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秀早就习惯了此人连吃带拿的行为了,她往里坐了坐,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也有些口渴了想倒杯茶喝,一旁的康熙很是殷勤地给她斟了一杯。
“本就是给皇上做的,皇上不用讨好臣妾。”云秀一瞧也笑了,乖乖地捧着茶杯喝了几口水温声说:“皇上一到夏日里就容易生气,生气伤肝,多喝些菊花茶有好处。”
康熙听了心里也暖洋洋的,但嘴上还是逗她。
“朕怎么觉得你也得多喝一点,今儿好似有人比朕还要生气。”
“……”
云秀慢吞吞地喝水:“若是皇上不喜欢听,臣妾以后都不说这些了。”
康熙失笑,把人拉到自己怀里,云秀挣扎了一下小声嚷热,但康熙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她也就不动弹了,乖巧地靠在他怀里。
越挣扎越热,而且还很有可能把这人给磨出火来,十分不上算,还是老实点吧。
“朕喜欢听你说这些。”康熙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朕说过,不喜欢你有事瞒着朕。”
他喜欢云秀有什么同他说什么,无需顾忌,只有坦诚。
云秀躲他,不让他亲,瞪着溜圆的眼睛看他,继续翻旧账:“还不是皇上那时宠爱德妃,皇上还说德妃偏心呢,您不也是一样。”
她想起那时候把胤禩这个同胤禛这个关系还不怎么好的都气了个不轻。
康熙黝黑的瞳眸俯视着她,突然伸手去揉捏她的脸颊,云秀像被捏住后脖颈的猫一般扑腾了两下,很不满地瞪着他。
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了?
康熙揉了她好一阵,因着多年执笔骑马有些粗粝的拇指慢慢地抚过她的唇,有些麻又有些痒,只是她分不清是唇上还是心上,让她不由得打了个战栗。
“这还是你头一次在朕面前吃醋。”康熙睨着她,唇角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他十分坦白地说:“朕很高兴。”
云秀不自在地扭过头去,没见识。
康熙双手控住她的腰,又把她提起来靠坐在他胸前,亲了亲她的脸颊,同她耳鬓厮磨:“以后朕只偏心你一个人,好不好?”
云秀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康熙也不恼,抱着她半哄半强制的仰躺下去,撑起胳膊将她完全笼罩,云秀不高兴了,踢了踢他。
“不要,下午刚——”云秀到底不比他脸皮厚,提到这事还是扭扭捏捏的,她小声道:“还疼呢。”
康熙觉得她可爱羞涩地好笑,胤禩都这么大了,她还像刚入宫的时候一样对侍寝三缄其口,一提就要炸毛。
他俯身亲她,含糊地问:“哪疼,你说出来,朕替你瞧瞧。”
“……”
混蛋,纯粹的混蛋啊!
康熙在床笫之事上还是很有分寸的,虽然云秀常嚷嚷他不节制,但也不至于伤了她,所以一听就知道云秀是在找借口。
云秀感受到康熙的手顺着腰线往下探,赶紧扯住他,她是真有点吃不消了,下午刚胡闹过,晚上就算了吧。
康熙见她实在懒得很了也歇了心思,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挑眉逗她:“朕让人送过来的那两盒笔呢,怎么没见?”
他不提还好,一提云秀脸就通红,半是气的,半是羞的。
然后她没好气的说:“扔出去了。”
“真的?”他故意沉下脸问。
云秀:“……在旁边架子上呢。”
康熙直起身子,拍了拍她的腰,大爷似的吩咐道:“去拿过来。”
云秀想起今天下午的厮混就头皮发麻,小心翼翼地说:“不要了吧,咱们歇息吧皇上,都这么晚了。”
康熙睨着她笑,懒洋洋地说:“那里头有两支红木兼毫斗笔,朕特意为你挑的,见着了吗?”
