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妃娘娘养娃日常 第19章

胤禛观察着云秀的神色,伸手把没骨头一样赖在他身上的胤禩拨正了,让他站好,低声说:“先起来了。”

胤禩:“——哦。”

云秀也正在换衣裳,听到胤禩的抱怨声说:“没见额娘也陪着你们起了吗,从今儿起,每天早上都要去御花园跑上一会,然后再去尚书房。”

“啊???”

胤禩小眉头皱了起来,抗议道:“额娘,我不要!”

“不要也不行。”云秀上前俯下身子给胤禩理了理衣裳,又揉了一把他的小脑袋,捏着他的脸颊说:“你瞧瞧你最近又偷吃了不少零嘴吧,还不赶紧去锻炼,否则真的要成小胖子了。”

这其实是云秀在吓唬胤禩的,胤禩这半年长高了点,甚至还显得瘦了些。

胤禩撇嘴十分不情愿,但奈何云秀铁了心要让他们增强体质,外加胤禛一向是最听云秀的话的,于是胤禩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他四哥一起绕着御花园跑步去了。

云秀陪着他们跑了一会儿,就去亭子里坐着看兄弟俩快一阵慢一阵地追逐着,光跑步是没什么意思,但是打闹着胤禩还是来了点劲头的。

“真是老了,跑两步都受不了了。”

云秀揉了揉有些酸痛的小腿,看着还窜地像兔子一样快的胤禩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子有活力,身体好啊,她这把老骨头是比不了了。

半夏笑着给云秀添了杯茶:“主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还年轻着呢,今年也不过二十有五,正是花信之年呢。”

这倒是,放在现代二十五岁也就是研究生刚刚毕业的年纪。

云秀虽然进宫早,但她进宫的时候就是个小豆丁,像童养媳似的在宫里养了好几年才册封,所以她这个“宫内老人”倒确实比许多嫔妃年纪还小上几岁。

“一眨眼胤禩都快四岁了,都是被他给赶老了。”

云秀嘴上虽然嗔怪脸上却带着笑意看着胤禛和胤禩绕着亭子跑,她又突然想起了去年刚进宫的密嫔,和半夏几个又八卦起来。

“本宫记得密嫔去年入宫的时候是刚满十七岁吧?”

豆蔻:“哪呢,娘娘您记岔了,密嫔娘娘入宫时是十六岁。”

“……”

真禽兽啊。

虽说如今康熙看起来还算是年轻,风华正茂似的,但却实打实地比密嫔大出一个她自己的年龄来了。

康熙虽然皇子公主不少,但还真不算多么沉迷美色耽于后宫,已经连续好多年没有选秀了,所以宫里最年轻新鲜的就是密嫔了。

“小小年纪就进到这宫里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宝琳托着下巴感慨。

虽说十几岁就被困在这深宫大院里,但成了天子嫔妃,而且康熙对她还不错,如今又有了孩子,若是用如今的女子的视角来看,说不准还有许多羡慕密嫔的。

譬如豆蔻便不解地说:“那自然是好事了,密嫔娘娘有孕在身又恩宠正盛,奴婢听说连她的父亲都沾着密嫔娘娘的光扶摇直上了呢。”

云秀疑惑地嗯了声,对这事有点不太相信。

康熙是非常典型的感情和工作分地极其清楚的狠人,只是因为女儿受宠所以恩及家人升官的,倒是从来没听说过。

不像是康熙能干出来的事。

豆蔻见云秀不相信赶忙说道:“真的主子,密嫔娘娘的父亲原本只是苏州的一个县令,前些日子密嫔娘娘有孕刚升了知府。”

“因此惠妃娘娘近来还和密嫔娘娘有些龃龉呢。”

