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206章

“我是公主,你竟然要对我用刑逼问吗?”

太子面色冷沉如冰,他看着已经吓出了眼泪的七公主缓缓地说道:“永安,你别怪二哥,二哥也是没有办法了。”

“要怪你就怪老四和老八,为何他们要如此逼我,也要如此逼你。”

“不,不要——!”七公主看着那几个嬷嬷逼近,嚎啕大哭起来:“二哥,你不能这样,二哥!”

但太子不为所动,她只能不住地挣扎却抗拒不了这几个嬷嬷用手中的粗麻绳把她绑在了凳子上。

一旁的小六子走至太子身旁低声道:“殿下,吓一吓七公主也就罢了吧,看七公主这模样应当是经不住吓的,毕竟七公主如今才五岁。”

“即使生母有错,也是金枝玉叶,这即使扳倒了四阿哥和八阿哥……也不好交代啊。”

太子掀了掀眼皮:“那也得先扳倒了他们两个再说。”

“今日咱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必须从永安的嘴里掏出东西来。”

小六子这才惊恐地发觉太子似乎是真的要对七公主用刑,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本以为这只是吓唬七公主的罢了,毕竟这是公主啊!

跟着一同来的那几个慎刑司的嬷嬷显然同小六子想的一样,只以为是让她们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七公主,是而方才绑人的时候都没敢绑太紧,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公主,哪里用什么严刑逼供啊。

但当太子发现七公主还是不松口,下达用刑的命令之后,嬷嬷们也吓坏了,迟迟不敢动手。

“愣着做什么?”太子冷冷地说道:“若是问不出本宫想要的东西,本宫今日便先杀了你们几个。”

几个嬷嬷手足无措,但为了保命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公主得罪了。”其中一个嬷嬷咬着牙劝道:“您还是说了吧,否则咱们都难做。”

她们对公主用刑,皇上知道了怕也不会留她们的命,这简直就是鬼门关上的差事,早知如此,便是想尽办法也不同太子殿下来这一趟了。

七公主眼睛瞪地浑圆,已经吓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不住地落泪摇头。

那嬷嬷实在是不敢下手,慌忙地跪地说道:“太子殿下,公主实在年纪太小,这若是真的用刑只怕有个好歹,再吓坏了胆子,更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嬷嬷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拼命挣脱外头侍卫们的辖制冲了进来,一把扑到七公主身前,紧紧地护着她。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公主是金枝玉叶,怎能对公主用刑逼问?!”

太子眯了眯眼,似是认出了他。

“你是老四身边的人吧,瞧着眼熟。”

太子不记得这人的名字了,但是记得他是打小服侍在胤禛身边的贴身太监,能让胤禛把他放在这儿,果然七公主手里握着巨大的秘密。

“把他带下去看好了,别让他给他的主子通风报信。”太子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外头的侍卫们忙进殿将这太监给拖下去了,随后怡和殿的殿门便缓缓地关上了。

宫中,康熙也刚刚匆匆赶来了长春宫。

“怎么了,哪儿不舒坦,宣太医看了没有?”

康熙一进殿便焦急地看向榻上的云秀,见她脸上没有什么血色地靠坐在枕上便心中一沉,忙坐至她身侧仔细问过是怎么了。

方才豆蔻突然去了乾清宫说是皇贵妃身子不适,康熙便顾不上旁的,忙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云秀捂着心口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心慌,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心绪不宁,没什么大事,您怎么过来了?”

康熙皱着眉:“这怎么能不叫大事,可是谁又让你烦心了,怎么也不同朕说?”

“你也别瞪豆蔻,是朕让她有什么事便来乾清宫回话的。”

云秀抿了抿唇,低声道:“真的没什么,可能是最近天凉了,晚上睡得不好,没什么精神。”

康熙握着她的手,有问过太医可有开了药,云秀乖巧地点头,说开了安神药已经去熬了,好好歇着就行。

“让内务府再多送些银炭来,另皇贵妃的衣裳被褥都用暖缎去制,若再有什么缺的便走朕的私帑。”

康熙蹙眉吩咐着一旁的李德全,李德全忙应下赶紧去内务府宣旨了。

云秀悄悄打量了一会儿康熙,轻声说道:“皇上近来忙碌,臣妾这儿没什么事,您回乾清宫去看折子吧。”

“你都心绪不宁了,朕还能走吗?”康熙无奈地说道:“待会儿让人把折子拿来,朕在这儿陪你。”

到了年下康熙越发忙碌,确实和云秀也不如以前日日都见面了,是而康熙还有些愧疚,觉得是自己没有多多陪着,故而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走了。

云秀也只是浅浅的笑,一反常态地没有再劝。

康熙也只以为确实是两人有些日子没有亲近,所以云秀格外粘他,所以也没有起疑。

压根没想过云秀是故意把他喊来的。

其实云秀如今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胤禛匆匆来了一趟只说让她想办法把康熙喊来长春宫,最好是让康熙一直待在这儿,若是有什么人求见或是有什么消息递进来,便让她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所以云秀才难得以自己身体不适为由把康熙骗了过来,这理由也确实是手拿把掐,最能让康熙在这儿待着的原因了。

虽然云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能做的也有限,既然胤禛来求她,她自然要把这事给办到位,只是康熙在长春宫看了快半个时辰的折子也没见什么动静,云秀便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李德全突然近乎是连滚带爬般的失态,从外头进来。

“皇上!”

康熙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掀了掀眼皮,见李德全这副模样便格外不悦。

“怎么了?”