兼毫毛笔,常用来写牌匾和对联榜书的,比寻常的毛笔要粗上不少。
云秀哪里还打开看过,一早就让豆蔻丢到架子上了,闻言康熙像是真的要折腾她,赶忙卖乖撒娇,抱着他的脖颈道:“臣妾真的累了,咱们歇息吧,明儿再说,行吗?”
康熙扶着她的腰,挑眉问:“明儿?”
“……”
真是服了。
云秀含糊地点了点头,先把今天应付过去再说吧,康熙本也只是逗逗她,知道她累了便抱着人去睡下了。
长春宫中熄了灯,永和宫中却是彻夜长明着。
永和宫中也是没有旁的嫔妃,只有德妃带着几个孩子住的,十四阿哥未出世之前,五公主住在东偏殿,七公主则住在西偏殿,十四阿哥降生之后,五公主便搬去了西偏殿同妹妹一起住,东偏殿则腾给了十四阿哥。
但虽说两个公主一同住在西偏殿,闺房却是隔着花厅和正殿的,故而五公主生病了,七公主第一时间也没发觉,还是康熙来了她才想着叫上姐姐一同过去,这一瞧才发现五公主正在起高热。
此时,德妃也正守在五公主床前,五公主尚未苏醒,小脸烧地通红,嘴唇也干涸起皮地厉害,长长的眼睫不住地颤抖着,口中时不时地喊着额娘。
德妃神色淡淡地给五公主掖了掖被角,七公主也一脸担心地站在德妃身旁不住地看着五公主,十分忧虑地问:“额娘,姐姐什么时候才能醒?”
虽然她的心理年龄比五公主还要大上几岁,但自从她来了大清之后,五公主这个姐姐真的对她十分好,事事都照顾着她这个妹妹,尤其是十四弟出生后,额娘不免分了许多心给弟弟,都是五姐陪她说话陪她玩,所以五公主病地这么重,七公主还是十分担心的。
“太医不是说了没事吗?”德妃淡淡地看向一旁的宫女,问道:“药还没熬好吗,去小厨房瞧瞧。”
“再做些夜宵来,永安也该饿了。”
宫女忙应下出去了。
十四阿哥已经被乳母哄睡了,此时不在这儿,这也是少有的五公主和七公主这两姐妹单独同德妃待在一起。
七公主除了担心五公主之外还记挂着方才康熙盛怒之下拂袖而去的事。
“额娘,皇阿玛那怎么办?”七公主低声问:“今儿皇阿玛生了大气,虽然没有责备额娘什么,但把姐姐身边的宫人全都打发了,这——”
“没事,你十四弟还小,你皇阿玛不会对额娘如何的。”德妃打断了七公主的话,颇为胸有成竹地说道,旋即又变了话锋,带着些责备地说:“永安,你自小聪明,怎么今儿犯糊涂了,即使你五姐病了,也不该就这么嚷嚷到你皇阿玛跟前,待你皇阿玛走了再提不就好了?”
七公主脑子一阵空白,她张了张嘴,怯嚅地说:“可是五姐……”
五姐都病成这样了,她哪里还能考虑这么多。
再拖一会儿她都怕五姐真出什么意外。
德妃叹了口气,颇为疲惫地说道:“罢了,你到底也还只是个孩子,只是日后做事要多想一想,明白了吗?”
七公主垂下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她又说不明白,只能顺从地嗯了一声。
“额娘,皇阿玛从咱们这离开就去了长春宫,皇贵妃可一向不喜欢咱们永和宫,若是她添油加醋怎么办?”七公主又忍不住担心起这个来。
德妃倒是很坐得定的模样:“皇贵妃一向不喜欢插手皇嗣养育之事,而且她不是多话的人。”
就在这时五公主突然慢慢地睁开了些眼。
“额娘……”
她声音低地像只蝴蝶嗡声一般,夹杂着因着咽喉肿胀的沙哑和厚重的鼻音,只喊了一声又似乎有些迷糊了。
德妃拍了拍她说道:“额娘在这呢,没事了,待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姐姐。”七公主也紧盯着五公主,紧张地问:“姐姐你怎么样,还不舒服吗?”