云秀越听越糊涂了,赶紧让豆蔻展开讲讲,这怎么还有她不知道的瓜。

豆蔻几人七嘴八舌地说惠妃的同胞弟弟就是苏州同知,只在知府之下,原本的苏州知府到了年纪上书乞骸骨,若没有密嫔的父亲横插一脚,那便应当是惠妃的弟弟顶了这个缺的。

惠妃入宫早,生下过两个皇子,虽然长子夭折了,可次子却成了康熙第一个长成了的阿哥,作为皇长子的母亲,惠妃一向是自视甚高的,除了钮祜禄贵妃和云秀之外,自认高出其他嫔妃一头,如今却被一个刚刚入宫不久的密嫔压了风头,她是绝对忍不下这口气的。

所以惠妃就和密嫔结下梁子了。

但是密嫔有孕就和肚子里怀着个免死金牌也差不多了,惠妃闹了几次把康熙惹烦了,直接下旨让惠妃照顾密嫔的胎儿,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便唯惠妃是问。

这一下惠妃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但是康熙真的生了气,她也没有胆子再折腾了,只能捏着鼻子给密嫔保胎。

云秀听完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怀疑这不会是康熙给惠妃做局了吧?

密嫔新贵扎手又一入宫就有孕,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让惠妃这个宫里老人看顾确实稳妥不少,至于密嫔的父亲顶了惠妃弟弟的官职,云秀基于自己对康熙的了解,倾向于是惠妃的弟弟是真的没有那个本事坐知府的位置,顺水推舟罢了。

嗯,越琢磨越像康熙能做出来的事。

后宫的事康熙一向是懒得管而不是不知道,只要他想护着谁,还是十分轻松的。

主仆几个聊完密嫔的事,话题刚又聊到钮祜禄贵妃最近养了只黑猫整日抱着爱不释手,都快比十阿哥还亲了,就远远地见密嫔从远处扶着宫女的手走过来。

云秀见状赶忙让豆蔻几人把还在追逐打闹的胤禛和胤禩拦了下来,生怕他们两个一个没刹住撞着密嫔。

密嫔看到云秀在这也没绕开,毕竟云秀是宫里出了名的好性子,只是她上前行礼的时候云秀便直接把她扶起来了。

“你怀着身孕呢,不必多礼。”

说完云秀还仔细端详了一番密嫔,刚才她远远地走过来的时候她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虽说如今才不到四个月还没怎么显怀,但密嫔瞧着比怀孕之前还瘦了些,脸色也不大好,双唇泛白,眼底有些青黑,甚有些憔悴之色。

看起来她这胎怀地属实辛苦,可能也是年纪尚小的缘故,密嫔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姑娘,身量纤细弱柳扶风,体质本来就弱些,十七岁怀孕对她来说似乎还是有点早了。

胤禛和胤禩也已经被豆蔻带了回来,两人刚跑了一阵额头上还有些细密的汗珠,云秀一手一个拿出帕子给他们擦了擦,又笑着说:“还不见过密娘娘。”

兄弟两个很规矩地给密嫔行礼问安,密嫔赶忙说道:“两位阿哥快起来吧,不必如此客气。”

胤禩看着密嫔眨了眨眼,想起来密娘娘似乎是有孕在身,在外人面前胤禩还是十分温和有礼,沉着端方的,他给密嫔问过安后便笑着说:“密娘娘腹中还有弟弟,同额娘坐下说话吧。”

云秀也点头,让佩兰多拿几个软垫出来,虽说是初夏了,可一早上还是有些凉的。

“娘娘不必麻烦了,嫔妾和娘娘略说会儿话即可。”密嫔拦下了佩兰,柳眉微蹙咳了两声说:“嫔妾近来腰腹有些不适,坐着不舒坦,太医说让嫔妾多出来走走,这才趁着天气凉爽来御花园逛逛。”

云秀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道看来密嫔这胎确实危险,这若是因着密嫔的身子弱保不住这个孩子,惠妃恐怕要倒大霉了。

密嫔说完,又看向一旁正在吃糕点的胤禛和胤禩,胤禛不怎么爱吃这些甜食,胤禩就硬磨着他和他分一块,最后胤禛还是蹙着眉被胤禩塞了一嘴桃花酥。

“四阿哥和八阿哥感情真好,嫔妾真羡慕娘娘。”密嫔感慨道。

云秀笑着说:“你也不必羡慕我,你腹中不是也有一位了吗?”