李德全半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后顶着康熙越来越沉的目光,他才咬牙道:“畅春园来报,七公主……七公主方才薨逝了!”

“什么?!”

康熙愕然,脸色沉了下去,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回事?”

一旁榻上正裹着毯子看书的云秀也惊地半晌都没有眨眼。

这就是胤禛说的要紧的消息吗?

但她没有想到,李德全后头的话比这还要吓人。

“回皇上,方才……方才太子殿下去了畅春园,不知为何带了许多侍卫和慎刑司的嬷嬷,似是有话要问七公主。”

李德全吞吞吐吐,似乎也是觉得这事实在太离奇,离奇到他都觉得太子是不是被人下蛊了或者是疯了。

“后来……太子殿下用了刑,七公主似是没能抗住,所以,所以……”

康熙听罢也是一阵眩晕,紧紧地握着扶椅,声音似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一般。

“你是说胤礽跑去了畅春园,对他五岁的妹妹刑讯逼供,还让永安没了命?”

李德全苦着脸,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荒唐!”

康熙倏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地如同天上的猎鹰一般,随后便快步往外去。

“传太医进宫,朕要亲自问他!”

李德全忙应下,跟在康熙后头,康熙跨出了殿门半步才想起来云秀,又折返了回来,见她也是一脸呆滞地坐在榻上,叹了口气,尽量放缓了声音安抚她道:“此事朕会处理,你别多想其他,好好歇着。”

云秀木然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康熙离开。

“娘娘,这……”豆蔻这时也上前,犹疑不定地说道。

她也知道今儿是四阿哥和八阿哥的意思让娘娘拖住皇上的,结果竟然出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

“胤禛今天过来说的话,谁都不能透露。”云秀回过神来,低声吩咐道。

豆蔻连连点头,这她自然是明白的。

“娘娘,若李公公说的是实情,那太子殿下岂不是……”

豆蔻话没说完,但云秀明白,她的意思是太子岂不是离被废不远了。

刑讯逼供五岁幼妹致死,无论是从法理还是人情,都是穷凶极恶了。

云秀没接话,只瞧了一眼一旁滴滴答答的西洋钟。

快要到尚书房下学的时辰了,待胤禩回来,她应当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康熙阴沉着脸匆匆回了乾清宫,太子已经在殿中跪着了,一旁还有一具小小的身体躺在地上,上头盖着白布,康熙走过时脚步顿了顿,终是不忍心掀开来看,只快步走至太子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想到过即使他从七公主嘴里问出了什么,皇阿玛也一定会严厉斥责他逼问幼妹的罪过,但若是能扳倒老四和老八也算是值了,可偏偏他什么都没能问出去,七妹还死了。

在得知七公主已经没了气息的那一瞬间,太子就已经心知肚明,他是彻底走到绝路了,因此他此时反而很是平静。

“皇阿玛不是早就想着要废黜掉儿臣了吗,还有什么可问的。”

康熙看他这幅样子便只觉怒从心头起,一口鲜血都要涌到喉间,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第一次对这个自小养大的儿子动了手,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你这个畜生!”

“永安今年只有五岁,是你的亲妹妹!”康熙额角青筋直跳,看着太子这一副漠然的模样更是怒火攻心,“你到底是多么的没有心肝,才能对她动手!”

事到如今,太子也没有想要遮掩的意思了。

“儿臣不是要对七妹动手,她只不过是一个生母有罪的公主,儿臣有什么必要对她动手?”太子跪直了身子,抬头看着康熙继续说道:“乌雅氏谋害皇贵妃一案后,四弟急着把七妹送出宫,把人软禁起来,伺候的人都是天聋地哑,皇阿玛您别告诉儿臣此事您一无所知。”

“这显然便是七妹手中握着老四和老八的把柄,儿臣只是想知道这个罢了。”

说罢,他瞧了眼一旁七公主的尸体,淡淡地说:“谁能想到七妹身子不中用,竟就这么去了。”

康熙听着太子如此直白地说着他杀害幼妹,算计兄弟的话,心中除了怒火便是悲凉。

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太子,大清的储君,怎么就成了这幅样子。

其中的缘由也实在没有必要再问,太子说地清楚没有一丝一毫要掩盖的意思,且康熙听他方才说的第一句话便知道,太子已经知道了他想要废黜他的消息,所以才铤而走险,日渐疯魔。

康熙转过身,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李德全,将永安带下去,好生安葬。”

李德全在一旁站着已经是如坐针毡,闻言如蒙大赦,忙应声招呼着宫人们将七公主的尸身带下去,连带着将殿中的宫人都屏退下去了。

这时,康熙的神色似也恢复了平静,他重新转过身问太子:“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可惜,什么也没问出来。”太子甚至还笑了声,十分遗憾:“棋差一招啊,儿臣输得也算是心甘情愿了。”

康熙静静地看着他这个最偏爱的儿子,不知何时他们父子之间竟然已经渐行渐远。

“胤礽,朕确实有意废黜你的太子之位,但这与胤禛无关,与胤禩更无关。”

康熙看着他,继续沉声说道:“是因为你自己言行无状,卖官鬻爵私相授受,同索额图勾结朋党作茧自缚,实在难当储君之位。”

“朕若是让你真的坐上了这个皇位,便是对不住爱新觉罗的列祖列宗,对不住天下万民。”

太子听罢痴痴地笑了起来:“皇阿玛,您这话说地振振有词,可您真的问心无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