看管起来,问一问知不知道什么。”

胤禛沉吟了一会儿,补充道:“还有这几日来往咱们长春宫的宫人,这个琳儿外出去了哪都好好查查。”

豆蔻点头,随即又有些为难地说:“这几日来往咱们长春宫的人颇多,内务府自不必说几乎是日日都有人来,各宫的娘娘们也时常让人来送东西,再加之来拜访的,便更多了,这样一一查下去怕是有些大海捞针。”

云秀初掌宫务,长春宫自然来往的人便多了许多,如今想来应当也是瞅准了这个人多眼杂的时机才和琳儿搭上线的。

“先查永寿宫和钟粹宫的。”云秀捧着茶,温热的茶水让她的掌心也变得暖和起来,她垂眸说:“若是这两个都没什么问题,便查内务府的人。”

豆蔻应是,赶忙按着云秀的意思去查了。

“额娘,您是觉得此事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所为?”胤禩问。

查永寿宫和钟粹宫来往的人是什么意思自然不必多说,至于内务府——钮祜禄贵妃毕竟掌管宫务多年,内务府里有她的人是理所应当的,若是钮祜禄贵妃为了避嫌,自然就会从内务府挑人来做。

云秀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小脑袋,也没瞒着他们:“除夕夜御花园走水之后,你们皇阿玛便已经让梁九功去查了。”

“前几日皇上还同我说起,说是查了几日也没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应当真是那小禄子吃醉了酒才惹了这麻烦。”

所以云秀一听到小禄子和琳儿的供词,就立刻明白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指使他们的了。

因为御花园失火一事她已经知晓确实是意外,无人指使,而钮祜禄贵妃把小禄子打成那样,严刑逼供了八日没有消息还依旧不死心,怕的自然就是这个“只是意外”。

无人指使那就只能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承担一切罪责了。

这个结果是两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于是钮祜禄贵妃在审无可审之后只能想些旁门左道了,既然没有真凶,那就创造一个出来,恰好这小禄子还和长春宫有这么一层关系,自然而然地钮祜禄贵妃便动了把这事栽到云秀头上的主意了。

更不用说云秀还从她手里把宫权夺走了,若是能成功,那就是一举两得,还能把协理六宫之权收回来。

至于荣妃,她没有第?个选择,只能跟着钮祜禄贵妃一条道走到黑。

“皇上的意思是到此为止,不想再追究钮祜禄贵妃和荣妃的过失了。”云秀抿了口茶,说:“毕竟她们本也是好心想要为除夕夜添彩,虽说一时疏忽但也没酿成大错,左右也罚过了,便这么囫囵过去就是了。”

只是没想到康熙是难得的宽宏大量了,可钮祜禄贵妃和荣妃却没消停。

胤禛若有所思地点头:“是了,除夕夜的火情虽不大,但不巧被几位福晋碰上了,儿子听说前几日京中也是有些流言,按着皇阿玛的性子确实不会只交由钮祜禄贵妃来查的。”

“四哥说的是。”胤禩马上接话,继续分析道:“而且若是真有幕后指使之人,皇阿玛绝不会放过此人的,今儿都初八了,皇阿玛还没提过此事,就足以可见确实是意外。”

对于他们皇阿玛对这座紫禁城的掌控力,?人都是绝对信服的,可以说只要皇阿玛想查没有查不出来的事,只是许多时候女人间的小打小闹,皇阿玛没心思管罢了。

两人顺着云秀的话倒着推回去,确实让之前觉得颇有些奇怪的事都顺理成章起来了。

“那此事额娘岂不是也不用烦心了,皇阿玛早就一清?楚了。”胤禩从毯子里冒出一个小脑袋,“钮祜禄贵妃和荣妃这是自讨苦吃。”

云秀点头,笑着说:“所以你们也不用担心了,再有半个时辰便要去校场了,去小睡一会吧。”

过了年胤禩也正式过上了上午读书下午骑射的连轴转学习生涯了,只是最近天冷,云秀便还会在中午时将兄弟俩接回来,让他们吃完饭小睡一会儿再去校场,等天气暖和起来,他们便可在上书房用午膳,再在暖阁里歇歇脚就可去校场了。

胤禛和胤禩知道此事无论如何都牵扯不到云秀了,便也乖乖点头,去偏殿歇息去了。

云秀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了去。

佩兰在一旁烹茶,见两位小主子走了也忍不住抱怨道:“钮祜禄贵妃一向与娘娘不睦便罢了,当年三阿哥种痘的时候,娘娘在别院里亲身照顾了好几日,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了。”

“而且除夕夜您还好心提醒她,荣妃娘娘此举实在令人寒心,早知今日娘娘当初还不如不帮她。”

云秀随手拨弄着毯子上的绒毛,倒是很洒脱:“不过随手之举,本宫本也没想着要她如何报答,况且三阿哥的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也早就淡了。”

所谓施恩不图报,图报不施恩就是如此了,否则本来是顺从本心的善举,反而让自己牵肠挂肚,汲汲营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