密嫔脸上的笑容恬淡,她抚摸着尚未凸起的小腹,轻声说:“嫔妾也盼着他赶紧出世,若是这孩子能平安出生,不知嫔妾能不能去长春宫叨扰娘娘,和娘娘讨一些经验。”

合宫的人都知道慧贵妃擅医术,八阿哥从小到大都没生过什么大病,健壮地像头小牛犊似的,四阿哥去了长春宫也看着一日比一日精神好了,有时嫔妃们私下议论,都觉得慧贵妃有什么养孩子的小妙招。

云秀自然不会拒绝,和密嫔又说了几句话,日头就出来了,天也热起来,密嫔便告辞回宫去了。

云秀也让人收拾了东西,一手一个牵着胤禛和胤禩回宫去。

御花园中的花如今都开了,正是最漂亮的时候,大早上出来逛逛颇为心旷神怡,胤禩折了一枝鹅黄色的海棠花拿在手里把玩,突然说:“额娘,密娘娘的孩子是不是不大好?”

云秀瞧他:“你从哪听说的?”

“四哥告诉我的。”胤禩理直气壮:“而且密娘娘一看就是体虚乏累之象。”

被胤禩直接出卖的胤禛:“……”

真是他的好弟弟,转头就把他卖了。

胤禛收到云秀探寻的视线,抿了抿唇说:“皇额娘怀着八妹的时候便是如此,脸色苍白,精神也不好,腰疼地厉害。”

所以胤禛今儿看到密嫔便猜到是胎儿不大好。

云秀听罢摸了摸他们的头,轻声说:“额娘也不清楚密嫔的胎气如何,总归有太医照看着,应当也没什么大碍。”

和两个孩子说她猜这孩子保不住也不太合适。

不过今儿碰上密嫔身体孱弱还出来散步却让胤禩这个小懒虫突然不用她拎着起床,反而自觉地每天爬起来和他四哥一起去晨练了。

说是要强身健体,不能整天生病。

后来五阿哥也参与进来了,不过五阿哥作为一个养狗人士,主要的锻炼内容是遛狗,偶尔和胤禛胤禩一起跑一跑。

就这样练了几天,云秀觉得还颇有成效,捏着两人的小胳膊小腿都结实了不少,饭量也变大了,一直到了胤禛生辰那日,云秀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给胤禛庆祝生辰,五阿哥也跑来给他四哥祝寿。

这小半年来他们兄弟三个已经肉眼可见地混熟了,胤禛这个从前喜欢板着脸说教的哥哥拿这两个弟弟也没什么办法,偶尔还会和他们伙同作案,譬如被云秀逮着好几次早晨去御花园晨练的时候去偷摘钮祜禄贵妃十分宝贝的一株黄金梨树。

事后经最老实的五阿哥交代,是胤禩撺掇的,硬拉着胤禛和他们一起去,而且还已经商量好了一旦被逮到就推五阿哥出来顶缸。

云秀听完无语凝噎,狠狠揍了胤禩一顿,胤禩捂着屁股满长春宫跑,然后下次还敢。

直到终于被钮祜禄贵妃逮到,五阿哥还很讲义气地真的出来背锅了,碍于太后的面子,钮祜禄贵妃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还咬着牙摘了一筐梨送去了慈宁宫。

太皇太后和太后不知道这三个孩子在背地里干这种事,但是胤禩嘴甜会哄人,三两句话就把两位老祖宗哄地笑地合不拢嘴,自然也不会因为几个梨子责怪他,三四岁的年纪正是人厌狗嫌的时候,整日闯祸实在再正常不过了,最后也只是训了两句就让他们又去玩了。