五公主虚弱地笑了笑,只说还好,然后又开始咳嗽。
恰在这时如意又来回禀说十四阿哥醒了,正哭闹着找德妃。
第112章
德妃想都没想便站起了身,急匆匆道:“额娘去看看你们弟弟,永安,你陪着姐姐。”
随后她便抬腿往外走,只吩咐身边几个嬷嬷照料好五公主。
五公主感受着方才额娘握着她的手时那转瞬即逝的温暖,眼神黯淡了许多。
“姐姐,你别难过。”七公主趴在床边,想要安慰她,最后干巴巴地说:“十四弟太小了,所以额娘才更紧张些。”
五公主长出了一口浊气,随后阖了阖眼轻声道:“我知道。”
“六哥还在的时候……”五公主说到这顿了顿,看了七公主一眼笑着说:“我忘了,那时还没有你呢。”
七公主垂下眼,她确实没见过她这个也算是颇有些名气的六哥胤祚,这名字,国祚的祚,后世还有流言说就是因为名字起的太大压不住,所以才早夭。
“六哥还在的时候额娘也是这么偏疼六哥的,那时候四哥回咱们永和宫住过一阵子……”说到这五公主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半晌后她笑了笑说总之她已经习惯了。
“永安,你也要习惯。”五公主握住妹妹的手说:“不要要求太多,过地反而会顺心些。”
“姐姐……”七公主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赞同。
五公主看了妹妹一眼慢慢地松开了手。
“是了,你和我不一样,额娘兴许会格外疼你一些。”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五公主起身往外走,问是怎么了。
一旁的宫女屈身回道:“是梁公公带着人来了,说是从内务府挑的伺候五公主的。”
七公主点了点头,这事皇阿玛走的时候便吩咐过了,因此她也没放在心上又回了寝殿陪着五公主。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梁九功带来的不只是几个宫人,还有一道旨意。
因着永和宫中几位阿哥公主皆年幼,康熙虑及德妃分身乏术,故而将十四阿哥交由宜妃抚养,五公主则交由钮钴禄氏照料。
原本热闹的永和宫中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七公主一个孩子了。
德妃收到旨意后如遭雷击,当场便想去长春宫求康熙收回成命,梁九功好不容易才拦住她,说皇上已经歇下了,而且绝不会收回旨意的。
于是德妃只能抱着十四阿哥不眠不休地坐了一夜,任谁来她都不松手,于是第二日清晨接到旨意一头雾水的宜妃来永和宫接人时,便是此般尴尬的场景。
宜妃对养德妃的儿子也是一丁点的兴趣都没有,见状便干脆去了长春宫,想看看云秀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她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
宜妃到的时候云秀正在和额娘一同用早膳,早上天气凉爽,母女俩便在庭中紫藤架下边喝着粟米粥边说话,宜妃一进来便见到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是她却没什么兴致,正在焦头烂额。
“臣妾给皇贵妃娘娘请安。”宜妃福身行礼。
福晋赶忙起身,不敢坏了规矩:“妾身见过宜妃娘娘。”
云秀让宜妃免礼,宜妃也忙扶起福晋笑着说:“福晋是长辈,无需如此多礼。”
“在宫中自然是得礼数周全些,否则不是给皇贵妃娘娘添麻烦吗?”福晋笑盈盈地说道。
宜妃笑了笑,亲自扶着福晋坐下,又听到云秀笑问:“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不过来得倒是巧,今儿有新进的腌笋和煨鸡丝,配粥或是做浇头都极好,一同用一些?”
“臣妾哪有娘娘这么好的福气能有空闲用早膳。”宜妃叹了口气,豆蔻搬来了红木雕花椅,又铺了竹篾翠玉的坐垫,触手生凉,她便在云秀身旁坐下,继续说道:“臣妾一早接了旨意,说是让臣妾日后抚养十四阿哥,娘娘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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