而且不得不说,胤禛常和五阿哥以及胤禩一块玩,性子确实开朗了些,虽然还是循规蹈矩的板正模样,但已经能偶尔被两个弟弟拖下水去干点这种坏事了。

所以那日胤禛过生辰的时候五阿哥欢欢喜喜地跑过来,拿了一堆自己的宝贝给胤禛做生辰贺礼,胤禩也不甘示弱准备了许多东西。

“这是四哥在长春宫过的第一个生辰,可不能马虎了。”

胤禩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在长春宫内外板着小脸到处转悠,像个小监工似的,把正在筹备的宫人们都吓了一跳,长春宫里的宫人都知道,八阿哥虽然人小却机灵,极少有人能在他面前偷奸耍滑的,所以都有些怕这位小主子。

只是胤禩溜达了半个时辰就到了要去尚书房的时候了,今儿是胤禛的生辰,他可以歇一天,而胤禩就不行了还要去上学,得等到中午回来才能给胤禛庆祝生辰。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胤禩就和五阿哥一块飞奔回来了,甚至都没让云秀去接他,一回来兄弟两个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展示各自给胤禛准备的礼物。

胤祺的礼物大多都是太后帮着备下的,文房四宝古玩字画,都是些不会出错的东西,外加五阿哥亲笔写的,歪歪扭扭的“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字帖一张,胤禛欣然收下,郑重地放在盒子里好好地存了起来。

至于胤禩提前一个多月云秀就发现他在研究给他四哥送什么礼物,云秀也没过问,由着他折腾,最后还真让胤禩折腾出来个不错的礼物。

是一盏长明灯也叫长寿灯,是用玻璃白打底的粉彩瓷烧制而成的,通体圆润,色彩柔和淡雅,还别有新意地做成了镂空的圆状,最底端是一盏长明灯,四周都是雕刻的五福献寿和松鹤延年图,可以挂在床头或是廊下,精致极了。

“这是我自己画的样子,去造办处让人烧的。”胤禩摸了摸脑袋,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还跟着做了一个,但是手艺一般,就给四哥留了这个。”

胤禛唇角挂着笑意,第一次揉了揉胤禩的脑袋,然后说:“谢谢八弟,心意我收到了。”

随后把那盏灯挂在了床头。

云秀在一旁看着心想,好儿子,这以后万一真夺嫡失败了,你四哥看在这盏灯的份上都能保你一生荣华富贵了。

而此时的胤禩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得意洋洋地去找云秀炫耀,说等云秀过生辰的时候给云秀也送一个一样的。

然后被云秀无情地拒绝了,说她要两个。

皇贵妃虽然还在病中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但还是记挂着胤禛的生辰,早早地就送来了贺礼,都是些奇珍异宝,一看就是皇贵妃攒了多年的家底,都趁着胤禛过生辰送了过来。

胤禛看到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去了承乾宫一趟,和皇贵妃说了半个时辰的话就回来了,云秀把皇贵妃送来的这些东西都妥帖地给胤禛存好了,等到胤禛长大了出宫开府就都让他带走。

胤禛过完生日就离种痘的日子只有一个月了,今年种痘的地方也已经按着吉凶卜算了出来,定在了离皇宫十几里远的一所别院,越临近云秀就越焦虑,担心胤禛到时在别院里受苦,每日里茶不思饭不想,想起来这事就叹气,连胤禛都忍不住劝她,说他在那有许多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所有的阿哥公主都会有这一遭,胤禛倒是不怎么担心,只是难免还是会有一些害怕的,但云秀已经焦虑成了这样,胤禛更不敢表露出来了,生怕云秀在宫里担心地厉害再生病就不好了。

胤禩最近也沉默了不少,时不时就眼巴巴地看着胤禛,虽然他没说出口但必然也是担心的。

最后云秀实在受不了了,去求了康熙想要陪着胤禛一道去别院。

“胡闹!”

康熙听完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训斥她:“从没有哪个嫔妃陪着阿哥去种痘的,胤禛是朕的儿子,大清的皇子,理应刚强果毅坚韧不拔,你这么宠着他,岂不知慈母多败儿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